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年华》程天蓝

20、第十五章

　　“她的身体真的不好吗？”黄西夏问她，却又自顾自语道：“我一早就听到那样的风声了，只是正中也一直都没跟我提起，也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身影，以为媒体上的报道都是一些无稽之谈。”

　　汤可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边，看着黄西夏慢腾腾地喝着小米粥，将嘴里的花生米嚼得嘎吱嘎吱响：“越是这种捕风捉影的空穴来风越有噱头，你不看看前些年有人爆料美少女组合黄婵已婚，她矢口否认，前段时间被人趴出跟银行小开的离婚证，这都是血淋淋的铁证啊！”

　　她越是这么正经，他越是将她的话不当一回事，直接跟她对着说：“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转行了？”

　　对于他“不相信”她的话的这件事情，她感到非常气概，直接拿着筷子叮叮当当地敲着瓷碗：“你可别不把这事当回事，小道消息远比你看到的报道真实多了。”

　　见他不理睬，她那股拗劲一下子被激了起来：“我说黄西夏，你怎么就不为所动呢？”

　　他怔了一下，幽幽地看了她两秒钟，问她道：“你是不是就是这样购买的股票？”

　　答非所问，她心里嘀咕了一下，但是又很快意识到了他话里所指，只好闷着气：“也不是啦。”

　　她有将一半的身家拿去炒股，可是她炒的都是那些稳赚不赔的项目，比如说银行。

　　她倒是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呢，不像他，这段时间以来竟然发明了牛奶炒面这么高明的小吃，竟然也吸引了许多人，很多小吃摊纷纷效仿什么牛奶泡面啊，牛奶米线啊之类的。

　　可是黄西夏却一点都不着急着改变样式，而是一直保持着原来的牛奶炒面味道，生意却也还过得去。

　　她突然问他：“我说黄西夏，我怎么就觉得你对所有的事情都是冷淡淡的，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也被她问到了，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凝视着她：“你觉得我对什么事情冷淡淡的？”

　　“所有事。”汤可乐顺口说着，余光瞅了一眼黄西夏，却看到他没有紧蹙的严肃状，赶忙打住：“我在开玩笑啦。”

　　这回轮到黄西夏不肯了。

　　他直接将她的手按在桌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说。”

　　汤可乐被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从他的手下抽回手，吐了吐舌头：“都说在开玩笑啦。”

　　半晌，黄西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对她说道：“我们走吧。”

　　一整碗的砂锅粥，他才喝去三分之一，看来她真的影响到他的心情了。

　　一路不安地跟在他身后，只听见黄西夏在前面停住，等她跟上，他问她：“你今晚没吃饱啊？”

　　她嘟起了嘴，有点委屈，心下想着还不是受到你的情绪影响，绿灯一下子就亮了，他拉着她的手走过了马路。

　　他们不是没有牵过手，可是这一次，汤可乐竟然觉得有点别扭，一过了马路对面之后就急忙松开了手，讪讪地跟在他身后。

　　黄西夏一愣，回过头来看她：“你现在来看我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汤可乐一下子就来精神了。

　　说到这个，她真的就是说不上的后悔。

　　原本以为跟着童中正学开车之后就可以顺利上路，没想到，学车是一回事，开车上路又是一回事，第一天她开去厂房上班的时候，因为生手的关系，车子一路撞上了两处地方，为了不让总经理发现这个事情，她偷偷将车子拿去保养了一个星期。

　　真是太倒霉了，她一个星期赚到的钱还不够拿车子去保养的钱呢。

　　从此以后，虽然会开车，但是她总是找各种理由开脱，甚至连回公司总部开会是坐公交过来的，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打的。

　　这就不能怪她来看他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因为她从厂房来到他的小吃摊，中途需要转两次公交，单是等公交，就已经耗费了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

　　她无以应答。

　　黄西夏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前你每次下班后就过来坐在那里，只要看到你在，我就觉得这世界真美好。”

　　好肉麻的情话，可是她却听得很感动：“西夏……”

　　她主动地跑到他面前，趁着没有多少路人的关系，偷偷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他似笑非笑，看着她满脸的红晕，竟然有点兴奋：“还不够！”

　　汤可乐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假装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着加快步伐往前走。

　　他一路追了上来，拉着她的手撒娇：“还不够啦——”

　　她转过脸不去看他，可是整只手被他拉着，又没办法甩手而去。

　　主要是，她根本就不想松手啊。

　　最后她终于被他缠住了，忍不住低吼：“黄西夏，不要闹啦！”

　　她还真的没有想过黄西夏会将整张脸凑过来，用手指了指他的脸，示意她应该在他的脸上再亲上几口。

　　她终于耐不住磨，刚想将嘴巴凑过去，眼睛却无意识地瞟到了不远处鬼鬼祟祟躲在柱子后面的卢桂华。

　　真是太尴尬了。

　　她面红耳赤，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汤可乐从柱子后面讲卢桂华提了出来。

　　汤可乐瞄见黄西夏的脸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想起他刚刚那副无赖的样子，又忍不住发笑。

　　还是卢桂华有自知之明，哀叹道：“对不起，打扰了。”

　　黄西夏干咳了两声，笑道：“没关系啊，随便用吧。”

　　一语毕，这才想起这是职业习惯，不好意思地冲汤可乐眨了眨眼。

　　还好她也心领神会地没有误会，他便识趣地说道：“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已然到小区楼下了，他没有不走的道理，更何况，还有个卢桂华。

　　上了楼，卢桂华拉过她的肩膀，盯着她问：“汤可乐，你是不是特恨我啊！”

　　汤可乐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卢桂华一边脱鞋子，一边说道：“我是说，要是我没来的话，估计你们现在已经……”

　　汤可乐很苦就意识到了她想说什么，赶忙啐了她一口：“呸，就你脑中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我要是个男人的话，都交往了八个月了，还没有上本垒，这进展也恁慢了点吧，你不怕他憋出病来啊。”

　　从她嘴里面说出来的，都没一句好话。

　　汤可乐瞪了她一眼，还不忘推她一把：“我说你对周康整天就这种想法啊！”

　　卢桂华没站得住脚，一下子摔到了鞋柜上，恨恨地看着她：“难不成对你有这种想法！”

　　她被囧到，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赶紧扯开话题：“你今晚找我什么事啊？而且话说你不是有我房间的钥匙吗？”

　　卢桂华一下子就激动了，走过来帮她按摩颈部，她条件射地求饶：“赶紧说是什么事吧！”

　　她最不待见别人拿她的颈部来耍了。

　　卢桂华也没忍住，直接拉过椅子正经八百地对她说：“要你帮个忙。”

　　她白了卢桂华一眼，斩钉截铁：“不帮。”

　　她这么正经八百铁定没有好事。

　　“太不仗义了！”

　　“你刚刚躲在柱子后面就仗义啊！”

　　汤可乐一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还是被卢桂华抓到了把柄：“你看你看，刚刚还一副清高的样子，这回露陷了吧。”

　　好吧，她承认她原本有打算邀请黄西夏上来喝杯茶的意思。

　　她不堪其扰，只好闷气：“姑奶奶，你到底找我啥子事儿呀？”

　　她的东北口音夹着卷舌，像是在调侃，却听得很舒服。

　　卢桂华也没跟她客气，直接一鼓作气：“我老爸老妈要上来查房，上次我不是租了个男友回家，然后前段时间他们说要来看我们，我跟他们说已经分手了，他们大骂破骂，说我玩物丧志、败坏门风……”

　　“等等——”汤可乐突然打住道。

　　敢情这是在演婆媳剧呢，卢桂华还小她三个月呢，她家人这是想卖女儿不成？

　　“等什么啊等，等不及了！”卢桂华用手封住了她的嘴，“你必须等我先说完。”

　　她挣扎着点头，卢桂华才松开了手。

　　“然后我当然就不服啦，然后我就直接跟他们说，我找到了一个比那个男人更好的男人——”卢桂华的语气一下子低了下来。

　　汤可乐眨了眨眼睛，立马想到：“你不会吧！”

　　卢桂华点了点头，叹道：“关键是上一次我租回去的那个男人，要相貌有相貌，要‘财富’有‘财富’，典型的一个红钻级王老五啊！”

　　汤可乐吐了吐舌头，挞下脸来：“你自找的。”

　　她确实是自找的。

　　只见她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汤可乐，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汤可乐断然拒绝，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怎么帮，我又不是郑智薰。”

　　关键时刻，她只想到世界上只有那个男人可以拯救苍生。

　　“不用，你只要打个电话，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卢桂华已经从包里掏出了汤可乐的手机。

　　汤可乐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你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面推！”

　　对于童中正，自从她正式去到厂房上班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正因为懂得他“不怀好意”，她唯恐避之而不及。

　　“难道你对他有意？”卢桂华敏感地闻到了一丝火药味。

　　“一边去啦！”汤可乐有点心烦，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头痛。

　　“看来你对他有意。”卢桂华肯定道。

　　“开什么玩笑！”汤可乐无名的业火，一想到要为此搭上再欠他一份人情的情况，就觉得心烦如麻。

　　“既然你对他无意，那你为什么就不肯帮我这个忙呢？”卢桂华嘀咕着，一脸不快地看着她。

　　要知道，当年她可是陪了她去小吃摊陪了整整一年啊！

　　一年的时间她可以爱上好多个男人了，她现在竟然这么断然地拒绝了她的请求，真是寒心。

　　汤可乐突然转过脸来问她：“你知不知道他对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