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遇蛇 东方既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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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既白，两人收拾好行装，准备上路。
如今身在谷地，从周围的这篇狼藉也判断不出飞机的残骸方向或坠落轨迹，只知失事前他们是一路向西飞行，因此他们决定先试着向西走，找个地势高一些的地方，这么大的一架客机，找到应该不难。
行李被分装在了几个背包中，拖杆箱早已零散地碎了一地，不过即使它还能用，穿行山林也是用不上的。
山林比他们想象的要难走。
四周除了茂密的树林，还有齐腰的草丛，完全没有人类踩出的山路。这让原本走在前面的从九纠结不已。
树木太密，阳光和视线被阻挡，因此没办法看的太远。
野草太乱，因此在一脚踩实前无法判断前面是土包还是深坑，而草丛中是否隐藏了些什么，就更是让人心惊胆战了。
外加经常撞上的蜘蛛网，随处可见颜色鲜艳的昆虫，时不时向他们扔石头的猴子，偶尔遇到头野猪……两人的行程是愈发的缓慢了。
从九边用木棍扫他脚前的草丛一遍纳闷，他们的飞机应该还没开出国境，可这国内的森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野物了，这树长得也忒好，怎么看这树龄也有个百八年了，这地界儿要是拍个猴子西游丛林冒险啥的指定逼真。
这树林里面的天本就比别处黑的要早些，眼看这日头过了当午，逐渐西斜，吕安琪拉住了从九，指着树上一处刀刻出的记号说“我们来过这儿。”
两人一路都是在边走边刻记号，一是防止迷路，二是便于搜救队能找到他们，三是从九的恶趣味，他在估算路程。
如今的这处标记，就是他们不久前刻上去的，上面的数字即代表了这是第几棵倒霉的树。
原地补充了些粮食和饮水，两人换了个方向继续出发。结果没过多久，又转回到了这里。
如是往复，每次都换了不同的方向，可最后还是诡异地回到了原处。
“你确定你只刻了一个48？”
“小爷我虽然没上过学，可也是能看会写的文化人儿，怎么可能数个数都数错！”
从九说的是实话，他长大的环境可没人供他上学，读书认字也只是跟一个年迈的老乞丐学的。从九小时候没少受老头照顾，老头别的毛病没有，就有一条，好为人师。据说老头年轻时也是位伟大的人民教师，只是动乱的那几年被判为了黑五类，等再出来，折了一条腿，老婆也早带着儿子改嫁了。而从九，自从他们那批孩子只剩下他自己以后，除了每月例行向上面交供银，便很少主动与别人接触，于是索性躲在老头的窝棚里听他念叨。后来老头死了，从九在老头当年教书的学校后身的老榕树下挖了个坑，将人埋了，带着老头那几本发黄翻烂了的破书，离开了那座城市。
从九是识字，他喜欢看史书，权当小说来读，他也只有老头留下了的那几本史书。可算数啥的，从九还真是真有点儿掰扯不明白，虽说数个数还不至于数错，但从九还是有点儿心虚的。
“你不是大学教师么？怎么还没上过学？”吕安琪一幅看笑话的表情，斜眼瞟着从九。当时从九利索地给她开手铐的时候，她就已经确定，这个人绝不是他所说的那样。哪有个老实巴交的良民会开手铐，还这么手脚麻利。
从九故意装作没听到，“走，再试一次。”边说着，边在58上加划了个大大的叉。
很多事情，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只是还没到戳破的时候。
结果，二十分钟后。。。
“真是见鬼了。”看着那个叉，吕安琪真心有点儿抓狂了。
“看吧，小爷怎么可能数个数都会错。”同时一幅你看吧的表情，吕安琪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天不早了，今晚先在这儿休息吧，说不定明儿一早就走出去了。”从九把背包甩在地上，懒样样地坐到那个叉的下面，伸胳膊伸腿地活动筋骨。
看着吕安琪一句话也不说地四处张望，从九揉了揉鼻子说“吕警官，你知道么，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呀，经常就会有些精怪妖兽，看到有长得漂亮的人误入了他们的地盘，就施个障眼法把人困住，然后抢回山洞里当老婆。吕警官，一定是你被人家看上了。”
故事当然是从九随口编的，只是想缓和一下这僵持的气氛。
从九被九霄逼迫修炼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虽然他的资质不是一般的差，但是在九霄这个活了上千年堪称活百科全书的妖怪的严酷监督下，从九还是在半年前成功地突破了练气期，筑基成功。
因此，一些低等的小法术，比如鬼打墙，从九还是可以看破的。而如今的情况，从九却半分头绪都没有。那么只有两种情况，他们的确是迷路了，或者，此人或妖或别的什么的修为比他高，而且高出许多。
“或许是个女妖怪看上你了也说不定，这么白白嫩嫩的抓回去泡酒下菜倒也不错。”吕安琪回嘴道。
从九的样貌很普通，掉到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普通，只是由于长年不见光，皮肤白的渗人。外加身材消瘦，五指纤长，外人看上去就一副病秧子样。不过从九倒是挺满意自己的长相，身手灵活易于换装手活麻利，他指着这些活命呢。
两人正划拉树枝准备休息，昨夜就没睡，白天又赶路了一天几乎没怎么停，还不知道要再这样多久，今晚得好好恢复一下体力才行。
忽然远处树林深处草木一震剧烈抖动，惊醒阵阵鸟群，由远及近，眼看着就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刚有些松懈的神经骤然绷紧，对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两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努力不要招惹那些毒虫野兽，却没成想这麻烦到底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从九和吕安琪拼了命地向侧边跑，希望能够躲得开，可这东西的速度却远超两人预料。
从九本以为这过来的，或许是某种群居的野兽在捕食，只是不知弄出这么大动静的到底是些什么畜生。
他们遇到的还真就是正在上演的捕食场面，只不过，猎物是一个蓬头垢面身泥污的男人，身上衣物破烂成了几块布条挂摇摇欲坠地挂着，手里提了把一尺来长的短剑，连滚带爬地从坡上滚下，狼狈不堪。而追着他的，却是一条十几丈长半米多粗的大白蛇。
看清来人，吕安琪顿时觉得两脚发软，摊在了地上。她哪里见到过这么大的一条蛇，都说反常即妖，这明眼人一看就知这蛇招惹不得，别说逃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从九也是一愣，这条追在人后看起来满脸怒气的大白虫怎么这么像他家里的那只，只不过家里的那只老妖可从来都没这么有朝气有活力过，每天除了逼他练功以外就是睡觉和发呆，从九就根本没见他情绪有过起伏，表情也是一成不变地僵着张脸。不过据九霄说，当年脸上的伤很不巧地引起发细菌感染，所以他可不是在故意装酷，而的确是位面部表情缺失症患者。
当然，面前的这条大白虫的右眼可是健全的。
就这恍惚的一瞬，一人一蛇已至近前，从九只觉两耳生风，身旁草木呼啦作响，等反应过来，已被粗壮的蛇尾拦腰抽了出去，撞到了身后的大树上。
这一撞，虽然及时运气强化了服部的防御，但也真是实打实地要了从九半条命。
眼看是跑不掉了，幸好又遇到了两个人，那人也停了下来，举起手中短刃横在胸前，与蛇对峙了起来。
从九捂着肚子，艰难地想从地上爬了起来，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火辣抽搐，几次又复摔在了地上。看着仍瘫坐在地上的吕安琪，以及不远处正与白蛇僵持的男人，从九心里默默算计只身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
或许是看出了从九的退缩，男人冲从九喊道“这位小兄弟快过来帮老子一把，这条畜生老子一人他妈的应付不来，要是老子也被吃了，可就没人护得了你了！咱爷们趁着这畜生还虚着，一举灭了它妈了巴子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从九也意识到，这只白蛇的确正虚弱着。
虽然和家里的那条比，这条明显不够份儿，但只是对付一个持刀的普通人类，就让他逃出了这么远，如今也只是相持着没有进攻，很显然，这条蛇如今正力量虚弱，或者是，它顾忌着什么。既然这样，留下来一搏，还是值得冒这个险的。
从九慢慢调整呼吸，回想着老妖教他的法诀隐去气息，慢慢移身到直立起的蛇头的侧后方，躲藏在一颗老树后，等待时机。
此时天色已黑，清冷的银光穿过枝丫洒在寂静的山林里，充血怒睁的两双眼伴着浑浊的喘息和急剧的心跳对视着。
手心湿凉，双腿麻木。原来今天是满月，从九心想。
虽然实际上并没多久，但僵持的气氛给人的错觉就好像要这样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去，所幸，白蛇等不下去了。
能明显地感觉出白蛇的焦躁，吐着蛇芯，寻找着出击角度。
只见白蛇缓缓弓起了背，如同满弦的弓，弯出了个漂亮的弧度，猛然间离弦出箭，直奔男人的头部咬去。
这要是被咬到，铁定是没跑了。
男人也卯足了劲儿，举起手中的短剑，纵身而起，直奔白蛇眼睛而去。
映着天中银盘似的月亮，一人一蛇相对跃身而致。这场景还真是有种英雄月下屠龙的气势，从九心想。
只可惜这狗血镜头只刚刚开了个头，就听一句“哎呦我操。”然后噗的一声，英雄身上所剩无几的破布条不幸被树枝挂到，然后，摔了。
庆幸的是，恰好也就此避开了蛇吻，只是手中的短刀也脱手飞出，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遇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