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丘青葵向玉阳》十七笔

22、第二十二章 迟来的吻

　　在一声声不能挂科的呼声中，寒假到了。告别了四个人的小窝，周阳葵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在家的时候周妈妈老是数落她，现在上大学了，离家远了，再一回来，周妈妈使劲对她好，问东问西的。周阳葵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最后还是周爸爸让周妈妈给女儿弄好吃的才把周阳葵解救了出来。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周阳葵其实是很感动的，同时又为自己在校期间很少想念家人而愧疚。

　　人总是会忽略实实在在的存在，而去追逐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二十七那天，一大早周阳葵还没起来就被高展翔一个电话给弄醒了，说是要聚会。
　　周阳葵赶紧起来，收拾一下给妈妈报备之后奔出家门。

　　同学见了面后周阳葵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的肤色白回来了，要不然见了这些完全变了样似的朋友她还不得被比到尘埃里！不说别人，单说宋娇，那孩子现在，及腰的大波浪，灵动的大眼睛。周阳葵就纳闷了，怎么她头发长那么快？

　　“接的！”宋娇小声跟她说。

　　怪不得！

　　说来也巧，正当周阳葵她们玩的正high的时候，有人给周阳葵打电话，拿起手机找个清静的地方接，就听到了苏晗的声音。

　　“哎呦，我的话费呀”

　　原来高三的同学也赶上今天聚会，苏晗打电话要周阳葵出来，没想到刚打通就看到了周阳葵从包间里出来。

　　两伙人撞一块了，于是决定一块去看李老师。

　　“周阳葵，打电话跟李老师打个招呼再去吧！”韩伟说。

　　“哦，打呗！”

　　“打呀，让你打！”

　　“为什么我打？”

　　“李老师对你好！”

　　“……“

　　周阳葵极不情愿的拨通电话，跟老师说明之后，老师显得很开心。两伙人一块玩了一会儿，就去买了些东西，集体去了李老师家。

　　周阳葵第一次来，觉得真像同学们说的那样，李老师家挺大、挺漂亮的。大门开着，应
　　该是专门为他们留的门，穿过院子，高展翔敲门，李老师亲自把门打开。再见到李老师，周阳葵不再像以前那样拘束，觉得好亲切。

　　老师高兴的请他们进屋，拉着周阳葵的手，一个劲儿地说瘦了、瘦了。苏晗一脸受不
　　的表情看着周阳葵，弄得周阳葵怪不好意思的。

　　人太多，沙发坐不下，有人搬来餐桌的凳子来坐，高展翔和赵航干脆坐在了地板上。

　　“别坐地上啊！”李老师制止。

　　“没事，挺干净的！”

　　“凉啊！”

　　正说着，听到有下楼梯的声音，周阳葵他们抬头，只那一眼，周阳葵就愣了，差点忘记
　　了呼吸。

　　邱老师！

　　那是邱老师！

　　她又看到邱老师了！

　　邱钰一直呆在自己房间，本想去“音缘”那儿看看朋友，一开门就听见下面很吵，疑惑的下楼，就看到一大帮人在客厅。在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眼熟的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周阳葵，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大的变化，简单的马尾、利落的装束，还有、呆滞的表情。

　　“邱老师！”

　　在场的复读班的人见到他都激动的喊了起来，苏晗那一拨人没见过他，只得在一边发呆，
　　这气质型男是谁呀？

　　邱钰对于众人的反应，只是点头笑笑，应了一声。见儿子穿得这么整齐，李老师问：

　　“要出去？”

　　邱钰沉吟一下，决定还是不去了，虽然他不喜欢跟这么多说不上名字的人呆在一起。

　　“不是。”简单地回答，走到一边脱了外套挂起来，露出里面的V领毛衣。

　　真好看！

　　周阳葵花痴的想。

　　邱钰走到厨房门口，回头问：“要喝什么？”

　　“有酒吗？”高展翔贼笑着问。

　　邱钰知道高展翔的德行，三班他最了解的除了周阳葵就是高展翔了。没搭理他。邱钰
　　转而问周阳葵：

　　“周阳葵，你呢？”

　　被点到名的周阳葵迅速回神，不假思索的答：“果汁！”

　　邱钰转身进了厨房，周阳葵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李老师就又点了她的名字：

　　“阳葵，去帮帮忙。”

　　周阳葵缓过来，知道是要她去帮邱钰的忙。周阳葵不情愿又有些激动地起身跟进去。

　　周阳葵进去，邱钰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周阳葵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好傻愣愣的站着看他忙活。

　　她又见到邱老师了，现在邱老师离她好近啊！

　　看他优雅的一杯一杯倒着果汁，周阳葵高兴的想哭，天知道她有多大的冲动，想要说出来她想他！

　　“邱老师，大家都很想你呀！”心里想着，周阳葵便说了出来，换了主语。

　　邱钰抬头看她，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周阳葵有些窘迫，气自己干嘛发神经。

　　“呃，我是说，大家都联系不上你，过个节日什么的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多人问……”

　　“我知道。”邱钰突然笑了一下，打断周阳葵语无伦次的辩解。

　　周阳葵见邱钰笑，心里郁闷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阳葵，再提桶果汁出来。”

　　邱钰托着托盘，对低着头的周阳葵说了这样一句话就出去了。周阳葵闷闷的从冰箱里
　　拿出一桶果汁，回到客厅。刚坐下，苏晗就开始跟她咬耳朵。

　　“说，怎么回事儿？你跟你老师怎么弄得跟小夫妻似得，还一起拿喝的招待我们？！”

　　“去死吧，你有病啊！”什么人啊这是！

　　苏晗只是说说，她可没真认为他俩有什么，就是看李老师的儿子长得不赖，逗逗周阳葵。

　　“别不承认！他怎么就只问你一个人想喝什么，管都不管我们就全给了果汁！”

　　那是他这人不喜欢麻烦好不好！

　　周阳葵没说出来，怕一说苏晗又逮着把柄问她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是啊，她怎么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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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已经是大年初八了，那天在李老师家见过邱钰后，周阳葵就没再见他了。找不到理由去见了！在超市逛着，看着林郎满目的货架，周阳葵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她在家呆的无聊才想到出来转转，可是一个人逛街实在是没意思啊！漫无目的的晃着，拿起一样东西在手里看看又放回去，好无聊啊！

　　转到零食区，周阳葵愣了，她看到一个人，很像邱老师的人。

　　“邱老师？”

　　果然是邱老师！

　　邱钰听到声音抬头看见了周阳葵。

　　“来买东西？”

　　“随便逛逛！”

　　邱钰点点头继续选东西。周阳葵有点手足无措，有点难过，想着还是打个招呼走吧。

　　“邱老师，那我……”

　　“过来帮一下忙。”

　　啊？

　　还是靠了过去，“什么事儿啊？”

　　“女孩儿都喜欢吃什么？”

　　“……多大啦？”

　　“不知道，可能四五岁吧！”

　　哦……

　　“我挑挑看吧！”

　　周阳葵挑了一大堆零食，基本上都是她自己想吃的。最后跟着邱钰一块去付账，排队的时候邱钰问她不买什么东西吗。

　　“买、买！”

　　迅速的从一旁搞特价的架子上提了一袋东西。

　　邱钰看她一会儿，问：“就、买这个？”

　　“嗯，就是来买这个的！”周阳葵扬扬手中的东西，肯定的答。

　　邱钰点点头，专心排队。

　　这是什么地方？“音缘”，这里的一家KTV，一楼是咖啡厅，二楼、三楼是包间，四楼是桌球。
　　她是怎么到这来的？当然是迷迷糊糊被邱老师带来的。周阳葵坐在一楼靠墙的位置，看墙壁上贴的各式各样的便利贴。上面都是客人的留言，有写自己的理想的，有宣告恋情的，有宣泄苦闷的，还有留下号码寻找有缘人的。嘿，怪不得叫“音缘”。

　　一会儿，邱钰出来了，带着周阳葵进了一间布置简单的屋子，里面坐了一个人，见周阳葵进来，愣了一下。

　　“呦，这谁呀？！”

　　听他的语气，邱钰知道他误会了。

　　“他是李海铭，‘音缘’的老板。”

　　李海铭，邱钰的朋友，高中毕业就自己立业了，仗着有家底和自己不亚于邱钰的人脉和人生经历，也混得风生水起。他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爸爸了。

　　“李老板好，我叫周阳葵，邱老师的学生。”

　　李海铭疑惑了，什么个情况？看看邱钰，见那家伙平静的表情，知道这孩子说的是真的。那带人小学生来这干什么？暂且放下心中的疑惑，李海铭调笑道：

　　“邱老师？诶，你什么时候从事这种高尚的职业啦？”

　　淡淡的瞅他一眼

　　“意外”

　　李海铭笑笑，他了解他这位朋友的脾气，肯定是不高兴了。转而对周阳葵说：

　　“叫我铭哥好了，不用客气。老板、老板的叫，让我觉得自己跟旧社会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似的！我也是劳苦大众的一员啊！”

　　周阳葵笑开了，这人真逗！

　　从“音缘”出来，邱钰送周阳葵回家。车里，周阳葵抱着从超市里买回来的东西，期待着，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邱老师，你在大连啊！好巧！”

　　“嗯！”

　　是好巧，昨天听他们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周阳葵在沈阳上学，不同的是，他在大连，跟她不是同一个地方，但离得不远了。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的距离并不远。

　　不管是空间，还是时间。

　　周阳葵看邱钰似乎不怎么想说话，就低下头不再说了。

　　可是、怀里抱着的那袋东西是怎么回事？

　　那上面写的“孕妇奶粉”是什么意思？！

　　啊，怪不得他那时候会问她那样一句话！

　　丢死人了，怎么老是这么丢人呐！

　　赶紧将东西甩到后座，周阳葵羞愤交加，邱老师一定是故意的，都不提醒她！

　　邱钰注意到她的样子，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这孩子，他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了，从第一次见她，她抱着树又哭又笑时就知道了。也就是那一幕，把前一晚母亲接到她要回实验复读的电话后跟他讲述的周阳葵的形象给颠覆了，让他忍不住想看看这还究竟是怎样的性格。

　　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周阳葵的家还是到了，，周阳葵下车，邱钰也跟着下来。

　　“你在担心什么呢？”他问。

　　“你知道我没把你当学生，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周阳葵蒙了，她猜到邱钰的意思了，而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在担心吗？在害怕吗？

　　而这一切是真的吗？她又能承受吗？

　　看周阳葵低头不说话，邱钰皱眉。干嘛说这种话吓她呢？她永远只是个孩子啊！

　　笑笑，邱钰摸着周阳葵的头，准备说什么车里手机却响了，邱钰想起来说好这个时间给薛琛传资料过去的。铃声停了，周阳葵也因铃声清醒了邱钰拉起周阳葵的手，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周阳葵，我在鼓起勇气跟你表白呢，你还用迷糊应付我？”
　　“......”
　　“你知道我对你怎样的，你为什么怕我，嗯？为什么，怕你自己？”
　　“......”
　　呵，唉，小孩子，傻傻呼呼。
　　无奈，待会儿还有急事儿。邱钰直起身，抚抚周阳葵的脸颊：
　　“你先想想吧”，顿了顿，“周阳葵，不管那个是我，还是别的人，你都要先学会勇敢去爱......我先走了。”

　　......走？什么意思？

　　周阳葵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邱钰又笑，俯身轻轻地吻上她的脸颊。他吻的好轻，周阳葵却轻颤了一下。

　　邱钰站好，微微笑着，又叹了一口气：“再见，我可爱的学生。”

　　周阳葵反应过来，邱钰的车子已经开走了。他刚才的话，是什意思？他要她勇敢去爱，他不会再管她了吗？

　　可是，是自己把他推走的啊！她永远只会活在幻想里，而不敢迈出真实的一步，对他，也一样！

　　邱钰开车驶出那条街，心里开始自嘲，怎么就那么在乎她的顾虑，直接出手不就行了吗？他不会笨到连个孩子都拿不下！可是，就是见不得那孩子无措的表情啊！

　　电话响起，邱钰停下车去拿后座外套里的手机，看到周阳葵的围巾（实际上是他的）和那袋“孕妇奶粉”放在后座。

　　这丫头总是那么迷糊，遇见自己总是那么慌张。

　　接完电话，邱钰考虑要不要回去把东西给她。正想调转车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周阳葵快跑着过来。

　　跑这么快，不要命了？

　　下车，疾步上去拦住跑到快断气的周阳葵。

　　“跑这么快干嘛！！！”

　　周阳葵喘的说不上来一句话，一个劲的呼气。

　　邱钰皱眉：“等着，我去给你拿下来！”

　　刚一转身，就被一双小手臂从后面给抱住了。

　　“邱老师——”

　　周阳葵跑那么快就是来追邱钰的，没有什么说辞，就是想追上他，她害怕他从她生命里消失了。她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邱钰是开着车的，所以她拼命跑、拼命跑，没想到真给追上了！她没听邱钰说了什么，只是庆幸追上他了。可他说了几句话后竟然转身要走，她来不及思考，拼命抱紧他的腰身。

　　“邱老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一遍一遍的叫他。

　　邱钰从震惊中回过神，再一次确定周阳葵真的抱着他。慢慢回过身，认真的看周阳葵，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脸跑得红红的，刘海也乱了，仔细看，眼中似乎还有泪水。

　　“周阳葵，我只说一次。我比你大，比你冷静，比你知道得多。我知道该怎样对你好，怎样照顾你，知道怎样维持我们的感情。遇到问题，有了矛盾，我会最先冷静的思考怎样化解。我可以事先给你挡去不必要的麻烦，我可以做你的后盾，你可以去做一切你想做的，该经历的，你可以安安心心全心全意的长大，不必担心会孤单，也不必害怕，因为我会在旁边提醒你。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了！”

　　邱钰看着周阳葵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认真而又深情。周阳葵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从追出第一步那一刹那就躲不掉了。

　　那就不要再躲了。

　　周阳葵流着泪点头，越点越用力。邱钰扶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膛。周阳葵轻轻抬臂，抓上他腰间的衣服，终于，邱老师好近好近，好真实！

　　邱钰擦擦她的泪，牵着她手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拿出围巾。周阳葵呆了一下，邱钰就知道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把东西忘在他这里。替她围好围巾，又从里面提出她失手买的东西。周阳葵彻底傻掉了，赶紧接过去，解释：

　　“唔、孕妇奶粉营养高，喝了好！”

　　“嗯”邱钰认真的点头，“营养是挺高的”

　　周阳葵见他这样子，知道他是故意的。觉得更丢人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见她一脸憋闷的表情，邱钰想笑却又生生给忍住了。伸手理理她的刘海，捧起她的小脸，低头细细允吸稚嫩的唇角。

　　周阳葵紧张的一手抓住邱钰的衣角，缓缓闭上眼睛享受此刻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