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〇章、从九 从九本不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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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本不姓从。
那一年，姓从的人贩子拐骗到九个孩子，从九是里面的最小的一个。
从九是个贼。
拐卖来的孩子或者被卖掉，或者被灌药或弄残去乞讨，或者机灵些的会被教导一些特殊技能。而从九自有记忆起，便“自食其力”，做了贼。活儿好自然生意不错，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从九的命很硬。
他身边被拐的孩子一波一波的换，甚至带他的蛇头都换了五六个，但从九仍然四肢健全地活到了23岁。
有一次，从九用一枚项坠跟一位相熟的算命先生换了一挂，老头子撵着胡子摇头晃脑地说他“命硬福薄，寡亲绝情，一生多磨难少顺遂”，若是再添一副耳坠子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帮他改个命，保证一辈子舒舒坦坦顺顺利利的。从九边拽着老头的胡子边嬉皮笑脸地说“我这命相，明眼人儿都看的出来吧，还用得着你算？想坑我的翡翠耳坠，老头儿你下回把卦辞编的离奇点儿，也勉强算是听你说书的赏钱。”
还有一个人说过从九的命硬，不，或许该说，还有一妖。
几年前，有次从九在一四星级酒店遛边子（注1），嗯，就是开工。这种宾馆酒店的活儿只要技术高手脚麻利，高效率高产出，因此从九在此方面是个老手。装扮成不同的人，不仅能够便于得手，更是为了以后能够多遛遛同一个地方，毕竟关乎生计的事儿不能做成一锤子买卖，循环利用才是上策。为此，从九到是练就了一手绝妙的化妆功夫，男女老幼浮生百相，配上不同的声线，到还真让人很难看出破绽。
这次，就在他像往常一样，得手后换掉维修工的制服准备收工回家时，被一个男人堵在了酒店的后巷。
这个男人很锐利。这是从九的第一印象。
桀骜的身影衬着身英挺的黑色西装，显得人格外凌厉，隐隐透露出些许寒意。而高出从九一头的身高站在昏暗的巷子里也很有压迫感，
这个男人很怪。
银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右眼被一块银色面具掩去，从左额角直至右颧骨。唯有的一只左眼细长深邃，瞳色是少见的纯墨色。即使半边脸都在面具里，但仍难掩其锋芒。
这个男人不是人。
因为就在从九想要转身从另一个巷口逃掉时，是的，逃掉，因为面对一个拥有这样气场的陌生人，从九长久培养出的危机意识告诉他要马上逃掉。而这时，那个男人竞又突然出现在了狭窄后巷的另一端。
“嗨，先生，借过。”从九硬着头皮想从男人身边走过，他真希望这个男人并不是来找他的。可男人仍然挡在从九面前，一动不动。
看来真是专程来找我，就是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劫财？劫色？又或者是以前被遛的老主顾？从九心想。
露出外人看起来无比诚挚纯良的笑，从九故作淡定地说“先生如果有事儿不如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老吴他们马上就出来了。”既然走不掉，多编几个人出来总能虎他一虎，即使骗不走，拖延些时间总还是对己有利的。
“你在说谎。”男人说。
这声音太特么好听了，这种时候从九居然还在走神地想。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如同陈年美酒，隐隐的鼻音醉人沉溺。
就在从九还在发怔，男人忽然靠到他近前抬起右手，微带白光的指尖便点在了从九眉心。从九正想着还没来的及问他一问我怎么就说谎了，你又怎么这么肯定我说谎了的时候，就彻底的晕了。
从九晕的很彻底，因为他完全记不得昨晚他是怎么回的家，为什么浑身酸痛头疼欲裂地躺在玄关地板上，更不记得怎么会有条碗口粗的白蛇盘坐在他家客厅地毯中间看午间新闻，身边还散了一堆鸡蛋壳。
从九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太阳穴，正寻思一般这种状况是是不是该问问您老是想把我蒸着吃还是煮着吃，或者还是该立马跪下向人家求饶，最后开口却是句“喂，老妖，吃了人家的鸡蛋却把主人就这么扔在门口不太地道吧。”
白蛇扭头，见他已醒便重新化为人形，微微挑了下眉尾，说“只是个凡人？你倒是镇定。”语气中带了一丝玩味，说着便起身朝从九走来。
从九揉着脑袋，脸皱成一团，抬眼看着男人，“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呃，解释之前能不能麻烦您老把衣服先穿上？虽然您老的身材真的很好，都是爷们也没啥避讳，但你这样我实在是没法集中精力。”还真怕一个没控制住不自量力地先杀后奸，我怎么就练不出这么好的身材，从九想。
男人微皱了下眉，手起指落，身上便多出一套与从九身上相同的衣服，只是尺码也是相同，因此短了许多，不过还好休闲装比较宽松，穿着也不显拘束。
尺码当然相同，因为这就是从九原本身上穿的那套。此时的从九正咬着牙，指着男人，口中你，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手忙脚乱地再去找衣服穿。
待两人都穿戴整齐，面对面坐下，从九先开口道“我从九自认为也没做过啥对不起您老的事儿，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昨晚我已经把来此处的缘由点入你的意识中，你集中精神查看一下便知。”想是这蛇妖懒到嫌解释麻烦，索性便用了这种既方便又不会令人产生歧义的方法。
于是从九闭目凝神，果然脑中有段关于这蛇妖的记忆。记忆不长，言简意赅，不该他知道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所以说，老妖你只是想找个命硬的人帮你渡劫？”
“是。”
“我就是那个忙你渡劫的人？”
“是。”
“你在我体内中下了屡你的神识？”
“是。”
“过了这次的天劫你就能化身成龙？”
“应该是的。”
“帮你挡劫就挡劫呗，干嘛还要我也开始修道啊？”
“其一，练体防身，保证遇劫前你尽可能不出意外。其二，提高你在天雷中的存活几率。其三，只要突破练气期筑基成功，寿命便延长很多。其四，即使我渡劫失败，还可向你夺舍，有基础些总还是好的。”男人脸上依然面无表情，语调平静地说着。
从九心想，你这算盘打得还真好，我要是活得长久一些，你就省得我要是在天劫没来之前就挂了，还得再去找这么个倒霉蛋。而这屡神识大概也是便于他的监控及渡劫失败后的夺舍。不过想来，这命硬之人大概也是不多，不然这老妖也不至于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也就是说，至少在他的天劫到来之前，我的性命是有保证的，索性也放下心来。
扶着额头，从九问到“我可以拒绝么？”
“不可。”
瞥了下嘴，从九心想，我就知道。
“那我至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吧？”脸上笑的纯良，从九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这现实中的妖是不是同书中说的，交出了名字就相当于定下契约被人掌控。
男人撇了他一眼，说“不用想那些道听途说来的事。我很少同人或妖接触，而这两千年来每次遇到的人对我的称呼都不相同，而我自己本来的名字确是没有的，抑或是忘了，你随便捡个名字叫吧，反正只是代号而已。”
从九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就是随便想一下这你都知道。
“那我叫你狗剩咋样？来福？二妮子？三伢子？”
感觉到身边的温度越来越低，从九只好收敛态度，咳了两声正色说“九霄，以后我叫你九霄好吧，多王霸之气啊。”爷是恨不得扔你到九霄云外啊。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周围空气貌似缓和了一些。
“那你看我的工作也算是高危职业了，为了能够顺利地完成帮你挡劫的使命，这衣食住行，吃喝花销，老妖你是不是也该帮忙解决一下啊？”这倒霉催的天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或许几天，或许几年，逃跑怕是没啥希望，遇劫之后什么样也无法预料，可至少在这之前总是得让小爷逍遥一下吧。
“你的事你自己解决，我只保你在天劫到来之前性命无忧。”冰冷的表情配上冰冷的语气，即使再好听的声音也恨不得让人有想掐死他的欲望，当然，如果从九有这个胆量的话。
从九再次瞥了下嘴角，心里咆哮道，我特么就知道。
从此，从九仍然做他的梁上君子，只是身边一公里内，多了只脾气又臭又硬的蛇妖。
老妖脸上的那块面具，从九怨念了很久，感觉弄这么一个矫情的东西遮在脸上实在是太特么装逼了，要是这么上街绝对是会被围观，不过幸好，老妖很少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有一次从九试探着问关于面具的事，男人摸着面具上右眼的位置，说这只不过是遮疤用的。很久以后从九才知道，那条疤从额中划过右眼直至右耳，废了眼球，深可见骨。这伤疤让从九心里产生种很奇怪的不舒服感。从九心想，这得是多重的伤啊，谁会狠心对张原本英挺不凡的脸下这么狠的手。而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自我修出意识起右眼便已经废了，或许是我还是条蛇的时候不小心树枝划的。”可从九却不相信就只是这么简单，骗鬼啊，树枝能划出这么重的伤。后来从九终于知道了这条疤痕真正的来由，他反而宁愿永远都不知道真相，不过，那更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〇章、从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