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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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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侯府。
老管家有点忐忑地站在一边,叙述完了几日来对翠柳身世的调查结果,终于收尾:“她有底子,伪装得够深,表面上又与傅祀南并没有往来,所以咱当时未细查,就也没能提防,看来……这小蹄子,是故意接近您的。”
司马归鸿听罢点点头,开始琢磨着翠柳离开时留下的,那些令人心寒的字眼——细作、接近、调查你的祖宗十八代。
恍然之后,饮酒苦笑。
管家凑前忧心忡忡:“爷,那小妮子若真是傅祀南的人,恐怕皇上已经……”
“你先下去。”
老管家一声叹息,摇头而退。
司马归鸿心知,自己是个闲人,多年来不与朝官交往,不参政,不领兵,装作待人温和,实则拒人千里,想找出他身世的证据,还顺便栽赃陷害的话着实不易,唯一可以接近他的,怕也只剩了翠柳。
……翠柳啊翠柳,你这步棋下得确实精妙。
可是,即便他已知晓自己的余生将葬送在她手中,为何仍旧想念她那张贱作矜持的笑容?
追溯起来,与她初见,正是皇上为傅祀南下旨赐婚的当天。
那时月下黄昏,垂柳小荫。
有一姑娘情场失意,当街拼酒叫阵,豪言壮语,道哪个男人能让她醉去,她次日必嫁其为妻。
有一侯爷百无聊赖,墨扇轻摇浅笑,循循相劝,道好女不吃回头男,爷大发慈悲,陪你一醉。
于是在满城路人的围观下,两只属性有点二百五的陌生男女凑在一起,整整喝了二百五十碗女儿红。
女人醉倒,男人笑眯眯说:侯爷我一个人待的年头太久了,兴许是该娶个女人回府了。哦对了,姑娘姓甚名谁?
女人醉得稀里糊涂,只答两字:翠……柳。
初初见面,这个女人便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最后哭够了,窝在他怀里,莫名其妙睡了一夜,活脱脱一个思春级别的□□,梦中呓语很是暴躁:“老娘暗恋你十年!你丫睡老娘一宿会死吗?会!死!吗?”
就这样。
他温柔揽她在怀,强行忍笑;她慵懒睡在他胸,口水涨潮。
待夜深人静,围观者散去,他一边给她披衣裳一边自个儿瞧星星,笑得颇有些苦涩,道——你十几年的感情算什么,爷我还有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呢,还不是挥一挥衣袖云彩也都散了。
可惜,怀里的女人睡得像猪一样,根本听不到。
事后他对她处处留意,并选择遵循承诺,备下聘礼。
她却选择忘记了这场相遇,以酒后胡话为名,拒绝了他的提亲。
司马归鸿回忆完毕,再饮酒一杯,望着那串悬挂的翠竹风铃痴笑。
也罢,不管她后来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走到他身边的,至少在初遇共饮酒那夜,和离别赠风铃那天,她对他讲的——
都是真话。
他的存在本属违背天意,虽多年隐晦,却也早已料到有朝一日,定会有人来撕开他的面具。
如果是她来下手,倒也算是……得偿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