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乱谈情》安古意

47、四十七

　　姬婧妍没有闲心待到房里，就出去走走转转，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守他们，估计那几个玄主也觉得她们太小case了。她转了一圈，除了有些地方去不了，也就大致了解了周围环境，因为凤仙子还在这里，她不敢走远，回到房中，一推门，咦，居然有人。
　　姬婧妍好生奇怪，以为是祓禊，过去了才看清楚是乐籁，手中正捧着一本古书在看。姬婧妍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乐籁见她来了，起身说：“听闻婧妍姑娘是位大才女，我读《仙凡史》有些地方不甚明了，故来请教姑娘。”
　　姬婧妍听这话更觉奇怪了，颇有戒心地说：“谁来传的谣？我什么都不会，你听人家瞎说。”乐籁笑着说：“有没有真材实料，试试就知道。”姬婧妍把腮一鼓：“有什么好试的，奇了怪了，我有没有本事干嘛要你来认同，你给发证书的吗？”
　　乐籁见她一点都不配合，便说：“婧妍，你这脾气可不好，要不我把凤仙子请过来，让她陪着我们读书？”姬婧妍一听，背都麻了：“第一，你不能直呼我的名字，第二，别打扰凤仙子。”
　　话音还没落定，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从博古架那边过来，正是凤仙子，只见她嫣然笑道：“水玄主在此读书，好雅兴啊，为什么不去我那边？”姬婧妍大呼善哉，说：“水玄主，你可跟她去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乐籁笑着对凤仙子说：“来，仙子也坐，我正在向婧妍讨教一些问题。”姬婧妍翻了翻白眼，没说话。乐籁又对凤仙子说：“好书配好茶，能不能请凤仙子沏上一壶云雾茶来，三人品茗论书，是多么惬意的事。”凤仙子伸出纤纤玉指，表明她不做事，乐籁说：“红袖研墨，案牍添香，芊指摆茶，墟室生韵，不是大美人沏的茶喝起来不过尔尔。”凤仙子好高兴，赶忙起身去了。
　　姬婧妍看着凤仙子那兴高采烈的背影“嘁”了一声，乐籁说：“有美人，有好茶，你还不肯跟我读一会书？”姬婧妍知道凤仙子在跟前的意思就是威胁她，心想：你要我陪你看书，行，你就别后悔。便说：“看书没问题，但是既然我谈论的都是学识，就要有度量一点，你是大玄主，我只是个小编辑，说不定我哪句没说好就惹着你了，你得保证我和凤仙子的人身安全我才答应，还有，你不能叫我的名字。”乐籁说：“没问题。”
　　下面开始自习。
　　《仙凡史》是一部跨度极大的书，不仅时间跨度大，地理范围也大，包括了这一时空的仙凡两界和其他时空的仙凡两界，该书每五百年修撰一次，增加新的内容，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九百多万部，姬婧妍虽然涉猎广泛，但惟独这书她没有看，因为根本看不动，你会发现看个七八十年不过只看了这座书籍大厦的一块砖而已。所以她只是作为辅助工具，当在其他书籍看到一些需要考证的事情时她会翻翻，作为依据。
　　而乐籁不然，他似乎不仅看了，而且已经看了很多本。姬婧妍见他看的是外六部仙界第壹拾贰万三千多本，她便坐在一旁，看乐籁会怎么发难。果然乐籁看了一会，说：“先前我在另一本书上看到记载外六部仙魔‘古水大战’的时候，说到主要策划是云上仙、龟寿大仙和一个凡间道士琼花真人，再看《风云实录》里面记载这场战斗的策划是云水仙、龟寿大仙和琼华真人，再看这部书里说到‘古水大战’策划又是云水仙、居筹老祖和琼华真人，因为我对这场战役实在很感兴趣，还请婧妍给我讲解一下其中原委。”
　　姬婧妍瞪了他一眼，说：“别叫我的名字！”乐籁点头说：“好。”又说：“那你可以说了么？”正在这时凤仙子端茶过来了，放下茶便挨乐籁坐下，不停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故意嘀咕道：“哎，手都烫红了，好痛啊。”姬婧妍忙说：“水玄主，凤仙子可是为你斟茶把手烫了的，你不给看看？”
　　乐籁笑着转过身来，掰着她的手说：“我看看。”凤仙子赶忙哭了起来：“真的好疼，你没被开水烫过，不知道那有多疼。”乐籁说：“是嘛？比这还疼？”话音未落，就听凤仙子一声惨叫，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秀美的脸上全是惊恐之色，刚刚还在摆弄的纤纤玉指已经有一根折到了手背。
　　姬婧妍大吃一惊，赶忙去扶凤仙子，破口骂道：“你什么玩意儿！说好保证我们的安全，你就这么个信誉？！我也就罢了，凤仙子哪里招你了，你这算怎么回事！马上滚出去！滚！”乐籁见她脸都气白了，笑盈盈地站起身来：“晚饭过来再来造访。”说着款款出去了。
　　姬婧妍见乐籁下手如此狠毒，即使多么不满凤仙子此时也着急得很，她虽然看过医学的书，毕竟不专业，此时看到凤仙子那根折断的手指束手无策，最后也只能去找他们首阳山的人。
　　姬婧妍对嚎啕大哭的凤仙子说：“你就在这里，哪也别去，我找人来帮你。”刚要出门，想起自己身上有个护身符，是她那个不靠谱师父妙清老头给的，想到凤仙子受了伤，好歹交给她可以在危机的时候挽回一条命。
　　凤仙子见她走了，哭着说：“你要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害怕。”姬婧妍一听这话又有点气：你刚才怎么不害怕了，还跟乐籁撒娇。
　　然而这次出门就不像刚才那么顺利了，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不下十个人，她一只脚刚出门，已经有一把黑乎乎的钢叉挡在她身前，同时执叉的蚯蚓精说：“水玄主命令，不许踏出一步。”
　　姬婧妍好生郁闷，她又不能打，在别人的地盘跟别人干架是很愚蠢的事，便对蚯蚓精说：“你告诉水玄主，说我回答他的问题。”蚯蚓精便给一个□□精使了使眼神，□□精赶忙一蹦一跳地就去了。
　　然而乐籁没来，来的是焚如，上次他们抓到焚如可是好好修理了一番的，这个焚如性格又急，又不好动脑子，记仇得很，不知道他这番来想怎么报复。
　　焚如见姬婧妍守在门口，屋里有人在哭，心知是凤仙子，便有所不快，问姬婧妍：“仙子怎么了？”姬婧妍说：“乐籁伤着她了。”焚如以为是乐籁把凤仙子怎么了，急忙进屋见凤仙子的手指已经掰折了，疼得浑身打颤，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大喝一声：“叫鹊妖来！”

　　姬婧妍看着眼前这情况心想：焚如这么紧张凤仙子，会不会把气撒到我头上？还好焚如此时一心在凤仙子身上，来不及管她。没过一时鹊仙就过来了，焚如刚看到他影子就在喊：“赶快过来！”
　　鹊仙一见凤仙子这症状便说：“不急不急，没关系的，换在凡人都不危机生命，何况咱们都是有法术的。”焚如吼道：“如果危及生命更要问你的罪，现在先把疼给她止住。”
　　鹊仙赶忙又用药又用法术，凤仙子渐渐也就感觉不疼了，鹊仙又说：“她这是伤着骨头了，得把骨头渣给找出来，拼合好。”凤仙子一听，梨花带雨地说：“找出来？怎么找？是不是要把手给我割开？”一想到这里，凤仙子又开始掉泪，鹊仙忙说：“不用不用，我自有办法。”边说边看焚如脸色。
　　焚如说：“你给她处理，处理得妥妥的。”说着就看了姬婧妍一眼，说：“我们出去说。”姬婧妍跟着他到门口，蚯蚓精不让姬婧妍出门，焚如掐着它滑溜溜的身体说：“我不知道五行玄主竟然要分等级，他说的话要听，难道我说的话就比他低一等？”蚯蚓精赶忙说：“不是不是！小的得罪不起您们任何一位，求火玄主大人别让小的为难。”
　　蚯蚓精正在这里求情，走廊那边一阵清风过来，原来是乐籁来了，见着焚如便笑着说：“你也在？”焚如一步跨到他跟前，一字一字地说：“你把凤仙子伤成那样？！”说话时语气之重，唾沫星子都飞到了乐籁脸上，乐籁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手绢擦了擦，说：“是我，你有意见？”焚如火起，说：“我他妈很有意见！我喜欢她的脸皮，见不得她哭，哪怕皱一下眉头也不行！你知道我的嗜好，还故意去伤害她？”
　　乐籁笑着说：“你也说喜欢她的脸皮，手受点伤有什么？何况我起先不知道你看上她了，若是知道我还会这么做？”焚如本来想说：你看不出这女人有多美……可是乐籁的审美关向来与他们大相径庭，问也等于白问，便窝了一股子火，一拳挥出去，就见好强一阵火光直冲着姬婧妍去了。
　　姬婧妍功夫虽然不错，但与焚如不在一个档次，好在她反应快避了大半，就觉背上一阵火烧，仿佛把她点着了一样的痛，然而马上又有一股清流注入体内，这股疼痛立马就消失了。她扭头一看，是乐籁的衣服罩在她身体上，焚如的火被挡在外面，原先造成的伤害也瞬间治愈。
　　焚如收了手，狡黠地一眨眼：“你还护着她？这女人虽说与即墨庭好，但我烧她一下也没大碍吧？你为什么护着她？”乐籁淡然笑道：“与你无关。”又说：“干嘛不去看看那张美丽的脸皮？”
　　说起来鹊仙不愧为妖中的医圣，仅这么一小会时间已经挎着他的工具箱出来了，见着两个玄主先作揖，然后说：“那仙子的伤已经好了。”焚如立即进去看，就见凤仙子躺在床上，手放在床沿已经复原，焚如忙问：“好了么？”凤仙子点头说：“好了。”
　　她抬头看见乐籁，又看看焚如，这两人风格不一，可都是她看得上的，何况乐籁对她如此凶狠而焚如却又如此柔情款款，当机立断向焚如示好，一头扎到焚如怀中，说：“水玄主好狠心，把我伤成那样也不问问，还是你好。”
　　乐籁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姬婧妍连忙跟着，说：“好歹你把这些人妖怪带走啊，守着我算怎么回事？”乐籁打量了她一眼，说：“你好像要告诉我‘古水大战’事，我们边走边说。”
　　姬婧妍说：“没几句话，我马上说完，不用边走边说。”乐籁慢悠悠地说道：“可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几句话解答不了的。”姬婧妍知道他耍干赖，不想多说，便点点头：“好。”
　　两人就走出门去，姬婧妍说：“三种说法虽然有出入，但指的都是相同的三个人，历史上争议最大的是云上仙和云水仙这俩人，龟寿大仙和居筹大仙反倒没什么争议。因为云上仙和云水仙两人同属一个时代，前后相差不过三百年，都有可能参与这场大战……”巴拉巴拉如此说了一通，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云水仙”而不是“云上仙”。
　　乐籁听了，面露微笑，那笑确实温和，然而又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姬婧妍起了戒心，问：“你这笑是什么意思？”乐籁看了她一眼，说：“如果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姬婧妍顿时背皮一阵凉，说：“做梦！”
　　远远看到东边有一堆建筑群，红墙碧瓦在阳光下甚是耀眼，姬婧妍问：“那是你们重地？”乐籁点点头：“是啊，重地。”姬婧妍说：“你能进去不？”乐籁望着那方建筑摇摇头，说：“除非五行玄主和四方坛主、忧喜坛主过半的人数，不然进不去。”
　　姬婧妍说：“这么严密，你们都保管了什么东西？”她当然知道乐籁不会笨得她问什么就答什么，有时候两人之间的较量不是撕破脸皮针锋相对，而是互探虚实知根知底。乐籁说：“你们仙界想知道的一切东西。”
　　姬婧妍笑了笑，又问：“你们除了想要劈匾刀，还想要什么？”乐籁说：“一切好东西我们都想要。”姬婧妍哼了一声。
　　就见前边凉亭里有一男一女在说话，正是茯苓和风玄主轻舟，乐籁兴起想要和他们聊天，便叫人去备些茶点，叫上姬婧妍一道去了。
　　渐次天色暗下来，到上灯十分，东边建筑群闪闪发光，宛若天宫。彼时焚如在与凤仙子说笑，乐籁、轻舟、红叶、茯苓、姬婧妍在观赏歌舞，忧喜坛的坛主已经空缺多年，四方坛坛主在武堂修炼。
　　东建筑群的主殿叫“杳清宫”，外面看与其他建筑无异，内藏很多玄机，首先各个玄主及坛主有其私设的暗格，这个暗格并非可视，而是以某种法术隐藏在这个空间，解密的办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第二这个空间能识别外来人，若是除玄主和坛主以外的人进来，是会自动转移所有信息和物件，然后自动爆炸的。
　　外面守卫的妖怪也很奇怪，是一种叫做“甲螟”的虫子，说来用这种虫子做守卫似乎很不可靠，因为它们没有攻击力，不会对对手造成任何伤害，但实际上这种虫子一旦成精就耐毒、耐高低温、耐打、耐杀，一次吃饱五十年不饿，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对它们有效，而且它们一旦受到攻击就会振动甲壳下的膜翅，发出极其尖利的报警声，简直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不过今夜却有一个特殊的人要来杳清宫，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