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丘青葵向玉阳》十七笔

16、第十六章 一条围巾， 新年快乐

　　天说变就变了。
　　前天，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突然起了大风。昨天阴了一天，今早起来发现竟飘起雪了！周阳葵是很乐的见雪的，记忆里小时候冬天雪特多，而且房檐上还会结好长好长的琉璃。可近几年发现，冬天越来越干、雪越来越少了！所以今天的雪让她觉得弥足珍贵。可珍贵归珍贵，御寒还是首要的，周阳葵把小袄换成了羽绒服，登上靴子，一路小跑去了教室，耳边不时出现女生兴奋的声音，叫嚷着“下雪啦、下雪啦~~”。
　　由于下雪，早操停了，却冷得不行。宋娇抱着水杯不停地喝茶御寒，直到喝到想上厕所，看她极度难耐的摸样，周阳葵很不厚道的骂她活该！宋娇没心情反驳她，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周阳葵笑笑，突然觉得很满足，很轻松。就是这样的吧，没有烦恼，不会为情所困，不会引人瞩目。像大多数人一样，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学生，安安静静高考、安安静静上大学、安安静静毕业，找一个不是很赚钱但也不是很差的工作能让自己吃饱穿暖、孝敬一下父母，就ok了。宋娇曾惊奇的的说：
　　“小葵，你太让我吃惊了，我以为这样的好学生会想着考研、考博什么的，然后进一个大公司，一小时赚一车小红鱼儿！！！”
　　周阳葵翻白眼，她才没那么大野心呢！她知道自己是个什样的人，她真的不适合去竞争，没那个心劲儿，也没那个本事。虽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吧，她还是没那个志向。唉，说不定，自己将来还真会是个被社会挤死的人呢！呵~也许是没经历社会现实的缘故吧，但不管怎样，她现在是没有什么想法，以后的事就以后说吧，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周日，宋娇跟一大帮人打着雪仗、狼嚎着出了学校大门。周阳葵就没那个心思了，她嫌冷。她怕冷是出了名的，可就这样一个怕冷的人，却偏偏手套、围巾、帽子一样都没有。倒不是她故意逞强，而是她没带习惯这些东西，又是帽子又是围巾的，麻烦！还有就是，她懒得去买！她觉得一个女生花几个小时的时间去逛商场，那劲头，简直是奇迹加强大，比如她姐姐，一个视外貌如命、视衣服如心、是化妆品如肝的女人。呃…..好吧，漂亮女人！
　　抱着学生信息调查表，敲敲邱老师办公室的门——
　　没人？
　　跺着脚等了一会儿没人来，看来是回去了。将表格往怀里搂了搂，转身下楼。
　　哇，好冷啊！
　　空旷的校园，到处白雪皑皑，周阳葵往手上呵着气，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一不小心摔了。刚穿过通向大门的那条路，就瞥见从外面进来的邱钰。
　　没回家呀？！
　　周阳葵想先在这儿等一会儿，等他进去了自己再过去送表格。

　　正准备进综合楼的邱钰，随意的回一下头，正好看到瑟瑟发抖的周阳葵，皱皱眉——
　　这孩子在干什么？

　　周阳葵在原地不停地跺脚，太冷了！一回身邱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离自己几步开外了！惊讶了一下，随即喊道：
　　“邱老师！”
　　太冷了，声音有点抖。
　　“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问：“怎么站在外面？”
　　“唔……表格填好了，您不在，想着反正也没事儿，就在这儿看能不能等到您！”
　　好吧，她说谎了。
　　看她冻得缩着脖子，邱钰不禁好笑。
　　“怎么不戴上围巾出来？”
　　他刚在路上见好多女生都围着围巾，戴着可爱的帽子和手套。
　　“我没有啊！”
　　脱口而出，全然不觉自己说这话时带着鼻音，一副撒娇抱屈的摸样。

　　周阳葵半低着头，看到一双脚出现在前面，抬头，依旧是那样的眉眼、那样的神情，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很随意的事情，可是……
　　邱钰走过去，解下自己的的围巾，挂在周阳葵脖子上，拉住一边绕着周阳葵的脖子打个圈，围住了细长的颈。
　　邱钰的温度自围巾传来，脖子一下子不觉得那么冷了。看着邱钰认真仔细的动作，周阳葵的心跳得厉害了，甚至身子都有点抖。
　　邱钰的围巾样式简单，颜色也挺好，女生戴上也并不显得奇怪。替她拉好垂在身前的围巾，邱钰满意的笑了笑。
　　“戴着吧。表格我自己拿过去，你回教室吧。”
　　周阳葵木木的点头，任他从自己手中拿走表格，然后离去。

　　有什么不对，她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有些奇怪。
　　就算是老师，也太……奇怪了吧！
　　周阳葵不是小孩子，她不傻，会不会……
　　摇头
　　本能的，周阳葵避开某个地方。
　　转身
　　顾不得路滑
　　跑开

　　天又飘起雪花……

　　自从那天以后，周阳葵每次见邱钰都觉怪怪的，都不敢正眼看他。一条围巾，还也不是、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到是邱老师，还是那个样子，按时来教室转一圈，有时传达一下李老师的话，就走了。对周阳葵也跟以前没什么两样，那天的事儿，纯粹是出于一个老师对学的那种关心。周阳葵渐渐的心平了下来。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但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每晚睡觉时看到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围巾，心里总是划过她自己也很难察觉到小小雀跃。

　　很快的，寒假到了。
　　放假那天，校园沸腾了，每个宿舍楼都在收拾东西、每条路上都有拖着行李的学生。大家欢呼着，笑着。
　　“终于放假了！”
　　“新年快乐！”
　　“happy newyear!”
　　“XXX，给我带好吃的！“
　　“XX，给我红包吧！”
　　……
　　大门敞开着，整个学校的学生出去，显得门那样的小！要回家的老师们见状，很好心的等在一边，等学生们出去了自己再出去。
　　邱钰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站着，拿着手机，在玩儿！
　　三班的学生经过，一个一个的跟他打招呼：
　　“邱老师再见！”
　　“邱老师明年见！”
　　“老师新年快乐！”
　　……
　　他一次一次的抬头回应，始终面带微笑。
　　周阳葵走过，微笑地看着他：
　　“邱老师，新年快乐……明年见！”
　　邱钰看眼前笑得明媚的女孩儿一会儿，也跟着扯出好看的笑
　　“新年快乐！走吧。”
　　周阳葵笑笑，没入人群。
　　她没在意
　　那人说:新年快乐
　　没有说明年见。

　　苏晗一听说周阳葵放假了，立马打电话把周阳葵给召唤了出来。站在超市门口，呵着手等苏晗。她依旧没带手套，羽绒服上的帽子大咧咧的罩在头上。但她是围了围巾的，邱钰的那条——呃，因为暖和。大老远的，一个美女冲她摆手
　　谁呀？！
　　不眼熟，周阳葵别过脸，估计认错人了。
　　背后挨了千金一掌！周阳葵回身。
　　天！
　　苏晗烫了一头大波浪，蹬了一双长筒靴，跟足足有一根手指头那么高，仔细一看，还化了淡妆。那身材，那长相，那气质，整个一知性美女！再看看自己，通俗马尾，大众化羽绒服，普通雪地靴，整个一小孩儿！周阳葵不禁感叹！
　　大学真是造就人啊！！！
　　“好你个没良心的啊，姐大老远跟你挥手挥的跟傻X似得，你装看不见！！！”苏晗上来就骂。
　　呸，衣冠禽兽！
　　“嘿，我那不是没认出来嘛，我眼近视你不知道吗！我就想啊，我哪儿认识的这样一美女呀，肯定不是跟我打招呼的！”
　　很明显，这句话很受用，苏晗瞪她了一眼没再追究。反而打量起周阳葵来，一边打量还一边发出不满的声音，估计是对周阳葵这身乞丐打扮深表无语。拉拉周阳葵的围巾，眼忽然亮了起来。
　　“哟，哪儿买的这么有品质的围巾呀？你总算有点入得我眼的地方了！”
　　干笑着从苏晗爪子里抽出围巾：“呵呵，呵呵呵~”
　　“呵呵什么呀，你有病啊！说，怎突然就有品味了？”
　　“呃，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送的？”
　　“啊！”
　　“谁谁谁，男的女的？”
　　“……我哥，表哥！”
　　“哦——你表哥长得好看不？！”
　　“这个，都俩孩子了。”
　　“……滚！”

　　两人打打闹闹，转了还几家超市，压了好长时间的马路。苏晗给她讲了好多大学里面的事儿，不同于夏乔洋的兴趣索然，苏晗的大学生充满了乐趣，这是她的本领，周阳葵想。自然，周阳葵也讲了许多复读的事，讲复读跟应届的不同心境，讲自己的收获，讲自己的新朋友。却没有提到邱钰，不知怎么的，她不敢提到邱钰。自己不敢提，好像心里不敢去触碰；不敢跟人提起，因为会莫名心虚。
　　为什么会觉得心虚？
　　周阳葵很苦恼。
　　她恍惚觉得，她好像找回了暗恋夏乔洋那会儿时的悸动。

　　苏晗还说道大学期间跟几个同学聚会的事儿，提到了夏乔洋。苏晗不知道周阳葵的心事，她从未对人说起，所以说的毫无顾忌。周阳葵安静下来，只是听着、笑着。

　　暗恋是心里的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最后，苏晗说：“小葵，我一直知道，从初中就知道，你是个恋旧的人，即便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我曾经会想，要是我们都离开了，你怎么办？可是现在看你熬过来了，我很开心！……奶奶的，真矫情！！！”
　　周阳葵笑得夸张，却感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