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轴外世界（主白骸）》叶卿

37、主轴（二十六） 那个逐渐达

　　白兰缓步离开祖柯伊百特的公司大楼，随着玻璃门的关闭，另一个世界被关在了玻璃门的另一侧，就像闭合的深渊。

　　（无论何时，小纲吉都能带来惊喜呢！）
　　他冷漠地笑笑，朝露天停车场走去。

　　他的步伐还是如到来时一样轻快镇定，内心却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那颗不甘寂寞游戏世界的心在褐发青年的邀请下，再度跃跃欲试起来。还有比与操控命运的神祗为敌更摄人心魄的事吗？

　　走到车边，白兰怔怔地看着侧卧在后座的靛发青年，屈身窜进驾驶座。
　　他以别扭至极的姿势转回身，目光复杂而哀婉。他伸手抚上青年的脸，看起来冰冷的面容却传来淡淡的温暖。

　　＂这下……你便可如愿了吧……＂

　　指尖轻颤，他猛地收回手坐正，从后视镜里瞧着青年从幻术世界中脱出，白兰轻而易举收起所有忧郁哀伤的神情，眼睛弯成一线，满是距离感的笑脸甜腻得像绵软的水果糖。

　　＂唔……＂
　　靛发青年揉着额头，蓝色眼眸中一片清明。
　　六道骸坐起身，开得过冷的空调让他稍稍一颤。扫了眼前方悠然踩下油门哼起小调的白发青年，目光在那件单薄得隐约透出肤色的白色衬衫上停驻片刻。

　　＂谈妥了？＂
　　他轻声说道，嗓子有些沙哑。

　　＂啊，＂应了句，白兰停顿，从驾驶座旁的抽屉里取出瓶水，递过去，＂抱歉，只剩半瓶，要不我们找家店喝个下午茶~＂
　　＂我没那么矫情。＂打开矿泉水湿润了下嘴唇，六道骸眼神涣散地飘向远处，＂这样的可乘之机都没有窜上，多半是不会过来了吧……戴蒙·斯佩多。＂

　　＂多半是了，虽然我有小尤娜的、几个可能住所的情报，但堵到的可能性并不大呢……至于加藤朱利那个可能的容器也被复仇者控制，狡猾有耐心的初代雾守会自投罗网的几率微乎其微啊……＂
　　白兰轻松地说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却稍稍泛白。
　　（果真，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引诱那个家伙出现……你就这么想为那个蠢姑娘报仇，不，你就如此渴望死亡吗？骸君。）

　　＂如果没有身体的话，果然很麻烦呢……死去的人是没办法杀死的，能够解决掉的只有活人，要在戴蒙·斯佩多放弃现在这个容器前把他从根本上消除才行。＂
　　六道骸保持着左手支撑脑袋的模样，坐在恰好可以看见白兰侧脸的斜角上。

　　略微阖上眼帘，他淡淡地继续：＂我并不是，渴望死亡……那种事情对我没有意义……但是啊，クフフ、白兰·杰索，拯救尤尼的行动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这个世界线达成了目标，你的意识还会出现在另外一个可悲的世界线，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救赎，而获得通关攻略的你，也不会再把这种事当作目标看待了吧。
　　＂同样的，即使这个世界线库洛姆死去了，但对于四年后就要死亡重新开始的我来说，总还会见到完好的她的。人不能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样的定律对我们来说根本不存在……＂

　　（但是，还是不同的。）六道骸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他们都没有改变，即使环境不同也总有什么东西没有变，改变的只有我。只有我一个而已……被抛弃在外，再也不能前进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在第一个轮回终结时，我就已经死去了，死在那个空白的房间里。现在坐在车子里的我，谁也不是，真正成为了一具残骸，套着活人身体也掩饰不掉死亡气息的骸骨，只是这样罢了。）

　　窗外流动的风景忽然停住。六道骸眨眨眼睛，思考这条林间小路通往何处时，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クフフ、怎么了？别告诉我车子没油了，昨天刚加过的。＂
　　他朝钻进车子的白发青年温婉礼貌地微笑，随后被白兰突然的举动惊到。

　　白兰左手拽住六道骸的衣领，右手箍住对方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舌尖挑开湿濡的嘴唇，扫过紧闭牙关前的上下牙龈。紫色兰花般清凉的双眸紧紧盯住那双因无聊而飘散的眼睛。白兰后退了一点，薄唇吐出香甜的气息：＂这样也没关系吗？反正转眼就可以复活，不如就让我把骸君拆碎了，一刀一刀剁到死吧♪＂

　　＂你……＂六道骸抓住那纹丝不动的手臂，手指深深嵌入其中，他虽然微微动怒，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涌上更多的是几分悲凉的感觉。
　　随后他像是放弃了一般，散漫慵懒地笑了，冷酷的话语同时撕碎两个人：＂クフフフ、你又不是没有做出来过。＂

　　哪怕自伤八百也要拉掉对方一千滴血，死不认输的人啊！
　　白兰闭上眼，松开钳制的手，往后挪了挪座位。虽然腹诽这个家伙怎么还不滚回驾驶座，六道骸只是默默整了下衣领，严正以待对方开口。

　　＂千叶莳，这个名字骸君总该记得吧？＂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脸，白兰轻飘飘地说道。
　　六道骸留意到脊背上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努力忽略掉那份焦灼的不安，他回答：＂上个世界毁灭世界的女人吗？难不成到了这边？＂
　　＂是这样没错。＂白兰看着靛发青年瞬间挂上的冰冷笑容，也能够猜到他的想法，＂我可没有当英雄逞能的意思。＂

　　那似笑非笑的狐狸眼让六道骸感到些许尴尬。
　　他虽然想讽刺白兰为了钟爱的女孩要改过自新，守护世界的举动，但无力否认在上一个崩坏世界的最后，他正是为了该死的情报而死去的。
　　（想要守护的东西，是吗？）

　　那个总是叫嚣着要为了同伴而努力的褐发青年给白兰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呢？六道骸萎靡不振地想着：＂这样啊……难不成泽田是打算让你帮忙杀掉她吗？那家伙可是很强的。＂
　　＂不，小纲吉想的是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哦♪＂

　　蓝眸稍稍瞪大，六道骸扫视那张不动声色乖戾的笑容：＂クフフフ、让你都称作可怕的话，我也稍稍有点兴趣了呢！＂

　　＂唔，这个还是姑且作为余兴的猜谜游戏好了~我现在打算全力在意大利全境寻找小尤娜的住处，如果没有搞错，戴蒙·斯佩多和千叶莳都和那孩子有联系！这样，我们的目的还是一致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夸张而近乎柔和的白兰的面容，让人不禁想起柔软腼腆的白猫。
　　六道骸死死唾弃自己过分丰富的想象力，点点头：＂クフフ、我还不打算让复仇者盘踞身侧，和你一起行动也方便一点……这几天我恐怕要多次离开这个身体，唔……＂
　　＂放我这边的话会放心一点？＂
　　突然插入话茬，紫色的狐狸眼闪着星星样纯粹的光。

　　＂クフフフ、少恶意卖萌恶心人了。＂挥手遮掉那双碍眼的双目，六道骸恶狠狠地说道，＂怎么可能有那种见鬼的事呢！＂
　　＂呼……这样啊，我可是很放心骸君的哦！＂轻佻地说道，此刻挂在白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变得爽朗而澄澈，倒像是人们传统观念里无垠的大空了，＂作为交换，骸君办完事情之后，就免费做一下我的护卫吧♪＂

　　＂嗯？＂靛发青年偏偏头，心领神会，＂クフフフ、你终于打算用那个能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