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笨蛋 没有下次， ...
-
而此时，几乎隔上不长的时间就被半妖在心里怒骂的大妖怪杀生丸，并没有像犬夜叉以为的那样仍是一派悠然潇洒，他此刻的心情几乎称得上是阴郁。
为此一路上不幸被他撞上的无辜小妖怪们付出了血与生命的代价。
三年来，他循着可能的线索寻找着父亲遗留下来的铁碎牙和丛云牙。没人告诉他该去哪里寻找——尽管他觉得自己也不需要有人告诉，以前父亲身边那只蹦跶的跳蚤也在那夜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这大概是父亲大人留给他的一道题目，为此花些时间是可以容忍的。
倒是有些杂碎，竟敢嘲笑父亲为了救人类小老婆和半妖失去了性命，他的父亲大人的所作所为，岂是那些杂碎可以随意评说的！但那提醒了杀生丸，那对母子说不定有刀的线索。
但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他倒是拎了一只半妖回来——当初他是出于什么突发奇想拎回那只半妖他已经不想再追究了，那明显是个错误，跟父亲大人一样犯了点糊涂。哼，那卑贱，弱小，喜欢抖着耳朵卖萌的小混蛋，居然还会彻底的变成人类，他怎么敢？！
他本该在那晚掐死那半妖的，替父亲彻底结束这个错误。
可现在，看着眼前挂着“给杀生丸”几个大字的木牌，以及那把他从未见父亲用过也据说不能砍人的刀，天生牙，他很有好好发泄最近气闷心情的冲动。
“别冲我发火，杀生丸，这是你父亲的安排，刀和这木牌也是别人挂上去的，你知道，老树我可没长腿。”那据说活了两千年的老树妖，朴树翁从树身露出一张老脸急忙说。
“那告诉铁碎牙和天生牙在哪里？”杀生丸露出獠牙，金色的眼瞳隐约露出红色。
“真是性急的年轻人，据说在你父亲的坟墓里，你父亲把自己的牙带进了自己的坟墓里啦！”
金色的瞳孔恢复平静，带着微不可查的失落：父亲宁愿把自己的牙带进坟墓也不愿意给他么？留给他天生牙，是为了什么？
“我听说父亲将铁碎牙留给了他的小儿子，我的弟弟犬夜叉，这是真的么？”
老树嘿嘿一笑：“你从哪里听说？你信么？杀生丸，你父亲会将他宝贵的牙留给一个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会使用那刀的半妖？”老树了然的看着年轻的妖怪脸上毫无变化的神色：“你也不信的对吧，杀生丸，也没人告诉过你说你父亲将铁碎牙留给了犬夜叉，你在对我说谎。”
看着眼前的年轻妖怪，老树妖终于明白为什么刀刀斋和冥加会偷偷的将天生牙挂在他这里而不是直接交给杀生丸，这年轻的妖怪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也太过霸道，但撒起谎来不眨眼的功夫倒是比他父亲强。
不，其实倒不是他撒谎，他已自己触摸了真相，却不愿意相信。但即使他根本不信，却也拿来诓骗别人，难怪刀刀斋一直说他一点也不可爱。
看着杀生丸将天生牙收起，别在腰间，老树妖偷偷的在心里松了好大的一口气，这关终于过了！刀刀斋冥加你们欠了我好大的人情！
“听说你是活了两千年的老树妖，”眼看着年轻的妖怪转身欲走，却又回头，老树妖放下的心又被提起，“那么对于半妖，你有多少了解？”
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半妖弟弟么？可那孩子还差不多只是个婴儿，“半妖，既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妖怪，比人类强上那么一点，但比起纯血统的妖怪，可就差的远啦。”
“我不是问你这个，半妖，有没有可能，会变成完全的人类？”
“哈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半妖就是半妖，不可能变成完全的人类或是完全的妖怪的！如果你遇见了变成人类的半妖，那你一定是碰巧撞上了那只半妖的秘密。”
“秘密？”
“就是每个月都有那么一天，半妖会失去妖力，暂时变成人类的样子，有很多半妖在失去妖力的夜晚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每个月一天？”
“是的，每个半妖的那一天都不一样，但每个半妖失去妖力的那一天都是每个月的同一天，所以失去妖力的那一天是半妖这一生最重要的秘密，喂，你就这样走啦？已经没事了吗？”看着那对他老树毫无敬意的年轻妖怪毫不在乎的走掉，朴树翁在内心嘀咕：
果然是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家伙！
最重要的秘密吗？杀生丸在心里重复。但那一晚，失去妖力的犬夜叉仍是毫无所觉的睡在他的身边，完全不知自身的缺陷与秘密已经暴露，不，那半妖还太幼小，而他总是忘记这一点，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那幼稚的弟弟甚至还不知道半妖是什么。
那幼小的半妖甚至还没到他的膝盖高，杀生丸突然想，并隐约觉得有点不安，但他并没有在附近嗅到令他不安的味道，他有点疑惑，然后决定折回他离开的那个山洞去看看，要是犬夜叉自己离开了就算了，要是……不，那附近没有足够凶猛的妖怪杀掉那个还算机敏的小家伙，至少他离开时还没有。
于是杀生丸将自己化成一个白色的光球，向他来的方向如流星般飞速而去。
犬夜叉的味道还在，如此鲜明，令杀生丸恢复了一贯的前进风格，他开始步行迈向山洞的方向，长及臀部的盈白发丝在他身后柔顺的摆动，还有同样优雅的绒毛尾端。
山洞里还有另一只妖怪的味道，看着兽皮拼成一个小窝的一角不远处更大的一个窝，杀生丸皱起了眉，莫名的觉得很不爽。那小子这么快就搭上了别的妖怪吗？一想起那半妖扬起小脸讨好的叫别的妖怪“哥哥”的画面，杀生丸就觉得似乎有点奇怪的不适，那小子要是真的这么没出息他就宰了他！
他找到那小子的时候那红色的一团正在跟一只像熊一般高壮的低等犬妖互扔雪团。幼小的半妖尖叫着，不是恐惧什么的，不断的将雪团——那狡猾的小家伙利用妖力确保了雪团的数量——砸像同样嗷嗷叫——也不是恐惧，抱着脑袋躲避攻击的大体型妖怪，只是偶尔用爪子团个雪团不那么认真的反击。
真是幼稚的游戏，愚蠢至极，杀生丸冷冷的想。这时那小脸通红的小家伙发现了他——他猜测是刚才那阵风将他的味道带给了半妖。他走向半妖，而半妖惊讶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空中的雪团悉数掉落，在地上砸得粉碎。
“杀生丸殿下，您终于回来了！犬夜叉殿下每天都盼着您呢。”他听见那低等犬妖说，然而，那大睁的跟父亲与他一样的金色眼睛却仍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他走近，弯腰，抚上仍是震惊的半妖的下巴说：“胖了，都可以看见两个下巴了。”
满意的看到半妖小脸恢复红晕——比之前更红，半妖夺回自己的下巴，只看着地面，用跟雪一样白的头顶对着他：“你去哪了？居然这么久。”半妖不那么稳定的嗓音还带着责问，他决定大度的不计较半妖不敬的态度，然后令自己都惊讶的，发现自己再度弯下腰，将小小的一团抱起，处于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在发现半妖微红的眼眶和被咬住的下唇时，他觉得抱起半妖也不见得是个错误。
“就这么想念我么？”他逗弄着幼小的半妖弟弟。
而害羞的半妖回应他的，是一记白眼，以及：“……混蛋！”
杀生丸严肃的皱眉：“是谁教给你这么不文雅的词汇的？”
犬夜叉果断的伸手往旁边一指，而直到这时，兄弟俩才发现空旷的雪地上只有他们自己而已，那只像熊一样高壮却没有相应胆量的妖怪早已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看着那张小脸隐隐失落的表情，杀生丸揉揉那小脑袋，满意那熟悉的触感：“没有下次，你都被杂碎带坏了。”
犬夜叉有些恼怒：“我才没有！”人家多好心的一妖怪啊。
“以后不许你跟他们接触。”霸道的兄长如此说。
“哥哥！狼野干教了我很多东西。”
“狼野干？”
“你不认识么？他说他以前是父亲的部下，在战斗里哥哥你也救过他的，大战从东方来的熊那一次！”
“……不记得。”
“……总之他是个好妖怪啦！”
“你喜欢他？”
“呃，不讨厌就是啦……”
身穿白色和服银亮发色的妖怪抱着自己幼小的弟弟在白色皑皑的雪地中优雅前行，仅在尺深的积雪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两兄弟的对话远远传开，直至完全消失，仅留下风吹过雪地的声音。
远远躲在树后的狼野干流着眼泪默默的目睹那高贵优雅的背影逐渐与白雪融为一体，在内心道别：“杀生丸殿下，犬夜叉殿下，再见了。要保重啊，犬夜叉殿下，不要忘了，要记得多吃才能快点长大哦！”
被温暖的皮毛包裹，还烤着温暖的火焰，周身环绕着大妖怪兄长熟悉和安心的气味与妖力。在这宁静与祥和的气氛中，犬夜叉感觉似乎回到了与母亲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他将永远无法忘记母亲十六夜，那个给他爱与幸福感觉的人类女人。他甚至不记得前世有多少感觉如此幸福的时刻，心脏被温暖与满足充实，今生他是多么的幸运，即使仍旧是不受待见的半妖，但那根本就无关紧要。
他仰头回望兄长在火光明灭下的下巴，仍是一脸漠然的表情呢。
“哥哥，”他轻声呼唤，杀生丸低下头来投给他注意的目光。
“谢谢你，”看着兄长那淡漠的金瞳疑惑的微微睁大，他补充：“谢谢你能回来。”谢谢你没有真的抛弃我。
大妖怪露出少见的怔愣表情，但随即他微微将头偏向一旁，不再看半妖闪耀着光芒的大眼。
“笨蛋。”他这么评价。
大妖怪杀生丸明显远不如狼野干温柔善解人意，也不会照顾幼崽，但血脉至亲的羁绊是个很奇妙的东西，犬夜叉想，如果再来一次叫他在兄长与狼野干之间选的话，他仍旧会选择兄长。
亲人永远是亲人。犬夜叉轻笑，顺从自己的心意，直起上身，倾身向前。
湿润柔软的触感在腮边一触即离，然后是半妖微微窘迫和羞涩的微笑：“晚安，哥哥。”
杀生丸松开握紧的拳，不知为何，他觉得此时头顶大包的半妖会破坏此时宁静的气氛，于是他决定先记在账上，放纵了半妖再次窝进自己尾巴中蜷成小小的一团。
犬夜叉不禁露出微笑，在闭上眼睛后。在杀生丸眼里闪过一瞬间的严厉时，他以为他又会为自己得到一个‘爱的教育’，并在心里骂自己果然是个笨蛋，但杀生丸没有动手，他没有拒绝他。
看着半妖在自己的尾巴里露出淡淡的笑容，明灭的火光下那如小扇子般的黑色睫毛在那小脸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杀生丸忍住了将手覆上那裸.露皮肤的冲动。
或许他根本就不该回来，杀生丸暗叹，如果从此以后半妖习惯每天睡前来这么一出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