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丘青葵向玉阳》十七笔

13、第十三章 意外之客

　　李老师动手术那一周，邱钰依旧照常出现在教室里，只是有时候神情略显疲惫，父亲是局长肯定没时间多照顾妻子，一切只有儿子担当了。周阳葵没告诉大家李老师动手术的事，既然李老师和邱钰都没有说，她自然也不会去多嘴。本想过几天周末出去“放风”时买点东西去看李老师，不想发生了一件事让她提前出去了。
　　周二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周阳葵实在觉得无聊，抬头看看邱钰正伏案写着什么，周阳葵大胆的掏出手机，刚登上□□还来不及调成静音，就有人说话。
　　精明如邱钰，只是抬头淡淡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了某个低头装蒜的人一眼，继续自己的工作。周阳葵咬牙切齿的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发过来的，一看、彻底傻眼了！
　　夏乔洋：放学出来，我在你们校门口。
　　……在校门口、
　　在校门口、
　　在校门口
　　。。。
　　周阳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心里不住的想，夏乔洋来了夏乔洋来了夏乔洋来了！他来找我干什么呢？周阳葵彻底淡定不了了，连平时画几何图形打发时间都做不了了，一会儿想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一会儿又想时间再过得慢一点吧，心里一阵一阵的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怀着复杂而又忐忑的心情挨到了放学，等邱钰一走就立马往外跑，出教学楼的时候理了理头发，拉拉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去。远远就看见夏乔洋站在门口，低头摆弄着手机。周阳葵驻步看了几秒，就见夏乔洋抬头往里面望了望，看到周阳葵，便合了手机盯着她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
　　他又长高了！
　　每次见他，他好像都会给周阳葵这样的觉悟。记得高一他第一次来看她，他站在她面前用手比划她的身高，叹着气说她吃的什么就是长不高，表情无比扼腕。而现在，相似的场景周阳葵仰首看着身穿风衣的帅气男生却忽然发现无法自然地扯出当时那样亲昵的话题。
　　故作大大咧咧的问：“你怎么落到我们学校门口啦，休学了？！”
　　夏乔洋看她一会儿，开口：“没事，请假了，来看看你。”
　　“哦......还发□□息，万一我看不到呢？我可是很久不玩了。”太傻了吧这人，没看到不是白等了？
　　“没你手机号，只好试试了。”
　　啊，是啊，我也没你手机号呢。
　　“......走吧，我带你出去，去吃饭。”

　　跟门卫大叔商量好长时间，人也没同意放周阳葵出去。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邱钰说有朋友来看她，想请假出去一会儿。邱钰在电话里跟门卫说了几句，周阳葵才出了大门。地方是周阳葵选的，一家土豆粉店，以前苏晗她俩一逢周日放风就来这里麻麻辣辣，酣畅淋漓的吃上一碗。
　　等的过程中周阳葵近乎客套的问了几句他在大学的情况，他不咸不淡的回了几句便不再说。听得出他并不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一直听说进了大学后生活好似一下子没了目标、没了念想，日子便开始颓废，而后又开始失望
　　自己高中苦苦为之奋斗的竟是这个！！！
　　他现在大概也是如此吧！

　　不自然氛围的让周阳葵食不知味，故作轻松地说话却还是让人觉得不自然，不亲切。想让气氛变得自然一点，可她无力的发现似乎做不到。周阳葵紧张又带点小小的酸涩。
　　终于夏乔阳还是开口问了。
　　“你为什么要复习？”
　　也许是周阳葵看错了，为什么夏乔洋好像有些怒气？
　　“家人要求的，而且我也没想好自己学什么。”
　　如实的回答。
　　夏乔洋没有再问下去低头吃土豆粉。
　　吃过饭夏乔洋问她还去哪里，周阳葵想了想说去超市，把看李老师的礼物买了。
　　偌大的超市两人并肩走着，周阳葵发现她竟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完全没有自己预期的再见时的甜蜜，有点伤神。
　　买完东西出来，夏乔洋送周阳葵回学校，坐在电动车的后座，距离他是那样近，周阳葵一时觉得恍惚，以前他也是这样载她回家的，现在他又是这样的伸手就可以触及，仿佛那么久的分离根本不存在，可她明白，不同的是她的心境不一样了，那时候她会雀跃会傻笑，如今却觉得心口发酸。
　　到了学校门口周阳葵下车，谁都没有说话，周阳葵也没离开。最后夏乔洋开口声音有淡淡的无奈和忧伤：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会这样的陌生。
　　周阳葵一愣没有说话，一时间弄不明白夏乔洋这样问的企图，而且为什么成了这种结果呢？
　　她也在问自己，明明过去几年那么的思念，明明那么宝贝之间的点点滴滴，明明会不停的幻想在一起的样子，明明。。。
　　“对不起！”
　　周阳葵不知道夏乔洋要的是不是这句“对不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对不起”。大概是因为：
　　对不起曾经那么喜欢你、
　　对不起不敢跟你表明心迹、
　　对不起在明明你已经走远的日子里还是那么想念你、
　　对不起。。。
　　对不起我竟然不能自在的面对幻想之外的你。
　　她本就是一个习惯接受而怯于争取的人，所以会在面对他的时候选择止步、选择暗恋。而长久的分离使她的不勇敢更加的放大，渐渐地爱上了独自忧伤、独自想象。
　　最后发现，原来什么时候故事的人物已经模糊，只剩下那种心酸而又美好的感觉。

　　一辆车驶来，周阳葵认识那是邱钰的车
　　完了，被逮了！
　　周阳葵有点心虚，很明显呀，跟老师请假离校这么久，回来还让老师逮了个正着，还是跟一个男生！周阳葵可不想成为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不想成为同学八卦的焦点，她只想平平静静的完成学业。
　　“我们老师来了，我不说了，得赶紧回去了！”
　　“……那好吧，进去吧！”
　　“嗯……那，再见！”

　　看着周阳葵就那样毫不留恋的慌慌张张的进去，夏乔洋忽然困惑
　　自己是为什么请假回来找她的
　　是为心中那点似有似无的遗憾？
　　是为偶尔袭上心头的空虚感？
　　还是为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说的话不声不响的回来复读？
　　还是……

　　那是什么时候，高一吧！来实验看她，那次她还恶作剧塞给他了一把瓜子皮，还记得等自己把瓜子仁给她时她怔忪了好久，后来竟还脸红了！本来应该觉得好笑的，可自己那时竟然笑不出来，最要命的是竟还觉得她那一刻很好看！真是见鬼了！天知道她那时头发短的像个男生，而且一点发型都没有跟狗啃了似得，丑的要命！！！
　　她那个时候成绩还不是很好，在班里勉勉强强算是中等，几个同学拿她开玩笑，她也不难过，记得她说：
　　“你们还别笑我，我那是没努力。我要是加把劲儿没准还能赶上夏乔洋呢，到时候大学我们一块儿，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后来就再没去看过她了，觉得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没必要一直惦记着。可是自己竟然就记住了那天的那一张红透的脸，那句承诺似的话。
　　明知道是玩笑，明知道是无心，可还是记住了。
　　那么不经意的，记住了。
　　甚至于后来高考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而那时，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突然有了一个可笑的念头，而自己竟然还把这个念头付诸了行动，几道理综大题就那样放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对周阳葵究竟是什么感情，也不知道那时是哪来的决然心气竟然就那么做了。只觉得那时这样做的时候很兴奋，觉得自己很酷。
　　但做都做了，他不后悔！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很少联系的两年多里，周阳葵早已经不是当时的中等生了。
　　不曾了解过她就做那样的决定，自己真是冲动！
　　而她复读的消息更让在大学混的他生气，她真的不记得自己的话么？
　　但想想，她并没有要求他什么，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那样做的。但他还是不甘心，所以回来找她。可见她竟然那么平静，甚至有些生疏，他不知道该如何了。
　　能如何呢？
　　他希望她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其实夏乔洋应该也是有些喜欢周阳葵的，只是他的喜欢参杂了太多不成熟，太多年少气盛。而周阳葵逆来顺受、患得患失的性格，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感情的。

　　周阳葵进去了。
　　透过栅栏看到夏乔洋还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有点难过
　　我们更远了吧！！！

　　她永远不会再知道，
　　有一个少年曾经因为她的一句话在高考试卷上留下了大片空白。
　　那个少年也不会知道，
　　有一个女孩儿把他放在心里走过了一段绚烂的青春期，温暖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