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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鹤殇 遥遥亘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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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家路上,小语始终很好奇那个坛子,扯了扯莫宗实的衣袖,"爸爸,那罐子里真的关着妖怪吗?"
"怎么可能……"
"那个颜色,那个很漂亮的红色,真的是用血烧出来的么?"
"那个叫祭红,是一种很珍贵的瓷器。传说在古代有'祭炉',可能是后人对这种红色产生的联想吧。"
"这样啊,但真的好漂亮呢。"
"当然啦,古代这可是贡品。"
是贡品么?比珠宝还要璀璨,像霞光一样绚丽。
真是……令人难以移开目光呀……
那是……
是深冬,阴云徐徐掠过悬崖上空,下着大雪。
小语行走在闪烁苍茫的气象中,雪花落满了她灰绿色柔顺的短发,沾惹在她秀气的睫毛上。她抱着瘦小的肩,微微喘息着,口中呼出的一小团白气仿佛是苍茫大雪中唯一可以称之为有温度的东西。她瑟缩着停下步伐,慢慢蹲下来,让棉布裙子能护住她裸露的小腿。
"有人吗?"
鹅毛大雪纷纷扰扰,一望无际的洁白,四周模糊的光景中,若有若无地升腾着有些浓重的云雾。云雾之后,依稀有一个人影,石像般地伫立在那里。那人头戴尖帽、身着盔甲,身后的红袍翻飞,血一般的张扬色彩。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雄异魁梧,头发高高束起,乌黑长发在风中胡乱飘散着。双手握剑,剑端深深地陷入雪地之中。剑柄上绑了条红色长缨,寒光四射。
那人一动不动,石化了一般,长达好几个世纪的凝望……
小语朝他望的地方瞅过去,不由得一愣。一块巨大平滑的磐石上,一朵飘逸清冷的白牡丹绽放在夜色之中,空中挂着的那一弯月弓洒下淡淡的银色光辉,女孩这才看清,绝美的牡丹不过是恍惚间的幻影。那是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长衣摆像花瓣似的四处而绽,乌黑的发在脑后精致又复杂地用一支玉簪盘起,发同流水般荡在纤细的腰间。她的肩头,露出怀中古琴的一角。即使是背影,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小语险些失了心神,朝前一迈,却触到了一面冰冷的透明屏障。原来....小语将手放到那透明的隔膜上,望着远处静坐的美人背影,转头再看向身边站立的红袍翻飞的男人。他守望着,石像般守在这边,不出一言。
原来过不去啊。一切都那般沉寂,连风的声音也没有,空气好像是颤颤巍巍中手中掬起的月影,一不小心都会碎。简直是安静得让人心生难过...在这长达了好几个世纪的凝望中,任何感情都会被扭曲得支离破碎,只剩一人静坐,一人独守,千百年光阴相隔,还剩什么?还能做什么?永远这般无言下去吗?眼前在此被缓缓蒙上白雾,远处端坐的美人背影也渐渐模糊,视线中只残留那月娘的轮廓。
小语一惊,匆忙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来缓住自己开始轻飘飘的身体,可一伸手却碰触到一片冰凉的硬地。云雾在她一触到硬地的时候毫不客气地一拥而上,女孩顿时一阵头晕,天旋地转中也不知扶住了什么直起了身子,同时喉咙了一哽,像卡了什么似的叫人好一阵咳。终于缓过劲来,小语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床上跌下来,伏在床边的地板上。棉被也被她扯下来一大截。现在正是年关,在夜里头只是用被角勉强盖住了身子,难怪梦里会这般冷。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整个卧室沉在一片淡青色的光影中,女孩沉默地抬起头,望见柜子上那个时钟,滴答滴答,房中只有时光走过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