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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晚景凄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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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该是时候换药了..."知礼温雅的侍婢轻轻走来,可当她看到院落中那道寂寞的身影时,心还是禁不住轻轻的揪痛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吐出口的半句话就这样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是雨墨吗?"声音的主人温和俊雅,淡淡的回眸来笑"怎么又突然不说话了?"
落落的星辉照在他的身上,是说不出的清雅高华,满天的星光,如水的夜色,映着他那略显苍白的唇角却又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王爷,奴婢是来为您换药的"
刻意的隐藏掉情绪,微微的倾身行礼,心中的一湖春水却被搅得更加纷乱
抬眼细细看他,如今的这个样子,恐怕没有人再会相信他就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毓清王爷吧
"是皇兄叫你来的吧."他的唇角泯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笑,"这样的身子,他还是不放心吗?"
"王爷......."
轻轻的出手扶住正欲行礼赔罪的侍婢,脸上略出一丝淡淡的歉疚
"没有怪你的意思,在我面前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我早就不是什么王爷了"
"不,您是,您是我们的王爷,对不起您的是我们,我们不该答应他的,就算他是...我们也不应该答应"
终于爆发出的愧疚像是汹涌的潮水,漫过女子清秀的面颊,留下了蜿蜒的水痕,却让温润的男子也感到了几分无措
"如果你们不答应他,想来我也是活不过今日的吧......"
淡淡的苦意自他的眼角漫开,浓浓的思绪却像是纠结不清的一团乱絮,扰得他更是难耐
蒴蕈果然是他们兄弟中最适合做皇帝的,一切,他做得很小心,等自己惊觉到他的势力时,他的党羽早已接近羽翼丰满
这样的人,就算没有绮儿帮他,他也绝不会输他,儿时的恣意张狂,想必都是刻意装给世人看的
可笑的是自己,用一身锋芒为他挡了无数箭矢...被骗了这么多年却还不自知...真是可笑
"你换药吧."
轻轻的撩起左边的衣袖,露出一段满是伤痕的手腕
"是"
雨墨听话的抹干泪走过来,打开随身带着的药瓶,熟练的将药汁抹在他的手腕上,动作轻柔,表情认真的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表情像及了一个人,一个他真心去爱,真心去付出的人
微微的抬起眼睛,今晚的月亮好明好亮,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了吧?
有多久不曾这么清闲的静下来,想想心事了?
自从母妃死后,不,还没死的时候,他就开始处心积虑的谋划篡权,忙得昏天黑地,这样一步步走过来,他的手上染满了鲜血,他的眼也被鲜血蒙蔽,让他看不到自己的心。
他柔弱的母亲终日想的是如何讨他父王的开心,心里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留下来疼爱他
好不容易熬到长大,拼了命一样的让自己变的优秀,可父王却只是拿他当做炫耀的工具,兴起的时候才会想到他
而其它人……那一双双怨恨的眼睛他到现在还忘不了!从来没有人在乎他,从小到大,那么多艰深的痛苦从来都是他一人默默的承受
直到第一次有人为他流泪,第一次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把衣服盖在他身上,那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容易满足,他要的,不过如此......
"雨墨"
"恩?"
"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
"绮儿真的骗了我吗?"
"王爷,我们都不是他的人,他从来没对我们说过实话...您也别信他说的"
"那他手下的人呢,他们怎么说?"
"他们都领了命,箴口不言"
"是吗?"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像平时一样,视线慢慢变得游移,再没有焦距
"王爷,好了"
"哦"
简单的应了句,其实好不好还有什么关系呢
白雪崖的纵身一跃,换来的是如今的"晚景凄凉"
一身好不了的伤,还有根本不能根治寒症
现在这个残破的身体,连运一口气,都会觉得胸闷,蒴蕈却还要费尽心机的用药化去他一身的武功,有必要吗?
"王爷,这药虽然会化去王爷的功夫,但对伤口的愈合却很好......."
雨墨担心他会难过,不禁开口劝他,可话说了一半,却发现连自己都劝服不了
默默的不再出声,只能垂手站在他的身后,一条粉色丝绢却在手中痛苦的绞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