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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争执 ...

  •   打烊,清场,苏依今天的心情是跳跃的愉悦,渐渐进入工作状态,不再一头雾水,端正了所扮演的角色,不会因为管理违规营业员不好意思开罚单愁苦,日常行政作业也逐步上手。今天是她转正的日子,早上面谈,做了一份笔试卷子,苏依可以肯定自己是通过了转正考试,也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她正是成为LY的一员,当然今天还是薄朗回来的日子。
      和同事道晚安分手,苏依老远就看到路灯下颀长的身影,斜靠着电线杆,手上的烟火明明灭灭,青烟缥缈。她踮着脚尖靠近,突然伸手拍他的肩膀,“猜猜我是谁?”
      薄朗熄灭香烟,反手捉住她的手,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说:“调皮鬼。”
      “讨厌!鼻子会变塌的。”她抽了抽鼻子,爱娇道。“看什么看,是不是觉得我貌美如花啊?”
      薄朗喷笑:“嗯,貌美如花。好大一朵狗尾巴花!”
      “去你的!”苏依佯怒地推开他。
      他扣着她的腰,说:“我看看哈,塌鼻子,头发又乱,就是狗尾巴花嘛!有图有真相。”
      苏依掐他的手,薄朗咝咝地抽气就是不放手。“没品位!没审美观!我这是标准的‘白骨精’。”
      “白骨精?那我就是专打白骨精的齐天大圣。”
      “白领,骨干,精英!懂不,落伍的阿伯!”
      “白骨精让阿伯亲下。”
      “不要~呵呵~”
      远去的甜言蜜语羞了一路的华灯。
      喘息渐渐平复,十指紧扣躺在床上,薄朗转头看她尚未褪去的红晕,心里是满满的喜悦。“苏依,你学校宿舍快不能住了吧?”
      “嗯,要赶紧找房子了。”他抚着苏依的手臂,打旋儿,苏依怕痒,把他的手拨开,他不满,对着她的锁骨啃了一口。“你属狗的呀!”
      薄朗呵呵笑:“白骨精的味道还行。你每天赶公交累得慌,上班回来也不安全,你看这样行不行,搬来我这里,交通方便,就是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包吃包住,不收水电费,还提供全方位服务,划算吧!搬过来,好不好?”
      “不好。”她大不认同,趴在他胸膛上,睁大着眼睛数他的毛孔。“前些天跟家里说要留在X城,他们不高兴,我跟你好是一回事,但搬来住一起又是一回事,你明白的。”
      薄朗沉默,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的背。“我可以去北方。”
      “薄朗!”苏依揽着他的头,眼眶发热。“没事的,去北方,除了我,你也是孤身一人,也许哪天他们就在X城定居养老了呢!”
      不是没想过让薄朗跟她回去,只是他的家在X城,她离家会疼,他也会。
      “X城四季如春,倒是适合老人家居住,到时我一定好好孝顺他们,让老人家颐养天年。”薄朗握着她的手,感动、眷恋,这样的苏依怎能叫他不爱?
      “只是你每天这样早出晚归的,太辛苦了,我会心疼。”
      “你陪我找房子。”
      “好。”薄朗捧着她的脸戳印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
      “会的,我喜欢的,他们就喜欢。”
      嗯嗯,先拐了女儿,到时让她帮忙说好话。他开始不安份,翻身上马,苏依回过神来推他,“你干嘛?”
      “收买你,让你帮忙说好话。”他的声音开始含糊。
      苏依大乐,薄朗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但房子没那么好找,LY周边本就拥挤,要治安好,设备齐全的屋子要价老高,苏依预算有限,再不能伸手向家里要钱了,凭她那点工资是远远不够花的。
      再者,近段时间她是忙碌的,一边要准备论文答辩,一边要提升业务能力,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加班是常有的事,加上LY同事之间经常聚个餐、唱个歌,康乐活动不少,她不好每次都推脱有事,关键是新人显得不合群不合适,偶尔也要应酬下,就把找房子的事给耽搁了。
      因此迟迟未搬,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的来回赶,薄朗劝过她几次,见她坚持也就不好说再说,只是心疼之余又感动。
      苏依窝在电脑前做数据,拷贝原始数据,拉列单元格,选取有用信息,数据对比,分析,她看得头昏脑胀,密密麻麻的数据逐渐变成双影,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动,频率越发迅速,痛感也不断加深、清晰。
      终是支撑不过,跟主管请了假,她想以自己现在的状况,一个人是回不了学校的,薄朗刚好休息,就打电话要他来接。
      薄朗来得很快,她收拾了下东西,刚下楼走到门口,他就到了。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薄朗摸着她的额头道,估计是跑着进来的,声音还带着沉重的喘气声。
      “我想吐。”她一把推开他,转身往边上肯德基跑。
      薄朗等在洗手间门口,只听见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呕吐声,他焦急地来回走动。“苏依,你怎么样?要不要紧?苏依!”
      她扶着门框出来,薄朗赶紧撑住她,她攀附着他,紧紧地拽着他的衬衣,虚弱无比。“头好晕……”
      苏依感到头皮发麻,脸颊的肌肉以看不见的幅度抽动着,四肢渐渐无力、降温,呼吸都要使上好大的力气,意识渐渐模糊。
      苏依嘴唇干涩,嘴里刺啦刺啦呼出的是热气,从身体到意识仿佛都蒙上一层薄膜,那么不舒爽、粘腻,眼睛半睁半眯,看着软管里的药水缓缓的滑落,流进她的身体里。雪白的空间静谧得虚无,她就这样看了好久,直到眼睛酸涩。
      薄朗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放在她嘴边,她急促地允吸,喝了一大半方感觉干渴的荒漠得到一丝生机。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疲惫地闭上眼睛,薄朗将水杯放在一边的矮桌上,握着她的手,在寂静的空间里沉默。
      回到薄朗的住处,苏依歪在沙发上,薄朗切了一盘香酥梨给她就进厨房忙活了,她懒懒地吃了两片,吐光了胃里空荡荡的却没啥胃口,反倒精神极度饥渴,她一路三晃地进屋躺着。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精神振作不少,这时薄朗端着粥进来,拿着汤匙喂她,白米粥熬得酥烂,粘稠的米汤散发稻米自然的清香,苏依此时精神恢复,饥饿感顿生,吃一勺配一口酱萝卜,很快碗底就见光了。
      薄朗去添粥,她捏着酱萝卜咬了一小截,清脆爽口,慢慢咀嚼,香气越发凸显。这酱萝卜还是她和薄朗一起做的呢,以前家里兰婆婆做的酱萝卜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三蒸三晒,做好的酱萝卜颜色就如柠檬黄,香气扑鼻,挑嘴的苏依也喜欢得不得了,没事也会拿着当零嘴吃。这些年在X城馋得不行,薄朗问了制作的方法,休息的时候自己学着做,卖相不太好,颜色有点暗沉,味道倒是有八分像。
      两碗白粥喝下去,苏依肚儿圆圆,脸色红润起来,鼻头渗出细密的汗液,薄朗抽了张纸巾仔细地帮她擦掉。
      “你睡觉的时候,刚好你同事打电话来,我帮你请了假。”薄朗把她贴在额头上的刘海拨向两边,别在耳后。“过两天我去学校帮你把东西搬过来。”
      苏依疑惑道:“不是说好了我自己找房子住吗?”
      “不能再这样了,后天你休息就搬。”他拉开窗帘,苏依看到外面暮色初合。
      “不要,我要自己住。”苏依坚持,他怎么可以自作主张,替她做决定?
      “这不是现在还没找到房子吗?你住学校上班多不方便,我看你干脆离职得了,你现在这个工作活多钱少,经常义务加班,还要上晚班、跟场,哪是女孩子能干的活?”
      “你这是性别歧视,大男人主义,照你这么说,LY就是一群光棍的集中营,那么多女孩子不也做得好好的?”苏依气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臭毛病?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别人有天天早出晚归,岛内岛外跑的吗?你自己算算,自从你上班后中了多少次暑,三天两头打针吃药的。”
      “不行,这样我会感觉对不起家里。”
      “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
      “我们的关系和住在一起是两码事!”
      “我们马上去领证,这样总行了吧,可以住一起了吧!”薄朗的眉头纠结在一起,她怎么那么犟,这还不是早晚的事,就不能灵活变通一下吗?
      他这是认为她拿结婚当要挟吗?苏依声线不禁尖锐起来,语气僵硬。“我没想结婚。”
      “说到底你是对我没信心,对我们的关系没信心,或者说你自己没信心,你不确定我们要在一起。”
      “我累了。”苏依面向内侧,闭上眼睛。
      看着她紧锁的眉头,薄朗心里闷闷的,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她那么凶,她还生着病呢,明明就想着对她好的,要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的,却惹她生气。但是,当他看着她脸色苍白,绵软无力,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害怕,从未有过的胆怯。他也自责,是他让她拘伴,让她背井离乡,看她坚强他心疼得不行。
      苏依伤心了,她不确定要在一起,那她干嘛跟家里坚持,孤身漂泊?那么疼她宠她爱她的长辈,年老时最大的安慰就是她的陪伴,而她却背离了,她愧疚,心安理得地住一起、享乐,于她心理上是彻彻底底的背叛,她必须自立而不是仅仅只是依附一个男人,她以为他明白的,他怎么可以这样质疑她!
      薄朗试图解释,但她摆出分明不想听的架势,深叹一口气,无奈他只好出去,期间进屋几次,苏依都假装睡着了,不理他。
      夜深了薄朗上床,她依旧背朝着他,薄朗扶着她的肩被她抖掉。薄朗无措,深深叹息:“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辛苦。苏依,对不起!”
      “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怎么可以不理解我?你混蛋,薄朗你个混蛋!”
      薄朗听着她声音里的哽咽,更是在心里把自己鞭打了千万遍,心底柔软得不行,只是抱着她,身体无限地贴合,让她安心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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