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爱无所谓》知青之殇

8、我们早就无话可说了（2） 慕一生本

　　慕一生本来不想来酒吧的，可是被一帮人左拉右拽的，也就不能再推脱了。
　　其实自从回到A市后，他就很少去酒吧。
　　可这次不同，他庆幸他来了。
　　灯光在转动，映在脸上，像梦幻一样的，晃了眼睛。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酒，倒是比以前安分了许多，可能是感触多了，才会这般沉默。
　　看着朋友一个个开心的样子，唯独他一人好像被孤立的样子，有几个喝着喝着还会想到他，累了的就坐在他的边上，硬是要和他喝几杯才罢休。
　　一生苦于无奈，只好和他们喝了几杯，但是他今天没有那样的心情和他们喝到天亮的打算。
　　索性就装模作样的抿几口，就算过了。
　　朋友借着酒性怎么也不肯放他就这么走，一下子包厢里闹成一片。
　　连同空气里也是满满的酒味，怎么也挥不走，包厢里闷得慌。他只想能出去透透气，最后趁他们还没注意的情况下，早些逃离包厢。
　　然后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洗完脸出来，本来想着就此结束，他也实在是困倦的很，再也没精力折腾的。
　　没走几步，从身旁的包厢里传来叫骂和酒瓶砸碎的声音。本着一向不爱管什么闲事的脾性，他大可就这样离开。
　　只是他还不想这么早就进自己的那个包厢里，被朋友拽住，再来个几杯酒。
　　然后好奇心发作，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被几个发了酒疯的顾客拽着，不管女孩怎么说，拽她的人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不用看，一生也猜到了几分。心中不免为这个女孩担心，酒吧里这样的事时有发生，但是碍于顾客的原因，一般来打工的女孩只能自认倒霉。
　　他就看了一眼，其实也没有多大兴趣再去了解了，打算回去的。
　　门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了，那个女孩逃也似的离开，可是很不幸，她抬头的时候，就这样和一生的目光对上。
　　两个人都楞了，一生是一脸的惊讶，而那个女孩的惊讶已经变成的紧张，甚至是害怕，好像怕被看穿一样，害怕的已经有些颤抖了。
　　一生惊讶仅仅是因为那个女孩不是别人，而是璟悠的妹妹，徐冬青。
　　那么冬青的害怕，是因为在这里这样不巧的遇见了熟人，一生虽然见过冬青的次数不多，但是冬青和她姐姐很像，所以仔细瞧一眼，也就很快的认出了她。
　　她害怕她紧张都是有理由的，大概生活真的不好过，甚至到了要到酒吧里当服务员，而且也免不了会遭到骚扰甚至遇见熟人，那么姐姐那肯定也就不好交代了。
　　待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再去想，从包厢里走出几个醉醺醺的男子，一只手很快抓住了冬青，一生迅速的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稍一用力，男子已经吃痛了，痛的叫了一声。
　　很快就惹来了麻烦，从包厢里走出一些人，都喝了不少酒，看见这样的场景，劈头一句就骂人。
　　“你找死啊！”
　　“喝酒归喝酒，至少要懂得安分，这里是酒吧，端酒的是服务员，可不是你们想要的三陪小姐。”一生冷冷的说道。他说完，把冬青拉到自己的身后。
　　“要你管，老子付得起钱，我今天要定她了。”一副嚣张的一样，一生气的手暗暗握成了拳头。
　　“我今天也要定她了。”

　　就这样两个人争吵着，一直相持下去，双方也都毫不示弱。一头是喝多了酒，脑子根本就不清醒，慕一生没怎么多喝，脑子可清醒的很，在争吵上，多少是占了上风的，男子说不过，嘴里吐出的也都是难听的粗话。
　　很快一生那个包厢的人听到了一些争吵声都出来了。
　　“小生，怎么了？”
　　“没事，就是碰见了一些惹事的。”
　　一生不想在这里惹麻烦，转头对朋友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也没等他的朋友反应过来，已经拉着冬青转身就跑，后面是男子的破骂声。
　　不过好在，没有追上来，看来他的那些朋友还是靠得住的。

　　冬青被一生一直拽到大门口。
　　“你们服务经理呢？你现在立马和他说，这份工作你不要了。”
　　“可是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拿呢？”
　　“工资？你知不知道要是让你姐知道了，她会怎么样？”一生的眼里是怒气，看着冬青。他以为说她几句，至少可以让她认知到自己的错误，生气的看着她也好让她心里多多少少知道害怕。
　　可是她是倔强的，就好像她的姐姐一样。
　　“一生哥，我知道，所以我求求你不要告诉姐姐好么？我就做到这个月底，把工资拿到了，我就走，我快开学了，也不会再来了。”冬青用颤抖的声音说着，像是苦苦哀求。
　　“这种工作多做一天都不行，我虽然没有义务管你，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了，至少不用你姐姐担心。”
　　“我说了，就做到这个月底，我不会再来的，你就帮我一次不行么？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如果刚刚不是我帮你，那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更何况他们人这么多，你知道那有多危险。也是因为你姐姐，我更加不能答应。”说完，已经气得叉腰了。说到这，已经变得烦躁了，他极少遇见这样不听劝的人。
　　他一直以为璟悠要强也就算了，现在连冬青也要这样。
　　冬青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希望姐姐知道这件事，可是没有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
　　一生却不想去理会其他的，他现在只知道要让冬青安全的回家。
　　他想现在就带她离开，伸出手去拉她，可是却被冬青狠狠的拍开。再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已经充满泪水。
　　“你以为我愿意么？我只是不想姐姐那么辛苦，现在爸回来了，家里多了一个人要照顾，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家的生活已经这样落魄，让他知道姐姐这么多年这样辛苦的过日子，他该有多伤心，我不想。”边说着，边用手后抹着眼泪。
　　让人不忍心再去说任何责怪的话。
　　“那你愿意看你姐姐难过，你这样她会愿意么？你以为你这样赚来的钱，她会感激么？”一生拽着冬青的肩膀，看着她，她抬头，在她的眼里看见了无助，连着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眼见着她的嘴唇抿紧，
　　“难过？姐姐的心早就被伤的粉碎了。”她抬着头，眉头紧锁，淡淡的说道，好像在质疑他的话，可一字一句都说的很毅然决然。
　　一生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神，义无反顾，坚决的不能反驳。他一时无力以对，手上的力度也减轻了，看着眼前的冬青，他好像看到了璟悠的影子，颓然的松了手，却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用手拂过眉间，然后说道：“你答应我，就做到这个月底，还有两天，我明天还会来，你现在去收拾东西，今天还是早点回去吧。”
　　冬青听后，才放松，缓了口气，“一生哥，谢谢你。”

　　冬青离开的时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姐姐的好，谁能看见？她的心，又有谁能懂？”
　　一生没有办法回答，他不是裴烨晟，过去的裴烨晟大概什么都能看见，她的好，她的心。
　　现在不会有人懂了，即便他自己懂了，也无能为力。
　　冬青回到家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璟悠，她站在路灯下，她在远处一下子就能分辨出，那个人就是姐姐。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着格子衬衫和一条已经有些泛白的牛仔裤。她们都是扎着马尾，但是姐姐比自己好看很多，以前就是，现在依然。
　　她就站在远处，手上拎着塑料袋，看起来很沉的样子，但是依旧微笑。
　　冬青也笑了，飞快的奔过去，然后帮她一起拎着袋子。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以往你少说也要到10点左右才回来。”
　　“工作快结束了嘛，我就想回来多陪陪你咯。”
　　“傻瓜！”
　　一起进了房间后，冬青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抬头时，看见了桌上的报纸，被翻到了一页招聘栏。她拿过报纸，上面有很多的圈圈点点。
　　“姐，你又要找工作？”

　　璟悠还在忙着收衣服，将最后一件衣服收下后，进了屋子，“恩，爸回来，光靠我超市的那些工资，根本没办法照顾到家里，还有还债，我想让爸过好日子，也想你安心的上大学，所以还打算兼顾两份工作，这样忙虽然忙，但是钱就多了，一家子都照顾好了，我才安心。”
　　冬青放下报纸，走到璟悠身前，“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想付出的欲望不会比你少，所以你不要总为我着想，也好好想想你自己，比如找个有钱人嫁了，评姐姐的资质，怎么说也能勾到一个金龟婿吧。”
　　“你个臭丫头，就喜欢拿你姐我找话茬，你也该好好给我找个妹夫了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帮你找个，把你嫁了。”

　　徐文安一直待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的嬉笑声，好像时光就停留在过去一样，坐牢的时候，他无数次的想到后悔，或则说连活着的勇气也没有了，他的错误害了全家，早就没什么脸面可以面对女儿了。
　　可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即便女儿没有把自己当成累赘，他也会觉得自己是在拖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