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玖、以观沧海长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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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与龙溟照着秦沐风所言剿灭了厉鬼、超度了居民，各自沉默地走向锦州城。
愿彼来生，无怨无恨，愿彼来生，无灾无难……凌波心中依然默默念着往生咒，为群鬼，为锦州死去的居民，却更是为着秦沐风。一念执着数载，只为那他们所不知的一人……她不知秦沐风经历过什么，如今的她也不能理解秦沐风何以如此执着，但她也并不能否认秦沐风所做。只能希望……秦沐风来生不要再有那些爱恨情仇，做一个简单快乐的普通人。
“道长……可是仍在为已故居民哀伤？”龙溟走在凌波身侧，脚下因着杂草而发出细微的响声。
凌波抬手压下风撩起的长发，点点头，又摇摇头。“逝者已矣……希望，居民们来生……能够平安顺遂。方才只是在想……秦姑娘。”
“哦？”龙溟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步速慢了些许，“不想道长竟是与龙某想到一处。不知，之于秦姑娘，道长是如何看？”
“秦姑娘执着之深超乎寻常，滞留于世的时间怕也难以估量……厉鬼本难存于世间，何况如秦姑娘……怕是害了不少生灵。”凌波也只能这般回答。
秦沐风，给她的一种感觉，说对也不对，说不对也对，十分地矛盾。她还记得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小说，书名是什么已然忘记，一个叫做李陵宴的男配角却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依稀记得他有这样一句话:“我爹给人不明不白地杀了，我作为儿子自然要报仇;我娘生病了要吃人心，我做儿子自然要尽孝;我妹子跟了名门正派做了好人，我做哥哥的自然很高兴！还有我大哥喜欢练武功做天下第一，我做弟弟的自然要帮他想些办法。”
光这一句，从一方面来说当真是残忍之极，从他的角度来说似乎又是天经地义，矛盾中那份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哦？既如此，道长何不除之？”两人渐渐走入了林荫，树影之下阳光斑驳，看不真切，龙溟似是挑了挑眉。
凌波摇了摇头:“秦姑娘之作为，不能肯定，却亦不可否定。若要予以形容，凌波认为……观念不同，自是评价不得的。蜀山弟子见恶方除，凌波自认并未做错什么。”
“呵。”龙溟轻笑一声，不再接话。
已而夕阳在山，恣意地绽放着血色荼蘼般妖冶的绚烂，却是柔柔的覆上了神州大地，本便苍翠美丽的筠山，此时更似笼上了一层神秘光彩，此番景象难以形容。
“中原胜景瑰丽万千，比之龙某家长，当真是有如仙境。”龙溟回首望着筠山，感慨道。
“龙公子……并非中原人士？”凌波此刻也只能故作惊讶，“平日……并不看得出来。”
“是。”龙溟点头道，“我离开家乡，是来中原寻找一些物事。”
“如此。”凌波点头，不再多问。本身她也便知是为何物，即便她不知，以她之性格也决不会问。
龙溟笑了笑，不再看那落日余晖，转而对凌波道:“龙某自认与道长甚为投缘，不若稍后入城，一同用餐，可好？”
凌波闻言一愣，脑中飞快地回忆，方才发现自从认识龙溟，不觉之间二人竟是十分自然地相谈甚欢，隐有知交之感。
一愣过后，凌波便释然地笑了。
这些许年，除却些许重要之事，许多细节她已然记不清了。时光荏苒，她亦早不将自己当作异世人，既如此，她又需顾虑什么？应当……顺心而为才不枉此时重生一番。
“好。”
进入城中，二人将筠山之事隐去秦沐风告知予城中居民，自然又是受到居民好一阵围拥。比应下此事时花费了更大的力气才又脱身，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客栈老板的免费，两人终于入座客栈中一间小包间，小点了几样吃食。
“……城中居民……当真是热情。”稍微吃了些东西，凌波默然道。
“道长所希望的不正是如此？天下清平，百姓和乐。”龙溟笑了笑，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轻轻推开了窗。窗外隐隐传来了水声，伴随着淡淡的海水气味。
此间客栈所有房间坐南朝北，而不管是儿时的抑或是如今的凌波，累计在锦州也时日不短，却皆未四处游逛过，那时花灯庆典不知为何也未延绵至海边，是以凌波现在在此闻水声，方知锦州原竟也是为一临海之城。
龙溟双手背至背后，静静站在窗前，海风送近，扬起他一袭深紫衣袂轻荡。他眺望着无边的苍茫大海，似有感慨地闭上双眼。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凌波会心一笑，接到:“龙公子不是中原人士，但对诗词一道也知之不少啊。”
龙溟闻言转过身看向凌波:“家乡干旱，我还是初次见到汪洋大海，一时感慨，让你见笑了。”
凌波笑着道:“虽然是借前人诗作抒情，公子胸中豪气也可见一斑。”
听闻凌波如此说，便可知凌波是理解到了他语气中所包含的情感。龙溟笑了，他勾起了唇道:“人生有幸，得知己如此，当浮一大白。”
知己……凌波心中没有抵触，她心中于龙溟亦有知己之感。
“呵呵。”凌波低了低头。
“说来，”龙溟忽然道，“道长此次下山，可是为着历练？”
龙溟忽然问起与方才毫不相关之事，让凌波一愣。她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问:“龙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龙溟从窗边走回坐下，右手拈起桌上茶杯道:“是。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却不知道长可否答应。”
“公子但说无妨。”凌波莞尔一笑。
“方才龙某与道长说过，此至中原，是为寻找一些东西。”龙溟说着一顿，见凌波听了点头，方才继续道，“在下是想，道长四处行走，左右皆为历练，……，不知道长可愿助龙某寻找在下所需之物？”
知晓龙溟所寻便是神农鼎，所为的是夜叉子民，凌波心中虽有些复杂，却也依然是应下了:“自然是愿。凌波虽与公子相处不久，但却也能够确定，龙公子所寻物事，定然有重要意义。”
这次换作龙溟眼中闪过愣怔，随即泛起暖意。他拱了拱手，笑道:“多谢道长，龙某不胜感激。”
“无需言谢，与龙公子相交，此本为凌波应有作为。”凌波摇头道，“公子打算何时启程？”
“此间已然事了，若道长再无他事，在下希望明日便即启程。”龙溟也不再多言，直接道。
“如此，我们便先各自休息，明日一早，便即启程。”凌波起身，见龙溟亦是点头站起，便又欠欠身，推门走出包间。
门将关上的一瞬，凌波偶然回眸，便见龙溟站于窗前，背着夕阳，显得格外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玖、以观沧海长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