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沉睡在森林里的光》之绿

3、chapter.3

　　之后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戏剧性，西木依然是露出万年不变的笑容欢迎新同学的加入。
　　忍足也并没有流露出对她有多大的兴趣，旁边的风间静流一上午都在睡觉，连忍足来叫她吃午饭都坏脾气地拒绝了。忍足无奈，只能嗔怪地看了眼迹部，没想到他正理直气壮地看他。西木觉得这场景有些微妙，拿出钱包就与前座的佐佐木吃午餐去了。
　　用完午餐她便与佐佐木分开，原因是佐佐木要去忍足的后援团商量事情。没错，忍足进新班级她是最高兴的一个。
　　她看时间有空，就去了趟图书馆，冰帝的图书馆是一层独立建筑，整体沿袭了冰帝一贯奢华简约的风格，馆内现代电子设备一应俱全，即使很多学生在这里午休也没有大的动静。用西木的比喻，就像一座巨大的公墓，明明有那么多人在里面，却偏偏寂静无声。她借了几本感兴趣的小说后就迅速离去。
　　她抱着书回到班级，又去医务室看望了一个中午打篮球受伤的男同学，下午上了一节艺术课一节体育课后就放学了。
　　今天是田径部的正选选拔赛，一向不怎么热闹的田径赛场坐满了人，西木在一边准备正选的队服一边核对账单。因为比赛场地足够大，即使项目多也应付地过来，不过三个小时正选纷纷选出来。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阳光下带着比赛过后的兴奋，西木按每个人的身高把队服分发完毕。大家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人群慢慢散开，该离开的时候这些人从不心软。
　　西木留下来和部员们收视比赛用具，等一一核对完之后已经临近六点。她来不及换下队服就不得不赶去餐厅上班。
　　“有急事？”花城看了眼西木，又低头整理数据。
　　“晚上有工作。”
　　“以后五点前就走吧。”
　　西木点点头，说了声再见后替花城关上了部活办公室的门。
　　花城从数据中抬起头来，看着窗外那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支起头沉思起来。
　　即使搭了出租车去西餐厅，西木还是没能吃到晚餐，她有些懊恼地看了眼诱人的员工餐，只得抓紧换衣上妆。
　　“小光，你好了没？”说话的是和她同一时间来西餐厅上班的加藤，某高校高三学生，据说高二已被美国一所知名大学录取，现在正闲着没事干。
　　“快了。”西木推开换衣间的门，看到加藤脸上有着与以前不一样的笑意，隐隐带着兴奋和期待。她笑着整理衣领：“怎么啦？”
　　“听别人说领班今天会选出两名员工去总店。”
　　“那家VIP餐厅？”
　　两人拿着菜单边走边聊，加藤点点头：“月工资长了一番呢，客人又少又都是贵客。”
　　“我们才刚刚从临时工转正，你想得太远了。”
　　“哎呀，真是扫兴呢小光。”
　　“对不起呀。”西木歉意地看着加藤，加藤无可奈何，摆了摆手说不要当真嘛。
　　说着说着两人就到了员工队伍里，领班已经把邀请函给了一个资深员工，她见西木和加藤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转头对那名资深员工道：“西木年龄小，但踏实稳重，你们两去了总店要多帮她。”那员工会意地点头。
　　这天晚上西木没有工作，她跟着领班将那家餐厅的规矩学了一遍。她其实并不想去那里，听说那里常年冷清，毕竟那里并不是谁都能进去用餐的。不过也幸好只是总店问这里借两个员工暂时顶替一下出去进修的两个。
　　出去的时候外面已被霓虹笼罩，高耸入云的高楼密密麻麻地排在目光可以触及的范围中，这座在夜间显得更繁华的城市看起来那么地热切，灯光缓缓流动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似乎在笑，又似乎面无表情。就像在冰中的火焰，温暖却又虚假。西木迷茫地看着人群，跟着他们无意识地走过斑马线，广场中央巨大的数字屏幕上女主播近乎冰冷的声音传来“森若财团总裁森若智也今晨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其律师团将于明天例行召开记者会宣布继承人。其三子正赶往森若财团位于东京的总部......”西木眨眨眼，屏幕中显示出森若本家的样貌和森若智也的遗像。时隔十几年，眼前的老人竟和记忆中相仿，一样的严肃却又是那么令人怀念。他早年从父亲手中接过战后的森若财团，曾经与政府高度合作的财阀被严重打压，他却在短短几年间使其重新走向正规，他将旗下落后的企业废除，建立新兴企业，他眼光独到，将金融机构先一步恢复，恢复了资金流。甚至将森若财团旗下的企业扩展到更多领域。他一生辉煌无数，膝下三儿皆是逸群之才。在西木的印象里，他偶尔也会带着小小的她去马场骑马。
　　西木提步离去，只觉得其中多是复杂。
　　第二天大早，西木换上正选的服装，现在已是早秋的时节，田径部红色的正选服显得镜子中的女孩精神不少。其实仔细看，也不难发现她苍白的脸色和隐隐的黑眼圈。西木叹了口气，果然昨晚失眠对身体还是造成影响的。
　　她背上背包，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没办法只能赶电车了。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没必要，她到学校的时间比以前提前了半个小时。静谧的气氛笼罩在这座刚刚的苏醒的校园里，除了枝头不时传来的鸟鸣，她嫌无聊，便走到网球部上头的山坡上坐下，很久没有享受这么安静又不寂寞的气氛了。她好心情地勾起嘴角。
　　突然传来的尖叫声打破了整片宁静，西木睁开眼，便看见风间静流蹲在网球场里抱着头抽搐，她似乎在哭。旁边站着
　　同样不耐烦的迹部，他似乎在说什么，他越说风间哭得越大声。她的脾气是不怎么好，但不像是会在人前大声哭泣的人，除非她此刻真的被伤到痛处。
　　她把脸从怀抱中抬起来，狠狠地看着迹部，随即吼道：“迹部景吾，我才是你未婚妻！”
　　西木撇撇嘴，想起了她的母亲和父亲。
　　迹部居高临下地蔑视她，凉凉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而去。
　　西木撑着头看还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风间，没有同情眼前的女孩子，甚至，鄙夷。
　　“看够了没？”那声音靠在她耳边，磁性却又带着压抑的威胁。
　　她转过头，毫不畏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笑眯眯地打招呼：“早上好忍足君。”
　　忍足却好像根本没心思理她，他重新站直身体径直走过他身边，撇了句早上好。
　　这就是上层社会的人吧，心情好的时候赏赐你一个微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只不过是一个背景。
　　西木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走回田径部。
　　早上的不愉快似乎延续到了课堂或者体育课。也许不能说是迹部他们那破事影响的，大多数人的不高兴是由于森若智也的去世。这个班好多世家的少爷小姐都是森若财团名下大企业的子女，而他们的父母又分别跟随森若智也的三个儿子。如果其中一人上台，其他势力的企业总裁很有可能被代替。这种简单的事情深谙世事的少爷小姐早就想到了，所以大家心情都没有好到哪里去。
　　甚至在下课的时候发生了这么一幕，两个原本不交好的女生也许由于性格过于直接，在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中吵了起来。
　　“森若容也这几年的业绩大家有目共睹，你还说森若津也能当上总裁，哼，真是愚蠢！”
　　“也不看看森若容也只有一个儿子，老爷子会让财团出现单传的现象嘛！我看你才一根筋呢！”
　　“一个儿子又怎么样，人家刚刚上了庆应大学。真是前途无量啊！”
　　......
　　原来他早就在外面有了儿子，还比她年长，看来是在和母亲结婚前生的，难怪当初那么干脆和母亲离婚了啊。西木低下头讽刺地笑笑，她与母亲，才是破坏他们家庭的罪魁祸首吧。幸好，现在也不再见面了。当年母亲和父亲离婚，本应该把她判给资金充裕的父亲，只是森若容也死也不答应，说好会给她足够的赡养费。那时小小的她看着父亲毫无情感的眸子，第一次觉得世界把她遗弃了。她原本仰慕的父亲，原来从没喜欢过她。
　　她收拾完情绪，站起来检查教室里的垃圾。争吵还没结束，甚至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她两的阵营，这样下去有吵群架的危险。只可惜迹部景吾一下课就出去了，西木没办法，走到讲台敲敲桌子：“下节是榊老师的音乐课，你们还要吵下去吗？”
　　大家似乎余怒未消，有些人不甘愿地瞪着对方，却不再说话了，这个时候刚好上课，西木走下讲台榊太郎刚好走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将学生们带入音乐教室，也只是叫他们安静下来欣赏一些名家的钢琴曲。那些人哪有心情欣赏音乐，都蹙着眉臭着脸，似乎还没有出气。也是，平时伪善的平和突然被打破，这群争强好胜的少爷小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一节课就这么上完了，榊太郎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和谐。他关掉音乐，严肃地看着他的学生们：“我还是那句话，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有些人，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享受荣誉的同时，要肩负起责任，任何事都不要过火，想想后果！”他说完这句话，便走出音乐教室，里面的学生似乎还在思考他这句话，突然有一人说道：“就等着看新闻吧！”
　　于是这次斗争以双方互相等着看新闻结束。记者招待会安排在晚上6点整。学生们一天都坐立不安，每个人都怀着心事。
　　西木的手机因为没有几个联系人又隔离了垃圾短信所以一直都是有声模式，她买这部手机以来，也只有远在北海道的远房阿姨打过她几个电话。却不想就在最后一节美术课上，她那略显压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幸好美术课的氛围轻松，老师点头示意她可以接。她走到门口接听电话：“您好。”
　　“西木光。”手机那头的男声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西木顿了一下，皱眉思索脑海中男声的形象。
　　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那边的声音又响起：“我是森若见深。”
　　“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西木再度皱眉，她轻轻跺跺脚。正想挂电话的时候，那男生又说：“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不好意思，我没有父亲。”西木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她急忙挂断电话，转过身走到美术室里面，却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她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在美术室门口。她也不说什么，朝他们点点头便坐回自己的位置。大家对她这句话也没有多想，毕竟大多数孩子在于父母吵架时也总说这句话。
　　真是多事的一天，快点早早结束吧。西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