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25、求援·解围

　　天色暗沉，雨势愈大。
　　融州城郊千户所外，郭旭被兵士挡于营外。
　　“程大人不在营中，至于去往何处，我等也不知道。”
　　“那营中可有主事之人？”郭旭问。
　　“颜大人尚在营中。”
　　“烦请小哥通禀，长风镖局郭旭求见，事关总兵大人安全，万不可怠慢。”
　　守门的士兵本有几分不愿，听他说事关总兵大人安全，不敢怠慢，赶紧进营禀报。

　　军中大帐中，郭旭说明来由，颜青微微皱眉，低头不语。
　　郭旭见他将信将疑，不肯表态，沉声道：“颜大人，事情紧急，还请赶快定夺。”
　　“郭公子的消息从哪里得来？颜某如何信得？”颜青沉思半晌，终于抬头开口。
　　郭旭眉头紧蹙：“此事关系重大，郭某一时无法言明，事关总兵大人的安全，颜大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郭某是程铁衣的兄弟，断不会胡乱编派此事。
　　见颜青仍是不语，郭旭抱拳：“若颜大人信不过郭某，郭某还要急着救人，就此告辞！”说罢，一撩衣摆，转身离帐
　　。

　　夏日的暴雨仿佛天河决堤，倾泻而下，大雨滂沱声淹没了山谷中惨烈的杀戮嘶喊的声音。
　　急雨扑面，马背上的郭旭几乎睁不开双眼，接近山谷时，水气中渐有一股血腥的味道。谷中流出的泥水和着鲜血被暴雨冲刷出狰狞图案，看的人触目惊心。郭旭心中一紧，加快了速度冲入山谷。
　　行不多远，隐隐地看见了地上已躺着的数十具尸体。不远处，百十个身着苗人服饰的男子手拿长刀，围着十来名兵士激烈厮杀。
　　郭旭抬袖擦眼，看清人群中一人身着将服，手持盘龙棍左挥右挡，右臂插着一支箭羽仍骁勇异常，正是铁衣。
　　正自焦急，忽觉身边黑影飞过，定睛一看，原来是封平和辛力已经赶到，施展轻功冲入阵中。
　　紫竹停在他身边，见他双眉深皱，额上爆出青筋，轻声问道：“郭旭，你没事吧？”
　　郭旭摇头，翻身下马：“紫竹，这些人可是你族人？”
　　紫竹下马细细观看，道：“不是。”
　　郭旭点头叹道：“果不其然。”
　　紫竹拾起地上的长刀对他道：“不必担心，有辛力封平他们在，程铁衣没事的。”随即跃入阵中厮杀了起来。
　　郭旭见她飞身而去，想要嘱咐一声，却已不及。
　　封平、辛力、紫竹的到来让早已杀的疲惫不堪的铁衣立时振作了精神，眨眼功夫，敌方便损失了十几人。饶是如此，毕竟寡不敌众，一会儿功夫，铁衣身边的兵士又倒下几人。
　　郭旭见此情形，下意识的抬手运气，可丹田之中并无半点暖意。眼见铁衣的兵士接连倒下，铁衣已是筋疲力尽，险象环生，封平、辛力被几十个敌人团团围住，紫竹也是自顾不暇，郭旭心急如焚，似乎从没有如此憎恨自己失去武功。
　　转眼间，铁衣被箭射伤的右臂又中一刀，脚下渐渐踉跄。郭旭狠心咬牙，闭上双眼，两手相扣，气聚食指，迅速直点印堂，接着双臂翻转，左右两手疾风般点上太阳、耳门两穴。只见他眉头紧皱，似乎忍受巨大痛苦，两手交叉，分别点向胸前膻中、鸠尾 、巨阙后屏气大喝一声，两手食指直点气海。一瞬间，他顿觉体内真气倒流，一股热流从胸中直冲丹田而去。
　　气入丹田，他深知时间有限，不做半点停顿，顺手便在死人堆里操起一杆长枪，左手拉缰，右手提枪，翻身上马，冲入敌阵。
　　只见他一杆长枪上翻下飞，银色枪头犹如雪花飘舞，瞬间刺伤刺死十来人。因对方人数众多，采取包围之势，郭旭决定冲散伏兵。他纵马来回涂驰，单枪匹马，势不可挡。几个来回，敌方已被□□伤、被马踏倒数人。
　　伏击者头领大惊，慌忙高声组织大部分人围堵郭旭，自己则跃出人圈，从腰间摸出数枚飞镖翻手朝马背上的郭旭掷去。
　　郭旭耳辨风声，身体前倾侧覆于马背，躲过两镖，回首挥枪扫落余下的飞镖，沉声大喝“找死！”，迅速掉转马头朝那头领处奔去。
　　奔出几步，坐下枣红马忽然长声悲嘶，前蹄一软，栽倒下地，郭旭身体失了重心，随马身前倾。好个郭旭，尚未落地，脚尖轻点马鞍纵身高高跃起，半空中腰部发力，转身劈腿，双手握枪一抖擞，竟使出一招剑法中的“凤凰三点头”刺向那头领。
　　那人识得厉害，赶紧闪身避过。郭旭人既落地，右手抡枪一扫，击倒上前几人，迎上伏兵头领。他手中长□□，挑，撩，挂，连攻四下，那头领勉力一一避过，再交十合，郭旭看准机会，忽然左手持枪柄，右手握枪头，将手中的长枪弯做半圆形，大喝一声，声如惊雷凭空响起，正是枪法中极厉害的一招“霸王别姬”，手中长枪夹带风声抽向那头领的前胸，那人粹不及防，“啪"的一声被击中面门，口吐鲜血，脚下踉跄后退，郭旭趁势飞起一脚，将他踢出数十米，倒地不起。
　　众人见头领被打死，一时方寸大乱，郭旭趁机靠近铁衣，长枪挥舞，护在他身侧。铁衣已是力不从心，见他近前，微一颔首，手中盘龙棍似乎又气势大增。
　　几人联手，渐渐稳住局势，对方死伤无数，却仍是只攻不退。
　　紫竹毕竟是个女子，杀了许久体力已有所不支，脚下一个不稳，便被一掌击倒在地，那伏兵挥刀便砍，紫竹翻身滚过，不想正滚到另两名伏兵脚下，郭旭眼见两把刀齐刷刷地就要砍下，想要飞身相救，却是鞭长莫及。
　　正是心急如焚，只听啊啊两声，那两名持刀的伏兵竟捂胸倒地，原来是封平及时扔出飞刀，救了紫竹一命。封平跃到紫竹跟前，一把扶起脸色煞白的紫竹问道：“没事吧？”紫竹摇摇头，挣脱封平继续杀入敌中。郭旭松口气，转身又杀向铁衣身边。
　　暴雨渐渐停歇，铁衣所带的五十兵士已然全部战死，苗人打扮的伏兵也是二百余人只剩下不足二十，山谷里的拼杀已到了精疲力竭之际。
　　此时，一队人马疾行声从山谷外传来，郭旭等人心里一紧，不知所来之人是敌是友，五人背靠背站在了一起。正欲继续拼命厮杀，那围拢的伏兵却忽然变了脸色，扔下铁衣等人，立刻向山谷的另一边逃走。
　　铁衣早已没了力气，见伏兵逃走，一松劲，手中盘龙棍落地，往后便跌。郭旭忙上前扶起：“铁衣，可还撑得住？”
　　铁衣点头叹气：“无妨，只是，吴总兵被乱箭射杀了。”
　　封平上前，握住铁衣的右手臂道：“别动！”，掏出飞刀，割开铁衣中箭处的皮肉，猛地拔出了箭羽。辛力连忙拿出金疮药，洒上喷血的伤口，封平撕下衣襟为他细细包扎。
　　郭旭见紫竹在私人堆中寻看，上前道：“紫竹，可能确定不是你们苗人？”
　　紫竹点头道：“一个也不认识，这些人为何要冒充我苗人？”
　　郭旭顺手捋顺肩上乱发，蹙眉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靖王府训练有素的自卫军。”
　　辛力闻言上前：“我瞧他们的功夫也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且其中不乏武林高手。”说罢蹲下身，试图搜身。
　　“不必搜了，既然他们要冒充别人，自然不会带着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郭旭淡淡开口，眼光投向正驶入山谷的军队。
　　队伍中为首的一位正是颜青，见到山谷中情形，颜青大为吃惊，赶紧停住队伍，翻身下马上前：“程大人，颜某来迟一步。”
　　铁衣起身回礼：“颜大人，吴大人他——”
　　颜青顺着铁衣的眼光往边上一看，果见吴铣身中数箭倒于山边，已然气绝身亡。
　　颜青脸色顿变，死了总兵大人，此事非同小可，郭旭先前来营中求救，自己因存疑惑，耽误了救人，若问起罪来，怕是也难逃责罚。郭旭区区一名镖师，怎会知有人刺杀总兵大人？这程铁衣既是他的兄弟，他们到融州究竟是何来意？
　　铁衣见颜青沉默不语，脸色几变。只道他见总兵大人死了，难以向上回复。当下道：“颜大人不必担心，铁衣自当随军回营，向上面交代。”
　　辛力想出言阻止：“铁衣，不可——”，话未说完，却被郭旭拉住衣襟。
　　“铁衣，你先随军回营，稍后，我自会来看你。”郭旭说罢对颜青道：“颜大人，铁衣身上有伤，还望颜大人照顾。”说完抱拳行礼。
　　颜青心中颇多狐疑，却也不便开口问明，只淡淡道：“郭公子放心，程大人回营后自会有军医照料。”说罢，抬手让人牵来马匹。
　　铁衣拾起地上的盘龙棍向郭旭等人告辞后上马随军回营。

　　辛力满腹疑问，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问郭旭道：“郭旭，铁衣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你为何让他随颜青回营？”
　　郭旭轻轻开口：“铁衣是军中之人，不能如你我随意，吴总兵一事自当要有个交代。”
　　“可是他此去定会做个替罪羔羊，那些人杀了吴铣，顺便也可把铁衣解决了。倒不如让铁衣离开军中，随我们回去！”辛力愤然。
　　郭旭摇头：“不可，铁衣若是私自离开军中，罪若逃兵。公主还在京城等他，如此一来，岂不是让两人永生再不得相见，也白付了皇上的心意。”
　　“可是——”辛力尚要言语，却被郭旭抬手止住：“辛力，相信我，我自会想法子救他。”
　　“郭旭，你什么时候恢复武功了？”紫竹此时方惊讶道。
　　郭旭淡淡一笑，却不答她。自己用了真气逆行之法虽短时间内可恢复武功，但此法最是伤害身体，但一场激战以后，后果已是不堪设想。
　　“郭旭——”，封平看他脸色渐白，薄唇已然毫无血色，赶紧上前搭腕把脉。
　　郭旭苦笑，对封平轻轻摇头，背转身掩口轻咳一声道：“我们回去吧，采玉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