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拾叁、黄沙莽莽定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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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莽莽，天地苍茫。乱石嶙峋，杳无人烟。
看了数个时辰的景色，终于在现下有所转变。
终于见着绿洲了啊……凌波停下有些僵硬的足步，舒了一口气。虽是有灵力的保护，那漫天黄沙仍是压得她喘不过气。
距那日观灯以来，已有近一月之久。凌波与龙溟时而快，时而慢，于日前到了这沙漠处。
……于此时，姜承……一行，也快到了吧。既是见了这绿洲，想必折剑山庄事发至今已是有些时日，或许再滞留片刻便能见到浮空巨岛之奇景。
“……凌波？可是累了？前方便是绿洲，再走数步便可休息。”发现身旁人停下，龙溟驻足转身道。
闻言凌波收束了心绪，看向龙溟，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龙溟亦不再言语，余凌波一同加快了步速，很快便到了绿洲。二人稍作整顿，仍是决定再多歇片刻，即刻再次启程。
他二人此行，除去为龙溟寻找的物事，亦是受人所托，去往楼兰探寻那些中原经商之人何以长久至月余未归。何况再过数日她归山之日便至，时间自是紧急。
凌波收拣着行囊，待得龙溟灌足了水囊走近，抬头问道：“龙溟，可知楼兰城是在何方向？广浩沙漠，却不知尚有多少路途了。”
龙溟在凌波面前停下，将水囊递给她，点头道：“依在下推测，照我们来时方向，再行进片刻，应是不远……”
话还未讲完，便被似乎极远处传来的、到两人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的轰鸣声打断，而这轰鸣声瞬间便由左至右，划了一道长弧降落，引起了巨大动荡。
来了！凌波心下一震，与龙溟对视一眼，一同向动荡中心掠去。
越行向远，凌波却是心下平静。事至眼前，再念及自己所知"未来"，亦无甚用处。不如……暂且忘却，许反是好事。声响巨大，而如今看来那声源却是甚远。凌波与龙溟疾行数里，未见声源，却迎面遇见五个人。
领头的是一位紫衣男子，另一位白衣少年背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公子缀在其后，一位黄衣少女神色焦急地走在白衣少年身旁，另一位青衣女子落在最后。
……姜承，皇甫卓，夏侯瑾轩，瑕，暮菖兰。
远远望见他们，两人便顿了顿脚步，看着那一队人步履略微蹒跚，又加速行至他们近前。
那满目焦急的少女发现她与龙溟，眼前一亮停了下来，声音沙哑的笑了，"哎？太好了，这里居然有人！"
姜承、皇甫卓、暮菖兰自也看见了凌波二人，一同停了脚步，却似是口中干涩，没有说出话。
凌波见状便先掐诀为他们补了一道阳系治愈法术，龙溟则上前抱拳笑道："观几位形貌，想来已在沙漠中行走较久，十分疲惫，不如先到绿洲中再分说可好？"
姜承咳了两声，拱手道，"多谢。"
凌波在施完治疗法术完毕后便立即开始默念传送咒文，待得姜承说完，予他们一个示意，挥袖直接传送至了绿洲，也先放下探查声源之事了。
以他们如今的状况，还是先送去休息整顿的好。
瑕喝过水，稍微休息休息就走到了凌波身旁，询问他夏侯瑾轩的情况。
再为夏侯瑾轩诊了脉，凌波站起身道："无碍，仅是中暑晕倒。我已喂他服食祛暑丹药，应是再过片刻便能醒来。姑娘身子尚虚，先歇息好为上。"
瑕摆手笑道："不、不用啦，谢谢凌波道长。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刚才麻烦凌波道长，真是不好意思，现在让我来守吧。"
知晓瑕也是不愿麻烦他人，凌波观她确实没有什么自己能够看得出的不适，便顺势点点头，"也好，凌波亦需去看看二位少侠及那位姑娘可还有恙。姑娘在此处，也需照拂好自己，若有不适，千万告知凌波。"
"嘿嘿，谢谢道长关心。已经太麻烦道长与龙公子了，况且我也没什么的。"瑕放下了心，面上神色轻松不少。
"无妨，身为蜀山弟子，佑济苍生本为凌波职责。"凌波微微摇头，也便转身走向龙溟与那三人。
凌波走至龙溟身侧站定，"二位少侠，这位姑娘，可好些了么？"
暮菖兰一笑，抱拳道："好多了，幸而在此处遇见凌波道长，不若如此，指不定我们五人已然丧生大漠。"
龙溟摇头笑道："哪里的话。在下与凌波道长也不过略尽绵力。"
一旁的皇甫卓上前一步，"多谢两位施救，我等却是还未通报姓名。在下皇甫卓，这位是……折剑山庄弟子，……姜承。这是暮菖兰暮姑娘，而那位黄衣女子叫瑕。那边的红衣……"
话刚至半数，凌波便侧头发见夏侯瑾轩已然醒转，正与瑕一起走来……想来是她前足刚离开，夏侯瑾轩便醒了吧。
暮菖兰见凌波侧头，转过身见了夏侯瑾轩，也笑了："大少爷，身体好些了？"
夏侯瑾轩与瑕一同走近，闻言挠了挠头："好多了。多谢暮姑娘关心。"
亦是侧身的皇甫卓见他如此，叹了口气："这次若能顺利回到中原，你定要多多练武，不为别的，哪怕只是强身健体也好。"
夏侯瑾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皇甫兄所言甚是，不过有你们在，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皇甫卓立即不满的哼了一声，"只知仰赖他人，孤身一人时你要如何？"
夏侯瑾轩瞬间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干笑了两声，"额……那时……再随机应变吧，呵呵。"
皇甫卓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侧回身又是一叹。
随着皇甫卓转身的方向，夏侯瑾轩似乎方才发现凌波与龙溟在一旁，"对了，这两位是？"
"这位是蜀山的凌波道长，另一位是龙溟龙公子。"皇甫卓微微抬手道，"凌波道长精通医术，就是她给你服了一颗祛暑的丹药。"
夏侯瑾轩闻言赶忙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方才失礼，还望二位勿怪。"
龙溟笑了笑，丝毫不以为忤，亦是拱手还礼："公子言重了。阁下不过是中了些许暑气，‘救命之恩’实在受之有愧。"
凌波顺着龙溟之言点点头，微微笑道："嗯，公子不必多礼。观公子气色，应是无甚大碍，再多注意休息便可。"
夏侯瑾轩点了点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望向凌波："说起来，之前我们在折剑山庄品剑大会曾经见到一位凌音道长，听名字，不知道是否和凌波道长有些关系？"
骤然听见凌音的名字，凌波倒真是一愣："凌音？她正是舍妹。"
"哦？那这倒真是缘分了。"龙溟笑看了凌波一眼，复又看向皇甫卓与夏侯瑾轩，"听闻中原江湖近十年来，南林北沈逐渐隐退，武林中俨然唯皇甫夏侯欧阳上官四大世家马首是瞻。两位公子既然高姓皇甫、夏侯，又曾出席品剑大会，莫非就是这四大世家的贵人？"
一旁的暮菖兰掩嘴笑了笑道："呵呵，这两位正是皇甫家和夏侯家的少主。"
龙溟点头道："得见两位少主，荣幸之至。"
听龙溟如此说，皇甫卓与夏侯瑾轩一愣，均是摇头，"不敢。"与"……惭愧。"同时出口。
龙溟眼底泛起笑意，转移开话题："听刚才所言，几位是乘一块飞石阴差阳错才掉落大漠中的？ "
"哦，刚才没来得及细说，事情是这样的――"到达绿洲较久，但却未将事情道明，暮菖兰闻得龙溟一问，便将飞行石相关之事详略得当的讲述明白。
"蜀山是借盘古之心的灵力悬于半空，没想到竟另有奇石，可浮于空中。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凌波知晓经过，重点便不在事件本身，"几位此次经历这般大难，却是安然无恙，真算是上天护佑了。"
瑕在暮菖兰身边，好难得捉住机会开口，笑道："是贵人庇佑吧，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们搞不好就要渴死在这里了。"
皇甫卓却是瞥了她一眼，凉声道："希望你仔细反省，将来做事切勿如此莽撞。"
"我――"瑕气结，转过身跺足微嗔，不知想了什么，便忍了下来。
夏侯瑾轩见这两位便又要相争的架势，无奈劝解道："皇甫兄，此事就别再提了吧。"
"哼，你又……罢了。"皇甫卓瞪了夏侯瑾轩一眼，终是未再多言。而姜承在旁，沉默着，心中不知作何想。
暮菖兰亦是无奈，不再理会另四人："龙公子和凌波姑娘也是要去东边的建筑那里吗？"
"嗯，那里就是楼兰古城。"凌波点头答道。此左近便是楼兰，方才龙溟已向他们略微提到。
"楼兰……这座城曾是楼兰国的古都，是这片大漠中最大的城池，作为西域诸国通商的必经之处，一度极为繁盛，后因水源日渐稀少而渐渐衰落。"夏侯瑾轩双手慢慢相互摩挲，似是在回想，"楼兰国衰亡后，听闻楼兰遗民与一些别处迁徙而来的百姓一同，占据了旧城一角，继续在此生活。"
"夏侯少主真是博闻广识。"夏侯瑾轩所读书之多，凌波是不敢相比，听他讲完，她笑笑叹服。
"不敢。"夏侯瑾轩急忙摆手，又看了看皇甫卓，"皇甫世家经营玉石生意，和西域客商多有往来，这些大都是皇甫兄告诉我的。"
皇甫卓倒却是有些许不知措手，只干巴巴回了一句，"……讨好卖乖。"
夏侯瑾轩笑得有些揶揄："呵呵。皇甫兄，我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龙溟面上出现惊讶的表情，问道："莫非几位本就是要前往楼兰城？"
"是曾有此打算，但因路途过于遥远而放弃了。如今阴差阳错竟直接落到楼兰城附近，可说是上天作美了。"夏侯瑾轩笑道。
"几位来楼兰难道也是为了那个传闻？"龙溟却是托起下巴，不知思虑了什么。
暮菖兰有些好奇了："传闻？ "
"据传从前年开始，楼兰古城不知为何与外界失去一切联系。无论是他国的游民，还是途经的商旅，都是一去不返，杳无音讯。 "凌波点头讲述道，"就如同被这城吞噬了一般。 "
闻言暮菖兰亦是思考起来。"这个倒是没听说过呢…… "
夏侯瑾轩奇道："竟有如此奇事？ "
瑕见他这般表情，便白了他一眼："一听到怪事就来精神，你还没吃够苦头啊。 "
夏侯瑾轩看了看瑕，无言沉默。
暮菖兰依然未理会他们："那两位来此是为了？ "
龙溟放下双手，笑着解释："蜀山派向以斩妖除魔，卫护众生为己任。若是此地怪事是因什么妖魔而起，凌波道长与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
"……"姜承闻言低头思考，半晌终是开口，"既然此地并不太平，我们还是回中原为上。"
"这……"以夏侯瑾轩之性子，却是十分欲想探查一番，闻言当即浮现出为难来。
凌波见他们中几人似有离开意，便点头道："那么，我们便分一些补给给几位。"
皇甫卓这次却是考虑了些许，与以往不同的摇头："不，我们也一同去。"
姜承讶异道："皇甫少主？"
瑕立即又发起了不满，低声恼道："还说我莽撞呢，哼……"
"行走大漠与别地不同，若无经验丰富的向导和骆驼马匹，就算有水粮，我们怕是也走不出去。"皇甫卓未理会瑕，径自道出想法，"倒不如前往楼兰，看看能否能找到商队或向导。"
暮菖兰露出赞同的神色："皇甫少爷说的不错。"
姜承为之说服，嗯了一声，也答应了。
夏侯瑾轩顿时笑开来："那龙公子，凌波姑娘，同行去楼兰，就劳烦两位了。"
龙溟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欠身抱拳："乐意效劳。"
凌波默默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作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拾叁、黄沙莽莽定倾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