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朱]Doctor&Boss》Maryanna

50、Case Seven 雙面人 1

　　“我保證兩個月，最多兩個月，等老頭子手術的事安排妥當就不用你繼續帶了。是，是，我知道阿來你很忙有很多事要操心，所以我不是說了麽，讓你跟小翠對一對時間表。你們互相協調一下，誰有空的時候就誰負責帶著。嗯……赦生問題不大，明年才上小學，你沒空就讓算天河幫你搭把手，教一下學齡前必須的基本內容就好。至於螣邪……他個性挺不服輸，肯定希望趕上黥武的進度。不過他雖然聰明要強，卻不像肯用功的類型，這樣吧……讓黥武每周至少跟他見三次，刺激一下他的好勝心好了。喂……什麽叫我惡劣啊，我這是合理的激發孩子的斗心，難道不該誇獎我是稱職的好爸爸么？”

　　這句話說完後，那一頭的襲滅天來一聲沒吭直接就把電話給掐了，留給朱武一通穩定而無情的忙音。

　　將聽筒放回，朱武的視線瞥向了一旁沙發上已經沉默不語坐了半個小時的某人，對方進門的時候他還在整理文件，到他都聽完襲滅天來的抱怨電話了，對方還是沒開口，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

　　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到午休了。

　　“紫隊長，你這樣無聲無息的坐在那裡，還用那麼專注的眼神看過來，該不是終於發現金鎏影不是你的那盤菜，要轉向我可們可愛的小幽溟了吧？”

　　“誒誒誒誒誒！”幽溟發出一串驚叫，差點打翻手裡的奶茶。

　　紫荊衣舒展了一下身體，笑了起來，“爲什麽是幽溟？他對我來說太嫩了，也許你才是我的目標嘛。”

　　“哦，真是榮幸。”

　　紫荊衣站了起來，“走，陪我出去喝一杯。”

　　“現在才中午，下午還要開工的。雖然目前是很閑沒錯，但我們得隨時待命吧？”

　　“我就想現在喝。”紫荊衣挑了挑眉，“一句話，你到底陪不陪我？”

　　“陪，當然陪，我親愛的小荊衣。”

　　幽溟在旁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發展啊？這種NTR一般的節奏是神馬啊？還有怎麼想都是出差那組的NTR可能性更大一點吧？爲什麽現在反過來了啊！幽溟悲催的想這是要當沒看見還是看見了啊，爲什麽這兩個人的表情語氣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呢？平時他們開玩笑明明不是這個氣氛的……果然是出差組惹的禍么？

　　而同時，出差組的那兩位讓陪同他們的仙殿望夜略有些尷尬。蒼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而金鎏影因為糾結的心情，所以自昨夜上飛機以來始終沉默不語，只有討論公事的時候兩人才有對話。他們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但第三人陪同在側就很不自在了，而且仙殿望夜作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金鎏影在微妙的對蒼鬧著彆扭，雖然她不知道原因。

　　算了，集境亂七八糟的事兒還管不過來呢，她也就不好奇人家苦境同僚的內幕了。仙殿望夜翻開菜單，向那兩位金口難開的客人詢問道，“這家大廚有道金蒜爆鱔很出名，兩位要不要試試？”

　　基本上，仙殿望夜提問和引起話題的時候，禮貌上回應她的都是蒼，所以她此刻問話的時候實際上是直接面朝向蒼的。雖然問題指向里包括金鎏影，但她壓根沒指望金鎏影開口，金鎏影渾身上下都莫名散發著，公事外免開口的氣息。

　　蒼聽見問題，半分遲疑也無的就溫和回絕了，“多謝提議，不過不用了，金檢控不吃蒜。望夜隊長不用太費心，隨便點幾樣簡單的就可以。”

　　仙殿望夜露出溫雅端莊的笑容點了點頭，隨後招來侍應生點菜。

　　蒼則突然發現有一道目光自旁邊掃向了自己，似有所感的偏了偏頭，果然對上了金鎏影十分複雜的眼神。

　　“金檢控，有什麽問題么？”

　　仙殿望夜點著菜，聽見蒼突然的問話很是驚訝，他們終於要在會議室外交談了么？出於好奇的，她將視線停留在了金鎏影身上。結果就看見金鎏影皺了皺眉，很模糊的吐出三個字，“你記得……”然後又驚醒一般很快緊接了一句，“沒事”便將臉轉向另一邊去看懸掛在吧台方向的電視。電視上正在放著股市快報，滿屏紅色綠色的數字，實在看不出哪裡能吸引金鎏影的注意。

　　這兩個人果然有問題，還是感情問題。女人的直覺讓仙殿望夜在心中做下斷言。

　　金鎏影……好似誤會了什麽。蒼將視線調回面前的報紙上，並沒有試圖對這誤會解釋什麽。畢竟以金鎏影的性格，也許解釋了更糟糕。不過這也太神級誤會了，不管怎麼說，大家是一起長大的，記得很奇怪么？他還記得墨塵音不吃豆芽呢……

　　等菜上桌的間隙，蒼給朱武發了條短信。

　　“我讓金鎏影誤會了。”

　　很快的，他就收到了回覆，“你幹嘛了= =”

　　“我告訴仙殿望夜他不吃蒜。”

　　“這樣看來以後就是他摔倒在地你都不能隨便伸手扶他o(╯□╰)o”

　　“(⊙_⊙)這樣啊，不會誇張了一點么……”

　　“一點也不誇張，皮埃斯，眼睛沒那麼大不要亂用表情符號很喜感的o(≧v≦)o”

　　“知道了- _ -|||吃午飯了么？”

　　“吃ing，順便還要阻止紫三大白天把自己灌醉。”

　　“因為鎏影的事么？”

　　“廢話，不就是爲了那個你記得他不吃蒜他就胡思亂想的二表弟么。”

　　“那你先穩住荊衣吧，我回頭有空給你打電話。”

　　“嗯，回聊。”

　　朱武把手機放回口袋里，一抬頭就看見紫荊衣又仰頭干了一杯，末了還把杯子往吧台上狠狠一砸，冰塊在玻璃杯里骨碌碌的打轉。

　　“悠著點兒啊，回頭真醉了，讓赭杉軍看見肯定會被教育警察守則的。”

　　“沒事兒，這算什麽。”紫荊衣敲了敲檯面，又問酒保要了一輪。

　　朱武晃了晃自己手上那杯，結果最後沒喝，看眼下這個情況，還是不要做任何助長紫荊衣酒興的事比較好。自己沒陪他喝他都已經這樣了，要陪著一起還得了么。

　　“紫三啊，你說你這是幹什麼，一點都不像你了，你平時多瀟灑一個人啊？”

　　“我討厭……啊，憋悶的很，打在棉花上……感覺”紫荊衣講話已經有點亂了，口齒也有些不清晰。

　　嘖，真是麻煩，這次紫荊衣是真心糾結上了。紫荊衣脾氣爆性子直，一般要他糾結起來不太容易，但他一旦糾結起來還是比較有破壞性以及衝動性的。

　　“你已經不信他了么？”

　　“我不知道……你說好笑不好笑哈哈，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他，一點都不知道。我跟你說啊，金鎏影這個人吧，他其實心裡好多彎彎繞，但平時我都懶得理他，隨便他繞去。可是現在我想知道了，他想知道他究竟怎麼想的，乾脆一點……我煩了。”

　　“紫荊衣，兩個人在一起，信任是最基本的，我想你清楚這一點。”

　　“我很清楚，所以我害怕了。昨晚他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在家……一個人，突然腦子特別清醒，特別不想再自欺欺人。故意無視壓根不是我的性格，我喜歡明明白白的。然後我就意識到，原來我已經沒法完全去信任他了，我很害怕……我對這種無法信任他的現狀和未來，感到害怕。”

　　紫荊衣說到這裡酒上頭了，眼前模糊起來顛倒錯亂的，頭暈的不行。他身體一軟，就要往下倒，朱武伸手拽了他一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其實，每個人都有犯蠢的時候，而且有的人蠢起來要人命。比如……對自己最重要的，因為一直在身邊，所以就慢慢感覺不到重要性，覺得那種珍貴的眷顧是自己理所應得的。然而，一些並不重要的，卻因為曾經的錯失和沒來得及把握而執著，實際上那種東西對他一點都不重要，可是心和眼睛都被自己的執著所迷惑，誤以為那才是自己一直追求的。”

　　“你是在告訴我……他對蒼的感覺只是不甘心么？”

　　“難道不是么？”

　　紫荊衣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笑了起來，笑了很久很久才停止。

　　“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就問他，你喜歡乾脆，喜歡明白，不是么？”

　　“你說的對，沒錯……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失去了，在一起也是勉強，沒有意思。對，是的，是時候該冷靜下來，好好整理一下我跟他之間的關係了。”

　　朱武要了帳單，然後問紫荊衣，“話說，你爲什麽來找我？找小翠或者小墨才比較合適吧？我能給的意見他們也能給出，而且應該會比我處理的更好。”

　　“因為我好奇……”紫荊衣的笑聲調皮起來，像個孩子，“我一想到他們住在一間酒店房里，怎麼都忍不住要擔心。所以我特別想知道，你會不會擔心。”

　　“現在你看到了，結論如何呢？”

　　“結論是我一點都不開心，你完全不擔心，太沒意思了。怎麼能一絲絲都沒有呢，你就那麼相信他麼？不管怎麼說，木頭都是他的初戀吧。人家都說初戀是最難忘的，人一生中可能有許多次戀情，但只有那一次是不同的，獨一無二。你怎麼就不擔心呢！”

　　掏出錢包把帳結了，朱武抬手戳戳紫荊衣的眉心道，“別人是怎樣我不管，但在我這裡，我有自信……我才是他的獨一無二。”

　　“我靠你超自大。”

　　“我一向這麼拽啊，你第一天認識我啊？”

　　“蒼那個人那麼務實沉穩的性格，從旁觀角度來看，你們的個性一點都不搭。”

　　抬腕看了看時間，決定再多坐個半小時，讓紫荊衣的酒能醒一醒，至少得讓他自己邁得了步子。現在他軟在自己身上挪一下都沒力氣，要想立刻走人，除非扛著他走。但目前，朱武沒有這個出勞動力的意圖。

　　“哼哼哼，旁觀是沒有意義的，他愛死我了，金鎏影要想撬牆角的話還是死心吧。”

　　“他敢……老子揍死他。”

　　這時候朱武的手機響了，紫荊衣聽見那個鈴聲就笑了，“赭杉知道你用枉凝眉做他的專屬鈴聲，用來吐槽伏嬰師那個摘抄紅樓夢的情書么？”

　　“不知道……”赭杉軍知道絕對會念死自己好麼，他還記得當初赭杉軍對著那封情書上伏嬰師抄寫工整的“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是如何的差點吐血。

　　朱武按下接聽的時候，赭杉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同時，紫荊衣的笑語仍在二重奏。

　　“那你知道，蒼在金鎏影那裡的鈴聲是someone like you么？You know, how the time flies到That for me, it isn't over那段。我也昨天才知道的，蒼打電話給他問幾點在機場碰頭的時候……”

　　這他還真的不知道，朱武略皺眉瞥向紫荊衣，然後說了句，“我支持你揍死他。”

　　哼哼哼，金鎏影真是神煩，胡鬧，簡直亂來，蠢畢了！這種刺激紫荊衣才喝成這樣簡直是輕的，沒當場揍的他出不了差算好的了。等他回苦境，紫荊衣實在下不了手的話，朱武覺得他一點不介意代勞。在他快速的回憶了一下那段歌詞之後，朱武就這樣決定了。見過糊塗的，真是沒見過糊塗成這樣的，看來真是不揍不會清醒了。

　　電話那頭赭杉軍莫名聽到這句，楞了一下，“Doctor你說什麽？你聽見我跟你說的地點沒有？我需要你跟紫隊立刻趕來現場。”

　　“我聽見了……”朱武看了看紫荊衣霞彩霏霏的面色，“不過紫隊現在身體不適不太方便過來，赭隊長你看現場的情況，鑒證組那邊的警員自己能搞定現場勘查么？”

　　“目測沒問題，不過紫隊長是怎麼了？上午我看見他還挺精神的。”

　　“呃……急性腸胃炎，而且據他自己說昨晚受涼了。”朱武扯個大謊，他也不想的，但是爲了紫荊衣之後不要太受罪，還是騙過赭杉軍算了。

　　掛了赭杉軍電話之後，朱武連忙給翠山行撥了個電話，讓他立刻到幽靈間壁來接人。幽靈間壁就在三局兩條街外，開個車三五分鐘就到。翠山行很快就趕來了，看到紫荊衣醉的完全迷糊了，本來還想說朱武兩句，幹嘛陪著他出來瘋。但朱武急著趕去命案現場，他也就只好把話先省下，等以後找機會再講了。

　　案發現場在茫煙渡口附近，這裡以前曾經是垂釣聖地，繁榮一時。不過後來由於湖水被污染，湖中生物絕跡，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荒廢了。如今只是個遍地野草，渺無人跡的荒涼地帶，這些年在這裡確實還出過不少拋屍案呢。

　　不過這次應該不是拋屍，赭杉軍以多年的辦案經驗判斷，茫煙渡口就是第一案發地。不過要確定這一點，還得等鑒證科和法醫組的看法。死者竺宗師是被一刀斷喉的，手法相當乾脆俐落，只是竺宗師是一名出家人，從他的隨身物品中，赭杉軍已經查明他是一名喇嘛，並且聯繫到了他所屬的宗派須彌如來藏。

　　一個身無長物的喇嘛，凶手的動機必然不會是為財，而且屍體上還放著一張寫著“仇”字的素箋。這樣看來，兇手應該是為仇怨而來。但一個出家人，是怎樣結下了需要用命償還的血海深仇呢？

　　朱武到現場的時候，正看見赭杉軍拿著這張兇手留下的紙箋在靜靜思索。

　　“赭隊？”

　　赭杉軍回過神，對他點點頭，“Doctor，這邊。”

　　跟著赤云染和白雪飄他們早一些過來的幽溟，此時挎著工具箱，連忙的跟了上來。

　　戴上幽溟遞過的手套在屍體邊蹲下，朱武先看了一下死者脖子上的致命傷，然後伸手壓了壓屍體的腹部。五分多鐘后他站起身，脫掉手套扔進廢置袋，向赭杉軍敘述了現場初步驗屍情況。

　　“根據屍體的發脹和腐敗程度判斷，死者死亡時間在60到70小時之間。致命傷是死者喉間的刀傷，深度為3.7公分，刀口平齊且只用了一刀。從傷口切入的角度和刀口的平整度，可見兇手很冷靜，而且手法老道，絕對不會是第一次殺人，甚至可能是職業殺手。死者死後沒有被搬哌^的痕跡，這里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更多的細節，就要等之後的解剖了。”

　　赭杉軍點點頭，剛想喊赤云染代替紫荊衣安排一下鑒證科警員的行動，他的無線電突然響了起來。

　　“赭杉軍，請講。”

　　“KG67896穿玉霄報告隊長，我們在附近搜查過程中，發現了另一具屍體。死者的致命傷與之前那名死者竺宗師類似，屍體上也擺放著寫了‘仇’字的素箋。我們在死者上衣口袋里發現了死者的錢包，其中有死者的身份證、工作證以及駕駛證，七百元現今和三張信用卡。死者名叫金好牙，是新樂園老年人、殘障人士療養中心的院長。”

　　赭杉軍身邊，不二做死死的瞪著他手中那張寫著“仇”字的素箋，聽到穿玉霄的回報，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他……曹袖珍死了，能一刀割喉殺了他的人……這張素箋，難道……真的是她？可她爲什麽要殺曹袖珍……”

　　赭杉軍疑惑的看著不二做，“你說誰？不二做，你知道兇手是誰？你有方向？”

　　不二做的表情很凝重，這是他最不想提及的，雖不會逃避卻也不想回憶的東西。

　　“絕情書，血榜殺手第四人，人生如寄絕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