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58、失忆·情谊 “郭旭，你

　　“郭旭，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紫竹。”这一句终于艰难出口，换来的是床上那人充满迷茫的眼神。
　　“紫竹？郭旭？我，我怎么都不记得了？我叫郭旭？我怎么在这里？”那人越发迷茫和痛苦的表情深深刺痛了紫竹，忍不住转身夺门而去。
　　屋中的郭旭有些失神，呆呆的靠在床头，双手捂头苦思，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金珠尼，你为何不按大祭司交代的话告诉他？”屋外，土湾皱眉拉住紫竹问道。
　　“我，我做不到！我会内疚一辈子。”紫竹咬牙，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土湾摇头：“难道你不想他爱你？你只需在他醒来时给他服下我阿爹准备好的药水，再告诉他，你是他爱的人，他便会爱上你啊”
　　紫竹抬手擦掉眼泪：“不，我不配。从我骗你和封平喝下三日醉开始，我就不配再爱他了，我不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爱我，我不要……”
　　土湾叹气，咬了咬唇，伸手揽住紫竹，心中翻腾不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紫竹止住哽咽，抬头看土湾：“土湾，你说有办法让他恢复从前的记忆么？”
　　土湾摇头：“大祭司给他服下的是我们苗寨传说中的忘情蛊，据说服下此蛊的人，会假死三日，醒来后从前的人和事都会忘记，尤其是从前的感情。一旦脑中出现从前的情或景，蛊虫便会被催动，随血脉流入心脏，最后啃噬中蛊者的心脏，让中蛊者心脏碎裂而死。”
　　紫竹声音颤抖：“没有解药么？这蛊虫不能杀死么？”
　　土湾摇头：“蛊虫终生在中毒者体内，吸取血液营养，只要不啃噬心脏，它便不会死。中此蛊毒的人，没有能记起过去的，就算是意志力非常坚强的人，偶尔脑中会闪现过去的情景，也会因为难以承受蛊虫在心脉中蠕动之痛，放弃回忆。”土湾说到此，神色黯然，复又叹道：“你阿爹为了你，为了苗寨真是煞费苦心。”
　　紫竹心中绞痛，咬牙道：“他当日也不舍得给我娘服下忘情蛊，却要用在郭旭身上。难道他以为这样，便可以给我幸福了么？”说到此，想到金玉卡和阿珠，已是泣不成声。
　　土湾见她如此痛苦，深恨自己不会说话，只有紧紧抱住她，让自己的体温给她带来一点安慰。

　　桂林城郊一极不起眼的院落，大门紧闭，四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分别守在厅堂和院落门口。厅堂内，正首上方坐一男子，低头看着手中的布包，眉头紧皱，神情之中含有几分伤痛。
　　“王爷——，这便是苗寨这几年来收到的一切有关苗人下山作乱的字条和要求与苗人做交易的书信。”站在一旁的辛力开口打破沉默。
　　“辛力，你说，这包东西，是郭旭用命换来的？”坐着的男子正是小彭王爷，此刻他开口问话，声音竟有些沙哑
　　辛力闭眼点头。
　　小彭王一声长叹，站起身来：“本王说过，要他好好回京，本王还给他留着寿酒......”说到此，已是哽咽难言。
　　辛力无言，垂手站在一边，原以为痛到麻木的心，此番又一次闷痛难当。
　　小彭王抬脚踱入院中，此刻阳光正浓，院中秋树早已繁华落尽，回想那人离去时，京城正是春意阑珊，枝头吐绿，转过了时光的春秋，便与他相隔生死的距离。一生中难得一知己，自己天潢贵胄，却能与那人相交知心，十载寒暑，此刻尽化作无边无际的痛，交织于心，煎熬反复。
　　辛力立在厅门，看小彭王独立院中，秋风扫过他的衣襟，竟觉那个背影是如此的孤寂。
　　“王爷——”片刻宁静，辛力终于开口。
　　小彭王立在原地微微点头：“我知你要说什么，融州之事，已迫在眉睫，本王定不会辜负郭旭苦心，明日我们便启程去融州！”
　　辛力上前道：“融州有刘信军队，郭旭曾说过刘信是靖王的人，王爷此去，怕是危险万分。”
　　小彭王冷笑一声：“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把本王如何？李墨父子留在桂林，本王会派人保护，明日你随本王前去融州。”
　　辛力点头，小彭王又道：“本王此去，只能阻止靖王接旨，若要定他罪捉拿于他，证据却还不足，那包袱中的信件皆不是出自他手。”顿了顿接着道：“李墨交代出靖王在融州私炼黄金之所，正是苗人的祖地神山，他们捉去不少苗人开山炼石，辛力，你且去寻访此处，找几个人做证人，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辛力闻言微微一愣：“此事以前从未听他说起，王爷放心，辛某定尽全力寻到此处。另外，封平已经去寻唐弋了，若能捉到此人，更是罪证确凿了。只是，还有一件事，采玉尚在靖王手中。”
　　“怎会如此？！”小彭王大惊。
　　辛力答道：“采玉是为了换回李墨父亲，自愿留在靖王身边。”
　　小彭王叹道：“长风镖局为了此事，牺牲如此之大，连采玉一柔弱女子也自甘赴险，让本王何以为安？”
　　辛力知他心痛，赶紧道：“王爷不必为此难过，且不论郭旭与王爷相交甚厚，只论国事大体，长风镖局虽处江湖，但社稷之危时绝不含糊，王爷尽管吩咐，镖局一定上下齐心，完结此镖。”
　　小彭王扭头，对辛力道：“本王又欠了郭旭人情……辛力，明日本王自带人去融州，你今日便赶回，务必将采玉救出，若采玉再出什么事，本王只怕会一辈子愧对郭旭了。”
　　辛力沉思片刻，点头：“王爷务必多带些人马，以防不测。”
　　小彭王点头又道：“此去小心，铁衣尚在刘信营中，你且告诉他，暂且忍耐，切勿冲动，不到关键时刻，不要贸然行动。后日接旨时，本王会拿出圣上密旨阻止，若届时靖王忍不住翻脸，授意刘信军队与本王为敌，那便是公开造反，铁衣方可出手。”
　　辛力拱手道：“小彭王考虑周全，辛某一定将采玉救出，让王爷无后顾之忧，只是，后日若靖王真的发难，王爷如何应对？”
　　小彭王笑道：“本王早先已去往湖广调集军队，此刻大部人马已在广西边界，另有小部分随本王进入了桂林，融州之行，本王自会悄悄安排。那刘信虽是靖王的人，可郑从善不见得就完全听靖王的话，有圣上密旨在手，料那郑从善不敢公然帮助靖王。只要他不动，本王以湖广之军力钳制靖王，尚有把握。”
　　辛力听到此，微微皱眉道：“王爷，若届时靖王发难，战事一起，不知又要牺牲多少性命。”
　　小彭王叹道：“自来造反一事，总是免不了有人牺牲性命。”说到此，想到郭旭，心中不免刺痛。
　　辛力抬眉道：“若真如此，长风镖局定当全力生擒靖王，阻止战事。”
　　小彭王闻言，心中感慨万分，缓缓道：“郭旭眼光独到，把镖局托给你，实是英明。”
　　辛力抱拳道：“王爷过奖，辛某这就告辞了！”
　　小彭王点头，辛力拿起桌上天剑，转身出了院子。
　　阳光盛满院落，他离去的背影消失不见，小彭王举头望天，此时三秋将尽，雁阵排空，这看似分毫不变的南来北往，谁又在乎昨日的雁群可与今日同？
　　偌大的院子，他怅怅的站着，忽觉得自己坠入了另一个世界，陌生的无从举步。天还是那片天，云还是那片云，却没了当年同看日升云起的潇洒少年，把你卷入这纷繁的乱世，累你悄然别了红尘，郭旭，是本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