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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阴谋·辞行 “郭旭,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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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旭,等你吃晚饭,怎么才回来?”采玉远远看见郭旭和土湾回来,赶紧上前。
紫竹跟上前来,见郭旭和土湾走在一起,有些惊讶,问道:“土湾,你怎么会和郭旭在一起?”
土湾尚未开口,采玉瞥见郭旭右手缠着渗红的布巾,惊道: “咦,郭旭,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紫竹闻言,连忙上前查看:“快回屋,我去拿药。”她转头看土湾,眼中充满疑问。
郭旭忙道:“我跟土湾去打猎,不小心伤了手,害他什么也没打到便陪我回来了。”
土湾抿了抿嘴,欲言又止,见她们拥着郭旭回屋,他停下脚,默立片刻,转头离开。
仲夏的夜,炎热的空气里夹杂着潮意,湿闷的让人无法入睡。郭旭索性起身,披了件薄衫迈出屋去。
山林里悠悠轻风拂上面额,他吐出胸口闷气,脑中顿感清凉。
右手有些疼,抬起看了看,露出一抹苦笑。那一刀像是伤到了手筋,手指活动有些受限。紫竹包扎的时候很仔细很用心,几乎把整个手都包了起来。可这样个包法,自己还怎么吃饭穿衣。
正想解开手上白纱,忽闻远处一阵急促马蹄声清晰传来。郭旭翘首看去,见那马渐行渐近,马背上的人竟是辛力。
辛力近到身前,翻身下马,郭旭赶紧迎上前去问道:“辛力,你怎么回来的,这大半夜,那山谷里的瘴气——”
辛力不以为然笑道:“小小瘴气,能奈我何?没事。”他收了笑容,拉住郭旭正色道:“郭旭,我有大事告诉你。”
见他一身风尘仆仆,脸色憔悴,郭旭几分担心:“辛力,你几天没休息了?先回房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不迟。”
辛力急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什么事吗?我连夜赶回来就是急着告诉你。”
郭旭思忖片刻,拍上他肩道:“看你的样子,不说出来今夜怕是难以入眠。好,我们进屋谈。”
辛力见他右手缠着纱布,皱眉问道:“在这里养病也会受伤?郭旭,你这是怎么回事?”
郭旭自嘲一笑:“不小心而已,无妨。”
两人进到屋中,辛力坐下便道:“跟了李谦一月有余,终于发现了一个关键的人,此人来往于广西都指挥使、桂林卫指挥使、桂林知府和李谦等人之间,为他们联络。我跟踪此人后,偶然间竟发现他是靖王府中的侍卫统领。”
“靖王?”郭旭闻言顿惊。
辛力皱眉:“此人武功不弱,而且行事谨慎,跟踪他可实在不易。”
郭旭点头笑,左手为辛力斟茶:“快剑辛力出马,有何难事?”
辛力哈哈一笑,举茶便饮。
放下茶盅,他接着道:“知我者,郭旭也!跟了他半月,终于偷听到他与靖王使者的谈话。”
郭旭点头不语,辛力继续道:“原来靖王地封两广,却一直手无兵权。两年前,尧亲王造反,靖王似乎与之有过协议,助尧亲王登基,自己分得南方半壁天下。后来尧亲王失败,他便龟缩起来,一直默默布局。”
郭旭的皱眉:“靖王是当今圣上亲弟,也曾南征北战,立下战功赫赫,先帝封他蛮夷之地,不给他兵权,便是忌他三分。”
辛力点头:“他离京甚远,无心政事,没想道竟在暗中布局。如今他似乎已经控制了广东兵权,此番利用苗人造反,又逼迫广西都指挥使郑从善称病,以便让皇上给他广西兵权。一但拥有两广兵权,再攻下湖广,压住八闽,半壁江山便唾手可得。”
郭旭眉头深拧:“我明白了,难怪苗人每次的行动总是有人暗中相助,前些日子,苗寨的人又去抢了一次军粮和物资,都是事先有人通知。原来一切都是阴谋,苗人是他的棋子。另外,冒充李谦,也是想报复、打击小彭王爷。”
说到此,郭旭倒吸一口凉气:“辛力,有证据么?”
辛力摇头:“他们行事机密,我也只是偷听所知,哪有什么证据。”
“此事关系重大,若无证据,很难让人信服。”郭旭抱手于胸,左手捋发,眉间立纹深陷。
沉默片刻,辛力又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何事?”郭旭抬眼问。
“铁衣来融州了,他做了融州千户所的千户。奉命平苗人之乱。”
“什么?!”郭旭大惊起身:“铁衣如何也卷了进去?!不行,铁衣有危险。”
辛力点头:“听说是小彭王爷保荐的千户之职。”
郭旭失神落座:“都怪我,当初是我让小彭王爷在合适的时候保荐铁衣的。没想到可能会害了他!”他心下焦急万分,猛一拍桌:“不行,我必须想个办法救铁衣。”
见他心急如焚,不顾右手有伤,重重击在桌上,辛力抓住他的手道:“郭旭,你别急,我已提醒过铁衣,要他小心谨慎应对平乱之事。至于要怎么救他,我们从长计议,眼下他还不危险,按他们的计划,朝廷派来的新总兵应该比铁衣还要危险的多吧。”
郭旭微微一叹:“也只能这样了,铁衣的事,容我仔细想想。辛力,眼下必须要先找到证据,我才好将此事告知小彭王爷。”
辛力面露难色,皱眉道:“这个,却难,他们行事谨慎,一直似乎并无书信来往,即便是靖王有吩咐也是派使者传达,再由那个侍卫统领从中联络。”
郭旭沉默不语,思忖许久道:“看来只有从人方面入手了,辛力,那些人是否真是铁板一块?有没有发现谁最薄弱?”
辛力细想想答道:“我想应该是李谦。”
郭旭有些意外:“为何是他?”
“我跟踪他时间较长,发现他似乎有些心软,并不完全甘心被人摆布。就如那次杀你和采玉未果,那个靖王府的侍卫统领本来是命他全力追杀的,可他却没有。”
“那是因为采玉——”郭旭有些黯然。
“采玉?”辛力奇道
“不说也罢,既然如此,我便想办法会他一会。”
晨风轻送,阳光熹微,苗岭的清晨美的让人心生留恋。
苗寨的议事厅前,郭旭与金玉卡一并掀帘而入。
金玉卡落座道:“郭大少,这么早找我有事?”
郭旭微笑点头:“郭某有事要跟寨主讲,顺便辞行。”
金玉卡大觉意外:“怎么,为何突然要走?”
郭旭微微颔首:“我等已在此打扰两月有余,这些日子多蒙寨主和苗民们的照顾,郭旭心下十分感激。眼下尚有要事要办,故特来向寨主辞行。”
“可是,郭大少,你的胃疾尚未康复啊。”
郭旭浅笑:“多谢寨主关心,郭旭已觉好了很多,无碍了。”他顿了顿又道:‘临走,郭旭尚有一事想提醒寨主。”
金玉卡抬手示意他坐下,问:“哦,何事?大少但说无妨。“
“是关于苗民举义一事。”郭旭一字字轻声道。
金玉卡有些惊讶,呵呵冷笑:“郭大少不用‘叛乱’而用‘义举’,不知有何见教?”
见他面色顿冷,郭旭也不在意,坦言道:“郭某认为,寨主切莫意气用事,受人利用啊。”
金玉卡脸色一沉:“郭大少,你来此两月有余,想必这其中的原委你也尽知,难道要我的族人忍气吞声、坐以待毙么?”
郭旭摇头:“郭某并非此意。”
金玉卡冷冷道:“所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朝廷欺我苗人,逼迫我们走投无路,我们抢点军粮、官盐,不过是为了生存!”
“那你们为何要杀朝廷命官?”郭旭剑眉一扬,问他。
“许他们杀我的族人,不许我们杀他们么?”金玉卡怒道。
见他发怒,郭旭淡淡开口:“寨主息怒,郭某只是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什么蹊跷?”金玉卡面露不屑。
郭旭一手捋发,不紧不慢问他:“寨主不觉得奇怪吗?官盐、军粮的押运路线从来都是保密,而你们却能准确知晓,巡按御史、千户皆是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你们却能轻易杀之,是何人在暗中帮忙,究竟有何目的,寨主难道没有怀疑过么?”
金玉卡沉默片刻,方抬头道:“其实我早已怀疑。”
“寨主早已有所察觉?”郭旭有些吃惊。
金玉卡微微点头:“两年前,他们占我祖地,掠我族人,当时口称奉朝廷之命开山炼石,可后来对外却污蔑是我苗人私自炼造武器,企图谋反。后来我们抢粮、抢盐,除了有神秘人提供机密外,似乎都未遇太多抵抗,至于那两个朝廷命官,究竟是不是我们杀的,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
“即如此,寨主为何还甘心被人利用?”郭旭眉头微蹙。
金玉卡轻叹一口气道:“情势所迫,只能如此。不然,我一族之人如何生存?汉人的争权夺利我金玉卡管不着,但我苗民的生死,我却要负责到底!”
郭旭摇头:“正是关系的苗寨的生死存亡,郭某才要奉劝寨主一句,切莫再受人利用,背上谋反罪名,这可是灭族大罪啊——”
金玉卡冷笑一声:“郭大少为何如此关心此事?莫不是想做朝廷的说客?”
郭旭抿了抿薄唇,坦言道:“郭旭一介镖师,本不应管寨主之事,只是郭旭与苗民相处日久,早把你们当做自己的朋友,朋友有难,焉能坐视不理?何况此事还牵扯到郭旭另外一个朋友。”
“郭大少,难道你对背后之情已有所知晓?”金玉卡眼神如炬,直视郭旭双眼。
郭旭正欲开口,就听厅门被猛然推开,一人大步迈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