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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就是在他的胳膊搭过来,他的声音响起时,整个世界在瞬间寂静下来。
      仿佛周围的众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身后的青年——完完全全隔离到了另一个空间。

      幻境?
      这点支线奖励真不是一般的难挣啊……

      看不见光,听不见声音,连一丝的风都没有,唯一的真实就来源于背后。青缶隔着袖子握住那人垂在他腰侧的手,微微侧头,对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爬满黑纹的那侧脸颊还蹭着他的发丝,“开始什么?”
      “交易。”他把身体的重量依附上来,“若灵魂沉湎于黑暗……”
      “打住吧,推销没用的。”青缶,“Allen呢?”
      “在这里。”

      青缶右手环侧过来,半勾住他的肩,另一手手指轻拂,打算自胸口在他任脉重穴一路滑下去,管他是不是人,只要这还算是个靠血液流转的活物,就得吃这套。
      谁想这人对于穴位居然相当警觉,不着痕迹的避开,青缶顺势压上去,硬生生按在他鸠尾上,指尖微微生疼,他不以为意,感觉对方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强烈的抽搐起来,“给我……唔……”

      年轻的肌肤触感还留在指尖,难以言喻的极乐顺着血脉直冲向大脑,仿佛火烧一般——那感觉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整个世界的阳光直直冲进心里,仿佛整个人置身于无边无垠的荒凉原野上,而又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身体不断的下沉,身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湖面,不断的下沉……直至没顶。
      青缶感觉自己好像跪在地上,感官又回来的了——幻境解除了吗?
      冰凉的地板。队员们的交谈声还回荡在耳际,嗡嗡的听不清,仿佛谁扯着他的领子摇来摇去的还在爆吼。青缶烦不胜烦,浑身发抖根本睁不开眼,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用力全部的意志力凝神去察觉,Allen微弱的呼吸依然在前面的地毯中央,仿佛根本没有人察觉到刚才的一切。
      几乎是全部的注意力都挂在他身上,最开始还能听见他因为伤了要穴的剧痛而极微弱的呻吟,连呼吸声都在发抖。青缶想,我是不是刚才一不小心收了力,一般人八条命都不够这么一指用的,他怎么还没死?
      后来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一片最纯粹的虚无。思维恣意的发散畅游出去,他在看不见的海洋里沉沉浮浮。

      最后是被人用冷水激醒了。郑吒把团着冰块的毛巾从他脸上拿下来,“果然有效啊!”
      齐腾一在一边看电视,“我觉得还是直接把他送到浴室用冷水冲一冲比较好,你看青缶脸色都不对劲……吃点东西再继续睡吧,嗯?”
      天光已大亮。
      浑身酸软乏力,光穿过瞳孔反应到大脑里,一阵头晕目眩。青缶死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自己被隔在某间卧室的床上。
      茶几上放着新鲜的吐司,不知道是谁的手艺,甚是诱人。青缶胃里不知道为什么极其难受,“不用了……我不吃,谢谢。”
      这间房特别的大——莫非是主卧?你们就这么冒冒失失跑进来没问题?

      齐腾一点头,“那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屋子里只见了三个队员,还是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大家既不紧张也没有过分的松懈。青缶感觉自己耳朵嗡嗡响,声音喑哑,“现在是怎么回事?Allen呢?”
      “Allen先生在隔壁的休息,铭烟薇和零点在照看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全没了,有问题吗。”赵樱空合上书,“你指哪个方面?”
      “……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Allen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了体,等灯重新打开,你躺在地上浑身已经昏过去了,而他神志不清的浑身直哆嗦。你的状态也很不好,”赵樱空仿佛在斟酌,“就像打了针海毒。”
      “……□□?”
      青缶感觉身体还是无法克制的发抖,牙关都在打颤,胃像是被刀子仔仔细细切了一遍又给塞回去,肠子如同扔在搅拌机里。浑身都是剧痛和痉挛。青缶喃喃重复:“吸毒?”
      “吸毒。”

      冷汗糊住了眼睛,他用手指擦了擦眼睛,死咬着牙一声不吭拂上脉门,器脏正常气血两旺,毫无异状。
      是的,毫无异状。
      在下只是来恐怖片混个分数,打什么BOSS面对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认了……这戒毒是什么桥段?
      青缶感觉骨髓都在发冷。

      齐腾一看着他直摇头,“你忍一忍吧……都问过了,没人换了白粉来,屋子里找不着任何能帮助戒断的东西。”
      “……”青缶感觉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顿的蹦出来,“他今晚再来这么一出,你们可怎么办?”
      “撑不过的就死。”赵樱空漠然,“高回报当然要高付出。”
      青缶努力让发颤的肌肉规整,好让声音清晰:“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何必受这份罪!”
      郑吒摇头苦笑,“每个人15000点的奖励和A级支线剧情啊,这份诱惑力……而且我们杀不了他。零点昨天见了就说,情形很严峻,你昨天可能伤了他什么要害,不然可能我们都要和你一样了……我试过了,只要让他的身体某个地方受伤,那一块伤处就会整个爆掉,然后长出新的来。哪怕那是脑袋。”
      青缶重重躺回去,半环自己发抖的肩膀,深深吐着气,“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起来倒像个人。”

      依然是一片安静,电视声音放的不大,播的居然是风景纪录片。毛巾就放在身边,郑吒不断用毛巾擦去他自动分泌的眼泪和冷汗,青缶感觉自己的嗓子里开始发出意味不明的痛呼,连忙咬紧牙,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一团缩。
      每一寸的血液都在叫嚣,每一寸的筋骨都仿佛是断裂般的疼痛,那渴望来源于指尖的痛——是不是一针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一针就好,只要一针就好……
      赵樱空淡淡道:“需要绳子吗?”
      “不,那样也太难看了。”青缶想要微笑,但是嘴角的肌肉却根本不受控制,“要多久……才能过去……”
      “两个星期。”

      青缶咳嗽了一下,闻见桌子上吐司的香气,太久没有进食,一阵反胃和涩意却冲上喉口,眼眶酸涩的要落泪,“……你还是让我死吧。我真的撑不了那么久。”
      “其实只要熬过前五天,后面的一切就都好说了。我们每个人都在某种程度上,靠着体内所制造并释放到脑中的化学物质合成物来克服焦虑和压力,其中主要的化学物质是脑内啡群。脑内啡是能纾解疼痛的肽神经传导物质。焦虑、压力、疼痛,这些都会引发本能的应对机制,即脑内啡反应。人一旦吸食任何麻醉剂——吗啡、鸦片,特别是□□时——哦,你吸的鬼才知道是什么东西,身体便会停止制作脑内啡。一停止吸食麻醉剂,便要再经过五至十四天,身体才会展开新的脑内啡制造循环。在这段时间里,在这没有□□,也没有脑内啡的黑暗、痛苦的空档,人体会感到什么是真正的焦虑,压力与疼痛。”
      “……你在看什么书?”
      赵樱空晃晃书面的金色封皮儿,“《项塔兰》。”

      不知过去了多久。
      “咔……”青缶想要说话,嗓子里跳出来一个尖锐的音符,几乎不像是自己的声音。猛的咬上自己手背,吐气,“不,我觉得自己五天也撑不下去了……”
      “别啊撑住,”詹岚进来收盘子,关切:“怎么不吃呢,要喝点水吗?来我帮你把毛巾摆一摆。”
      青缶哽咽,“我好难受……”

      是真的难受,种种焦虑难耐痛苦,仿佛把整个人的皮都揭下来了,活晾在空气里。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在人前表露过情绪……纯粹的,痛苦与黑色的情绪。
      如果再来上一丁点的刺激,青缶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崩溃在这里。

      赵樱空:“我可以理解。——‘不靠任何疗法,断然戒除□□,那是什么感觉?我试着向她解释。想想这辈子每一次感到害怕,真正害怕的感觉。比如以为只有自己一人时,有人从背后偷偷潜近,大叫吓你;一群坏蛋围住你;梦中从高处落下,或站在陡峭悬崖的崖边;有人把你按进水里,你觉得已经没气了,拼命挣扎想爬上水面;车子失控,你叫不出声,眼睁睁看着墙撞上你。然后把这些加在一起,这些叫人窒息的恐惧加在一起,同时去感受,一小时又一小时、日复一日的去感受。然后想想你曾受过的每种疼痛,热油烫伤。玻璃碎片割伤、骨折、冬天时在粗糙的马路上跌倒……’”
      齐腾一,“我国汉语博大精神,一个‘生不如死’就可以准确的表达你所说的那些了,太惊悚了好吗……他能昏过去吗?”
      “可以。”郑吒,“放心放心,如果感觉你快没气儿了,我就叫醒你。”

      赵樱空,“我记得你是会点穴的吧,能让自己的口腔失去咬合力吗?我怕你睡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舌头被咬断了。”
      青缶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暴力对待自己的时候,颊车按上,半边脸颊都麻木过去,僵硬动弹不得。
      哆嗦着手找着自己肩上的穴位,用力按下去,手指因为汗湿和痉挛几次都按不住。
      这样……就好了吧?

      黑暗柔软的包裹上来。
      世界仿佛,清净了那么一小会儿。

      真的只是一小会儿而已,青缶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在拍他。
      身上所有的恶感全部烟消云散,神清气爽。
      “Excuse me,”青缶抬头一看,Allen俊美的脸近在咫尺,“很抱歉打扰你的睡眠,青先生,不过你真的不打算……”
      跟一个会点穴的人这么近距离对话简直是找死。青缶没跟他客气,抬手就往他眉心点,Allen果然中招,捂着脑袋满地打滚。

      青缶坐起来,周围还是什么都没有,平坦的大理石地板,漆黑笼盖着周围,仿佛最深的雾霾。也不知道光是从哪儿来的。
      又是幻境吗OTZ……听说只要力量够大,击碎境内固定的方位点,这里就破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青缶毫不犹豫的拔了点漆星空出来,甩笔前却犹豫了一下——幻境出去之后,是不是就要接着面对戒毒那生死不如死的分分秒秒了?
      ……幻境,幻境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在这里呆上五天,等脑内啡开始干活儿之后再回去,反正有队员们照顾着,而且就算五天不吃东西,依他的身体素质也不会死。

      “青先生……”
      青缶愕然回头,“你还没死?”

      Allen站的离他远远地,“是的,这是幻术的世界,只要我的主观意愿……”
      “你别废话了行不行,管你是恶魔的使者还是撒旦的宠臣,我都没兴趣,”这么一折腾,青缶脾气变得特别暴躁:“不就是个毒,我怎么可能戒不了?再来烦我我出去了就杀死你。”
      “能听我说完吗?”
      “不能,”青缶微笑着甩了一笔气劲过去,“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我的灵魂永远属于自己——绝对不会卖给任何人,Allen先生。”
      Allen轻描淡写的躲过去,地上的大理石咔嚓咔嚓裂了长长一道口子,“不……灵魂那种东西我们要多少有多少,就算你们的灵魂比较特殊,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青,我目前为止没有对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动手,对不对?”
      英文吐着那个“青”字有一种微妙的压抑感,青缶笑的一排牙齿白森森的往外露:“我呢?‘你们’可是连海毒都给我打上了。”
      “你是交易对象,毒品只是为了让你我在此更好的交流,不要受外界干扰。”
      “交易对象就不算人了?”
      憋了这么久的愤懑终于有了地方,也有了能力发泄,青缶已经近了身单脚踩在他身上,描金的靴子踩得很轻,对方却完全动弹不得,十指呈爪状就往他的心口掏——是的,在幻境里受到的伤害不会死,但是疼还是在所难免。
      昨晚只是点穴,就见Allen痛的直抽搐,这要是活生生把心脏捞出来,会怎么样呢?

      身下的年轻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是什么样?
      血液喷溅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柔软的心脏握在掌心里……是热的吗,如果完完全全捏碎在胸腔里,他会感觉到疼吗?
      让他肆意的以毒制人,该他被千刀万剐在这幻境里。
      如果疼痛过度,人会不会因为心脏麻痹而死亡?

      握笔的手指因用力而颤抖,青缶吐着气微笑,眼底一片深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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