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蝴蝶飞不过沧海(清洁标点符号版)》kiwi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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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七月离开姜家。

　　萧朗安顿好她，住处离学校不太远，是他大哥的产业。
　　“你可以自由布置，不必拘束。”
　　三室一厅带阳台，宽敞明亮，一应设施俱全，随意舒服。
　　七月不置可否，先去放满浴缸泡进去，舒服到沉沉睡熟。

　　新生活充实得很，七月乐在其中。
　　抄了一应电脑相关课程表，细细安排时间去蹭课，其余时间多在家中摆弄电脑。
　　萧朗也找些朋友帮她。

　　两个人很少能见面，萧朗的课业也繁重，在实验室呆的时间长，时常电话报个平安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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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坐在长椅上休息，看着来来往往的朝气蓬勃的青年人。
　　正午的阳光细碎地从枝叶里穿过来，撒在身上，一片暖融融。

　　春天了，万物勃勃生机。
　　生命，真是美好。

　　想起似乎很久未见到萧朗，有时候他去看她，她都在图书馆。他会细心地补充足够的米面粮油，悄悄去交电话煤气费，留了字条叮嘱她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倒真是难为他。

　　七月决定顺道去看看他。

　　萧朗看着显微镜，心有感应地回头，看见隔着门玻璃的七月。
　　“怎么过来了？下课不是还有半个小时？” 他有些担心，又几分开心。
　　“老头没来，所以有时间看你在干嘛。”
　　“吃过午饭没有？好象瘦了，叫你注意身体，不听。”
　　他端详她，眼里浓浓暖意。

　　“你吃过没有？”她看见桌上吃了一半的饭盒胡乱放着，典型的食堂菜，再好的材料在锅里一打滚，也成猪食。
　　“他们帮我带的。”
　　“实验要做很久？”
　　“还有两天，两个人轮着24小时观察。”
　　“很累是不是？” 一脸疲倦，所幸年轻扛得住。
　　“还好。”
　　“今天要做到几点？”
　　“晚上8点交班。”
　　“没事的话，去我那里吃饭，饿了，先吃点水果垫垫。”
　　七月掏出一个苹果一个香橙放在桌上，她每天都带的。
　　“唔，我8点以后到。”
　　“把宿舍里该洗的也抱过去，反正洗衣机洗。”

　　萧朗笑容如五月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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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开完门，一溜小跑回电脑边忙碌。
　　“萧朗你先冲个澡，我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浴衣毛巾我都放在旁边了。”

　　一只热气腾腾的汤煲，一碟蔬菜杂锦五彩缤纷清清淡淡，一小碗赤酱浓香的红烧肉
　　萧朗刹那觉得自己前心贴后心。

　　“煲了一下午才成，清凉去火” 百合薏仁老鸭汤，鲜美异常。胃口顿时大开。
　　“多吃一点。” 七月笑盈盈看他大口吃得香。
　　“妹妹，你这手艺，国宴也未必赶上你。”萧朗抽空叹口气，并非奉承，而是由衷之言。

　　“你饿狠了，再说小锅菜和大锅菜怎么比。”
　　“这肉怎么做得这样好，入口即化，不腻不油，香得死人，对，你不吃荤，怎么会做荤菜也这么好？
　　“做饭的自然什么都要做，只是不吃罢了”
　　萧朗笑眯眯。
　　“别做美梦，我不是每天都会有兴趣做饭的。”
　　七月看穿，立马泼冷水。
　　“还有，去洗碗，衣服自己扔洗衣机里。”

　　躺在客房的床上，萧朗一夜睡得香甜无比。

　　早晨醒来，居然有最爱的白米粥，清香滑软，就着泡椒片酸豆角连吃两大碗，才告过瘾。
　　“妹妹，你这样还让人怎么忍受食堂的猪狗食？” 不禁埋怨。
　　七月装没听见，递个饭盒给他：“中午热了再吃。晚上过来收衣服，再最后让你打次牙祭，要不要点菜？机会难得，好好把握，大厨轻易不出手的。”
　　“要，当然要” 抓抓头，却想不出来。
　　“算了，你这可怜孩子！我做什么你吃就完了。”

　　那一天，萧朗都如吃了蜜。
　　七月开门时都吓了一跳。“干嘛这副傻瓜像，拣到钱了？”

　　自此，恨不得天天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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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里，萧朗回家，七月依旧没日没夜玩电脑，同时准备网络工程师认证考试。

　　姜飞云过来看她，忍不住叹息：“七月，怎么这样玩命？”
　　“一鼓作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跟我去英国念书好不好？你不在，我真是想你。”
　　“不好，我答应留下来的”

　　“你不是不想毁他？又不爽快断了？”飞云笑她。
　　“他不死心，反正我也无事，陪他玩吧。”
　　“别把自己玩进去就行”

　　七月出了一会神。忽然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损人不损己。玩得高兴就好。”
　　成全一时的欢乐，管它日后谁痛不欲生呢。

　　“七月，不象你平日的理智呢”
　　“有时候放纵一下，人生才不会那么寂寞”
　　“为什么说寂寞，人生是寂寞的？”
　　“不说这些了，陪我去逛街？”

　　两个女人果真转遍大街小巷
　　“七月，不要太挑剔，那些都很好的，又是国际名牌”
　　姜家二小姐也要受不了。
　　“我又不是你，那么多钱，出入那些场合。”七月瞪她，“更何况物非所值，样式我也没觉得很合适我的。”

　　转了两天，倒抱回无数布料外加电动缝纫机一台。
　　“你要自己做？”
　　“当然，现在凡是手工的衣服都是天价。”
　　姜飞云觉得恐怖。

　　可是，居然，真的在成型。居然很合身，居然很漂亮，设计不俗，整个人焕然一新。

　　“七月！”她发呆。“我以为你不穿裙子的。”
　　“我17了，可以穿了”
　　“什么意思，不到17不可以穿？”
　　“有身材穿裙子，我的意思。以前穿裤装是方便，现在没什么事，当然穿裙子！”
　　“什么逻辑？”

　　“这件特地给你定身制做的。”
　　“果然。你知道我的眼光”

　　“七月，为什么我觉得你无所不能？”
　　“没办法，天才都是这样的。” 七月懒懒伸个腰。

　　岁月的河里，沉淀下来的不仅仅是一颗看破放下自在的心。

　　七月光脚坐在地板上静静绣着衣角，稍稍几针，便生机盎然。
　　拿针的手已不如当年那样灵巧了，多少年没有再摸过绣花针了？

　　她还记得，那一世多么得调皮，十岁时居然去跟那个死秃头去打赌，结果输了一招，乖乖花了十五年的时间去拜行中翘楚学针线女红易牙之术，一个贤惠女人该精通的她都学了。
　　不过后来死秃头还是被她设计了，乖乖叫了她一辈子奶奶。

　　多少年了？七百年，怕不止吧？
　　一眨眼，居然都这么多年了。死秃子也早烂成泥了。
　　多少人，多少曾经嘻笑怒骂的人，都烂成泥了。

　　七月，只有你，孤孤单单。

　　一世世从头做人，生老病死，个中心情，说于谁知？
　　每次睁开眼睛，发觉又是婴儿，无数前世，历历在心，刹那只得疲倦。

　　了无生趣。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而她，已经看过多少日出日落？

　　一滴泪悄然滑落。脸色却是平静的。
　　这许许多多年过来，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

　　也不是没有乐趣的。
　　最起码一世世的经历累积的才能让她过的比平常人要轻松许多，
　　最起码，不用再辛辛苦苦摸索着学作人。

　　最起码，这个世界几乎每个地方都曾有过自己的足迹。

　　还记得那一世在亚马逊的丛林里如风一般，真正享受着自由快乐。

　　沧海桑田 万事成空
　　岁月的风过耳，
　　一切归于平静。

　　天意冥冥 自己或许正是一只被观察的实验小白鼠呢

　　七月静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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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过得好不好？”电话那端萧朗柔柔地问
　　“还好，你呢？” 不由也柔柔地问。
　　“和那帮家伙天天在一起混呢，大家都问起你。萧萧考上了外语学院，我得陪她一起走。还有两个礼拜。”
　　”多陪陪家里人”
　　“嗯，你自己注意身体，别玩命，学习只是学习，把它当成兴趣，”

　　七月低低笑“我还想以此谋生呢，怎么可以不认真。”
　　“做得那样辛苦，我心疼呢。实在不行，将来我养你，我还有一年毕业，读研两年，读博两年。五年后我的薪水两个人一定会活得不错，这五年会稍微惨点。”

　　七月想一想，存心取笑：“哪有空口白牙叫女孩子等你五年的，没准五年后你实现不了呢。”
　　那边沉默着，许久才听到压抑着的平静：“妹妹，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我只能说这是我的目标，我会努力的。你随时可以离开，只要你幸福就好”
　　“萧朗，我觉得你这个人很自虐的，目光短浅，还有点迂腐，陷在一点小儿女情长里拔不出来，这点出息！就是欠揍。” 七月恨恨骂。
　　萧朗却笑出来，“妹妹，你不是没有心吗，干嘛管我的死活？”
　　“被你缠得烦。”
　　“不管怎样，也算动了心，不是吗？别故意羞辱我，我才不会上当”
　　果真聪明。

　　放下电话，不觉微笑：那个萧朗

　　自己是喜欢他的，可只是喜欢吧？
　　会爱吗？不会吧？

　　真的爱上又会怎样？
　　会很开心吗？

　　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爱过人了。
　　宠爱 被宠爱 这滋味似乎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