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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拾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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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回到家里,爸爸做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电视里女主持人端坐着讲述着近期发生的事件,估计再过三个月,电视报纸里就满是关于高考的新闻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块抹布冲着我说:
“怡然回来啦,我去把饭给你热热”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将肩上的书包放在门口的台子上,我换上拖鞋磨蹭的挪到餐桌旁,
看着桌上已经泛黄的透明塑料布和沾了点点油渍的格子桌布,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再次汹涌而出,转头看了眼还在厨房忙碌的妈妈,我轻声叫道:
“妈”
“嗯?什么?”正掀起锅盖用汤勺搅拌着稀饭的妈妈应道。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今天困扰了我一整天的想法
“我不想考大学了”
“当!”汤勺掉在粗糙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爸爸从客厅急忙走过来,担忧的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
我低着头不敢应声,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回来的路上我想了无数种说出这句话后的结果,被骂的狗血淋头,被扇耳光,被悲戚的泪水淹没,能出现的可能性我全都想到了,可到面临现实的时候,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你...你说什么?”妈妈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刚刚听到的话,
“我说,我不想考大学了”我心一横,再次重复了刚刚的话,这句话说完我眼睛一闭,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刻就会落在脸上的巴掌,
“说什么鬼话!!”爸爸一声怒吼让我没准备的猛的一抖,眼睛张开丝毫不敢抬起头,害怕看见爸爸满脸的愤怒和妈妈脸上的失望,
是啊,若是我有孩子,辛辛苦苦培养了18年,结果在人生最重要的节骨眼上她跟我说想要放弃,我一定会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把她再塞回肚子里吧,
本以为等我说完了等待我的是一顿教训,可爸爸喊完那一声后再没任何动静,我也不敢抬头看,三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又过了好一会儿,爸爸重重的叹了口气,说:
“怡然,我知道你说这个话是因为什么,也怪爸爸没本事,家里现在的钱不够你上大学的,可你学习一直很好,爸爸不能让你因为这个原因就毁了一辈子,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实在不行,大不了去卖肾!”
最后一句话说出时,我手心里包裹着指甲已经陷进肉里,一直强忍的眼泪也夺眶而出,猛的抬头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喉咙的颤抖,哑着声音我大声的喊道:
“我就是不想上大学了!你们也别再为钱的事情烦恼了,我不考了一切不就解决了吗?!”看到我眼泪的爸爸拧着眉毛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一直站在厨房里沉默的妈妈突然像是只发疯的豹子,一个箭步冲到我的面前双手揪住我的领口,满脸是泪对我吼道:
“什么叫不考了!我下了岗一直在家照顾你,你爸每天帮人接活累的要死要活的,不就是为你让你安心读书考上大学吗?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良心啊!”
看到妈妈突然的失去理智爸爸上前将她的手掰开,经过一番纠缠终于让我紧绷着的脖子得到了一丝喘息,我后退几步弯着腰不断的咳嗽着,看着还扭在一起的父母,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冲出了家,
一路边跑边哭的远离了家,渐渐缓解了脚下的速度我擦干脸上的泪,垂直头慢慢走着,街道两旁的路灯下偶尔有一两对正在谈情的情侣看到我,都是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后转身就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依旧是白天穿着的衣服,只不过刚刚被妈妈揪扯过后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布料皱皱巴巴的聚在一起,脚上还穿着刚刚从家里跑出来时穿着的塑料拖鞋,加上一脸死气沉沉的满布泪痕的脸,估计这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神经病吧,
偏偏祸不单行,还没等我走几分钟路程,脚上那双不给力的拖鞋十分应景的断了,连接处的塑料结扣从海面底的窟窿中彻底逃出,想是刚才跑的时候超负荷了,加速了它的腐化,
我一瘸一拐的走到一个路灯旁的石暾上坐下,低头看了看拖鞋现状,发现再无修复的可能后沮丧的将它踩在脚下,来后的磨着,
祸不单行这句话真是科学,我这样的惨状怕是谁也看不出是个名校高中生吧,回头想一想,如果我不上大学,单凭我的高中学历,我能做些什么工作?
进公司估计是没可能了,零碎工估计还可以吧,服务员,保洁工之类的,还好我已经成年了,否则就算想找工作人家也不会收,
正想着要待到什么时候回去,爸妈才会消气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白色运动鞋,顺着鞋子往上看,我眼角的青筋顿时又突突的跳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这么晚不回家在这呆着干嘛呢?”又是那副大人问话的语气,我还真是跟这个人缘分爆表,一天之内遇见他三次,是不是老天惩罚我这三年来在心里对他形象的丑化,所以全部安排在这一天让我遇见他,牢牢记住他的长相啊?
怒瞪了他一眼,我歪过头没说话,真是天不遂人愿,要不是我现在只穿着一只鞋没法起身走路,我才不会坐在这听他说话,
沉默了一会似是看出了我此时的困扰,杜千奕那让我憎恶的声音又响起:
“鞋子坏了?怪不得...”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别因为这种人生气,可他还偏偏站着不走了,我猛地抬头想让他赶紧走人,当刚抬手却看见他白皙的下巴,距离近的让我都能看的到他下巴上隐约的青涩胡渣,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让我的大脑短暂死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时,他重新站直了上身,手里却多了一样我熟悉的东西,我的发带,顺手摸了下头发,原本扎着的头发已经披散在了肩上,
“你干什么?”我瞪着一脸平和的罪魁祸首,
他冲我摆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脚边,一条腿向后弯曲蹲在我面前,我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正要起身时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
“干,干什么,你,你流氓!”我有些语无伦次的叫道,任谁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能冷静的处理吧,
杜千奕没理会我的抗议,大力的控制住我不停挣扎的脚按在了坏掉的拖鞋上,单手拿着发带连着拖鞋和我的脚一同套上,我愣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他的目的,安分的停止了挣扎,
感觉到我突然的安静杜千奕继续将发带在我的脚上又缠了几圈,我坐在石墩上看着他浓密的黑发和卷长的睫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其实长的还不赖。
不过这个念头在我刚想到时就瞬间被掐灭了,理智理智,断不能被他收买了,要知道他是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现在你有这样悲惨的下场,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终于,脚和拖鞋缠绕到了一起,我动了动,很结实,杜千奕站起身来含笑的看着我,犹豫片刻,我小声嘟囔的一句:“谢谢”
“不客气”他语气轻松的回应,说完他重新拎起脚边的袋子,我眼神顺着一瞟,半透明塑料袋里全都装着啤酒,从瓶装到罐装密密麻麻的装在一这个硕大的袋子里,
看到我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袋子上,他大方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递到我面前,说:
“知道你心情不好,喝点酒应该会好些,不知道你酒量怎么样,不过一罐应该不会喝醉”
我伸手接过,手指在光滑的铝制表面摩擦着,低声问道:
“你买这么多啤酒干嘛?”说完便觉得不妥,干嘛问这个,好像显得我跟他多熟似的,杜千奕愣了几秒,似乎没到我会主动跟他说话,
“这个啊,我说是买来提前庆祝的你信吗?”我就知道我问这个问题是多余的,他的回答无非是在我心里又插了一刀,
“哼”我忍不住冷哼一声,是啊,他当然有权在我眼前得瑟,因为全校师生都知道,今年保送大学的人铁定是他了,感觉到我骤降的态度,杜千奕又说到:
“你年级排名第几?”
“问这干嘛?”我没好气的说,是想又变着法地刺激我吗?
“到底第几?”似乎是拎着袋子的手很累了,杜千奕将袋子重新放回地上,语气有些着急的重复到,
“这次第二,平常没下过第五”我冷冷答道,
沉默了一会杜千奕说:
“这个原本是不能泄露给其他学生的,但看在你情绪这么消沉的情况下,告诉你吧,校长是民营企业家这点你是知道的,虽然入学时学校是声明每年只保送第一名成绩最好的学生,但实际上学校还与其他很多公司有过合作,那些企业家为了营造他们在社会上的公信力,每年也都会资助学生上大学,我们学校今年的名额是3个”
他的这一席话让我茫然了好一阵,名额?资助?公司?什么意思?是说我还有希望?一想到这我猛然从石墩上站了起来,双眼满含希望的看着杜千奕,
“3个名额?包括你吗?”
“当然不包括,我的保送已经是定下的,其他三个要在最后一个月才会定下来,并且是私下里通知学生及家长”他的话让我顿时又有了重生的感觉,还没有定,还没有定,原来我还没有被判死期,还是有希望的,
不过在兴奋过后我又有一个疑问,
“既然学生不能被告知有这样一个内定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不会是在框我吧?
“因为我被保送大学的原因,所以已经被校长叫去谈过话了,无意间听到了两个老师在谈论关于公司资助学生的事,但我要告诉你也别太高兴了,每年选出的学生除了学习成绩外,还有关于其他方面的考核,家庭方面,学校纪律方面都有,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有时间可以去教导处打探一下虚实,”杜千奕抬手看了看表微皱了下眉,神情显得有些懊恼,
“我有事先走了,你路上小心点”撂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虽然不知什么事能让他突然变了面色,不过管他呢,从他那儿得到的这个消息还是让我心花怒放,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明天去了学校还是先去教导处探一探虚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