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海》凡逸

15、相认 自从季氏出

　　自从季氏出现财政危机以来，我进医院的次数似乎与日俱增。睁开眼就是医院雪白的墙面和单调的被单，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药水味道。我适应了下周围的环境，安凡站在床边替我调整点滴的速度，见我醒过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醒了，伤口还痛不痛？”我把头转向另外一边，我无法向他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昨晚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安凡疯狂的表白将原本就不慎平静的生活在此搅乱。“安逸，有些话我们需要心平气和的谈一谈。”我索性将眼睛一闭，不想听的意愿表达的淋漓尽致。“好吧。”安凡叹了一口气，“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要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晚一点再来看你。”我继续假寐，不愿见到他。我听到他起身的声音，走到门边，“砰”的一声，随即病房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望着医院院子里的树木，长得真是茂盛。绿绿的，微风拂过，枝头绿意颤动，发出沙沙的响声。我的心思又飘忽到小时候。在季家的大宅里，没有妈妈，没有秦朗，只有我一个人，我晚上甚至不敢一个人入睡。点着一盏小夜灯，经常睁着眼睛就到了天亮。白天总是想要打瞌睡，因此常常会受到何舜洁的责骂。即使她不责备我，在白天我也断断不会轻易入睡的。因为那样在夜里会更加难熬。那时候几乎天天晚上都在哭，哭着想要见秦朗，又不敢哭出声音，只是蒙着头，偷偷地躲在被子里。
　　那天晚上我依旧钻在被子里掉眼泪，以至于安凡进来我也没听见。直到他走近将我的被子一掀，我才被惊醒过来。我怔怔的看着他，在季家我基本没有和他说过话，可是他就那样看着我，我的眼泪依旧是忍不住的流出来，可是我不敢出声，我怕他会告诉大妈，我低着头，让眼前的碎发将红肿的眼睛完全遮挡住，但安凡不允许，他将糊在我脸上的头发全都拨到一边去，细细地打量着我，突然将我搂在怀里，他就像秦朗一样安慰我，陪伴我。在他怀里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我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而安凡也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夜里，我依旧害怕的睡不着，那样大的一个房间对于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来说却确实一个恐怖的根源。大约是夜里十点多了，整个大宅都静悄悄的。季冬阳和何舜洁在就回了房间，佣人们应该也都下去休息了。我偷偷地出了房间，想要到厨房去倒一杯水喝。我摸索着下了楼，沿着走廊来到厨房，我见到那里的等还亮着，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也许是那个佣人还没有休息，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安凡从厨房伸出头来，“谁在那里？”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是我。”见是我，他又回到了厨房里。我慢慢的挪到厨房里，在这个空间里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味，“我在温习功课，下来冲一杯咖啡。你又睡不着吗？”我点点头。安凡没在说话，我只好呆呆的站在门口的位置。安凡将自己的咖啡准备好之后，又到了一杯牛奶递给我，“把他喝了，有助于睡眠。”我乖乖地接过来，啜了一小口。“要喝光才可以哦。”我跟在他身后上了楼，他进了房间，见我还站在门外，“你要进来坐坐吗？”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那就进来吧，不过我还一堆的功课要做，不能陪你。”我想要推辞，可是拒绝的话就在舌尖，我却不知道怎么把他们吐出去。
　　那天夜里，安凡一直在温习功课，而我则在喝了一杯牛奶之后，困意渐渐袭来，在安凡的沙发上睡着了，不过，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只有床边柜子上摆着的牛奶杯子提醒着我，昨夜的事情确实发生过。
　　我肚子沉浸在自己的往事里，有人敲门我也并未在意，只当是护士要进来换药之类的。我依旧望着远处的那棵树。进来的人来到床边，并未做什么。不久，我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我转过头去看是谁。之间那个人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只看得见鼻子和嘴，还戴着墨镜和口罩，我完全被他的装束吓了一跳。见我吃惊的表情，那人一笑，将墨镜还有口罩拽下来，露出他的本来面目，原来是秦朗。他冲我一乐，“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医院的人很多。”我怔怔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不会是安凡告诉他的。仿佛猜中了我的心事一般，还未等我开口，秦朗就解释道，“我今天去你家找你，你的邻居告诉我你住院了。”住在这样的小区里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永远可以得到你认为有用的信息。见我没有与他交谈的欲望，隔了好久他才极其艰难的开口，“你和你哥哥吵架了？”这句话终于唤回了我的注意力。我将实现从窗外调回到他的脸上，注视着他，“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说，我不会勉强的。”秦朗尴尬的说道。此时此刻，我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不可遏止的爆发出来，眼泪在眼眶中泛滥。我扑到秦朗的怀里，痛哭起来。秦朗被我弄得不知所措，只是说一些话安慰我。
　　见我的情绪缓和下来，秦朗注视着我，“可能我问的时间不对，但是我真的不能再等待了。”他还未说完，我接话道，“我是爱染。”此时此刻我不想再隐瞒，我不想一个人承担这份孤独的痛苦，我不想再见到秦朗却无法与他相认，拼命压制自己的情感。我不想，没有对错，我只是想和秦朗说话，聊天，彼此陪伴。
　　“你真的是爱染？！”秦朗惊得说不出话来。我伸手将秦朗的帽子拿下来，抚摸着他额头的疤痕，“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在。”秦朗激动地攥紧我的手，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你真的是爱染，爱染，我的爱染。”
　　我被秦朗搂得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一个刚实习不久的小护士进来给我换药，见到这副场景，顿时脸上飞上两朵火烧云，“对不起，我等下再来。”我叫住她，示意她现在就可以给我换药。她红着脸低着头走过来，将缠绕在我手腕上的纱布解开，一道蜿蜒的伤口暴露在秦朗的面前。“怎么会伤得这么深？”我抽回我的手，结果秦朗的话却引起了小护士的注意。她抬头随意地看了秦朗一眼，随即惊得目瞪口呆，“你是那个明星秦朗？”她激动地已经开始结结巴巴。秦朗明显不想让人认出他来。“你真的是秦朗！”她几乎尖叫起来。秦朗为了防止引来更多的围观者，只好承认。“真的是你。”小护士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好吧！”秦朗认命地在她的护士服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我希望你能为今天的事情保密。”秦朗交代道。
　　“没问题，没问题。你们俩的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小护士连连点头。
　　秦朗无奈地冲我笑笑，“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临别时，秦朗吻了吻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