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武林春 武林春一梦 ...
-
我不常哭，因为我知道自己哭起来不好看，而且不会起任何作用，换不来怜悯，得不到疼惜，只会剩下哭过后的满眼酸涩和心内深深的失落，还有那永远也填不满的空缺。
我堕世十六年来，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在父母双亲离世之时，一次是在寂北哥哥娶亲之时。
我曾发誓：让我落下第三滴泪的人，我必杀之。
我经常笑，因为我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少有人不为我的笑容所迷惑，十六年来，我一直以笑示人，也因此免了不少麻烦，得了不少益处。
十多年来，对于笑，我早已摸索出不少门道和技巧。怎样笑，才能不让人生厌，怎样笑，才能虏获人心。不能娇媚的笑，不能讨好的笑，也不能淡漠地笑，更不能放肆的笑。我的笑，拿捏到位，恰到好处，不张扬，不疏离，微微扬唇，嘴角展开精致的弧度，下颌略向上抬起，目光温润，直视对方，身子微侧，脸庞半掩，恰以半边脸颊对人，露出浅浅的半边酒窝。
不知从何时起，连我自己也早已忘了，我的脸上是何时不见泪痕，只余笑容的。
我是谁呢？是倾月山庄的少庄主？还是千郤门下的得意弟子？又或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花千面”？
我的真名，这世上怕是无人知晓了吧。呵，谁又会记得那个邋遢小姑娘的名字呢？
莫欢颜，呵，我偏要堆笑满面，而且要笑得比任何一个人都多！你的诅咒，怕要落空了呢……
一：暗流
雪，漫天的雪。
白色，到处都是一片纯白，不染纤尘，仿若雪神降临人间，荡涤了一切污浊。周遭唯美的如隔世的仙境，让人有种想拥大地入眠的冲动，大地为床，白雪为被，只愿于此地沉睡万年，永不醒，又何妨！
目之所及，皆一地纯白，只是当目光扫及那棵古树下时，却可看见那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如红梅傲雪开，白红两色交织，煞是好看。
“郁风，走吧。”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随后“刺啦”一声响起利剑拔出□□的声音，极为短暂，却清晰入耳。
“是，少庄主。”如同这冰雪一般冰冷的声音划过耳畔，沉毅果决。
行走在前的白衣少女皱了皱眉，苦笑了一声：“十二年了，看来还没适应啊……”
白衣少女加快了步伐，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刻。白衣，白雪，若不是那在风中狂舞的黑发，还真看不清那雪中的人。她身后两米处，是一抹蓝色的影子，紧随其后，一把玄月刀在袖中闪耀着锋芒。
是夜，静如水，一弯新月初出柳梢头，似要挂不住一般，摇摇欲坠，三五颗星星散落在空中，如风中残烛，或明或暗。
“郁风，你说是这弯新月亮，还是那些星子亮？“倚窗的女子仰首望了良久，终于出声。
然，身后隐在暗处的男子，却并未做声，好似没听到问话一般。
倚窗的女子却并未在意，自顾自说道：“十五，快到了吧……是时候了。”说完，女子便转过头，看向黑暗中，目光中是隐隐的期待，还有丝丝迷惘，“会成功吧？”
“会。”这次，暗处的男子却出声回答了她，声音是无比的坚定，无由带给人安心。
女子笑了，极浅的一个笑，只是微抬下颌，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半边酒窝；“那么，我就去睡了。”说罢，抬步走入内室，窗外的风掀起她的衣袂翻飞。
身后的人无声的将窗户关上，随即又隐入了黑暗中。
窗外，新月已爬过梢头，升上中空。
黑暗，到处是一片黑暗，隐约有“嘶嘶”之声响于耳畔，却又辨不出是何声音，只觉得扰得心头难安，心绪不宁。就在这一片漆黑中摸索着，不辨方向，却又好似有一种量在牵引着自身朝一个方向走去。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嘶嘶”之声越来越清晰，感觉有气息拂过耳畔，擦过肌肤，不安的感觉更甚，全身像似被固定住一般，除了机械的前进以外，别无他法。
不知这样行了多久，终于，黑暗有了尽头，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光亮，心头一片欣喜，急忙朝前奔去，奈何步子却迈不动，待到快要接近那一团光亮时，倏地一下，那白光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周遭又是一片黑暗，无尽的黑暗，“嘶嘶”之声再度响起，身心疲惫不堪，直欲倒下，只一口气强撑着。方才见到光明的欣喜转瞬不见，周身仿佛瞬间跌入谷底。无助、绝望、凄惶、迷茫，一齐袭来，心已负重不堪，几经窒息。
“你随我姓“莫”，便叫“欢颜”吧。你的娘亲因你而死，你一生都当不见笑颜……”
“颜儿，我以后不能继续照顾你了……”
眼前不断闪现父亲淡漠的口吻，还有寂北哥哥略带歉意的眼神，画面不断交织变换，一声声话语，宛如凌迟，用手紧抓心口，也难抵那蚀骨之痛。终于在意识涣散之际，开口呻吟出声。
猛一睁眼，看见头顶上方的纯白布幔，脑中陡然清醒，缓缓松了口气，原来是梦，幸亏是梦。
心神微松的那一刻，耳中已听见屋外的打斗声。兵器交接之声，厮杀呐喊之声，在寂静之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用观望，也知屋外的打斗定是十分惨烈，就连鲜血四溅、躯体倒地的声音也隐约可闻。
屋内女子丝毫不见惊慌，于床上重又闭了眼，一声低叹逸出嘴角：“终于来了…但究竟值不值得呢？”
黎明时分，残月还未退出当空，东方已露出霞光万丈，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让人作呕。薄雾轻笼，一切都呈朦胧之态。
“嘎吱”开门声轻响，一抹蓝色无声闪入屋内：“少庄主，事成了。”声音一贯的平淡如水，不起波澜。
“嗯。”坐在床边的少女只是轻声应了一下，复又低下头把弄手中的青穗。
只一会儿，少女便抬头望向门边的蓝影，柔声道：“辛苦你了！”起身来到桌前站定，“叫下人把院子打扫干净，我待会儿出去。”
“是。”蓝影领命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武林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