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爱无所谓》知青之殇

3、初遇（3）--飞蛾扑火

　　方瑾是在裴烨晟出院前一天来的，一个与自己同样年龄的女人在住院病房出入，多少都会引人注意的，护士给裴烨晟打完针后，方瑾就踏着步子进来了，护士偷偷的瞧了一眼，估计有些小心思都给埋进心里去了。
　　方瑾看着，脸上是偷笑，裴烨晟看的越发尴尬了。
　　“还以为你真的死了一半了呢，结果这么快就要出院。”漫不经心的来一句话。
　　“又来当间谍呢，我还以为除了我哥的话，你谁都不会听呢，结果裴方国一发话你就跟着点头哈腰的。”
　　“有你这样的儿子，他大概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缺德事了，不过你毕竟也是他儿子，在外头可以直接叫名字，也多少给他留点面子。”她边说，边找了个离他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就快点。”裴烨晟不耐烦的说着，一提到裴方国的事，他都是觉得烦。但是方瑾的话没有说错，即便再恨，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
　　“说晚上让你去吃个饭。”
　　“省省吧，我现在是胃出血，真要是再出个什么事，他估计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他一说完，方瑾就笑了。
　　“那这个是什么？”指着在茶几上的保温瓶，白色的外壳，上面的花纹都已经退的差不多了。
　　“我怎么知道？”他顿时乱了心。
　　“你的事我可能比小生还清楚，你的圈子周围会喜欢烨晟你的人不是没有，追着你跑的女人也不是没有，不过我可没见过会给你熬粥的人。”方瑾淡淡的说。裴烨晟却是一眼都没有看那个保温瓶，面无表情的从床上起来，然后拿起保温瓶，面带微笑的丢进垃圾桶里。
　　“我就在纳闷了，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想法子让我和徐璟悠重来，可是你又是和裴方国一条船上的人，怎么不这么想呢，不过不管是如何，她已经离开了，我可以爱任何人，却唯独不会是她。”他说话时脸上的表亲那样郑重，那样认真。一点犹豫的样子也没有。
　　方瑾笑笑，不再多说什么。裴烨晟的性子倔的很，有时候和裴方国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像，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父子两之间也少不了较真一下，留着她和裴烨文在中间都尴尬的很。可现在裴方国是少不得这个儿子了，因为他也只剩这么一个儿子，想想自己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愁着想想和自己的儿子也要留点情分，就让她三天两头的叫他回去吃顿饭。、
　　但两个人还闹着，谁也没拉下脸，裴烨晟这头天天借着公事往外头跑，裴方国连个人影也逮不着，方瑾自己到是没什么，也就是顺个路。

　　慕一生接到裴烨晟的电话，还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想想什么事这个点还叫他出来的。但最后是一个让人听的没有理由的借口骗他出去的。

　　裴烨晟转头顺着远处的灯光看去，那是一家不大的超市，边上是居民楼，看起来有些简陋的。超市这时候还开着灯，但已经没有多少路人走过了。
　　裴烨晟安静的望着，看着分外的出神，只片刻，又转过头，他拉下车窗，点上烟。抽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习惯，连同喝酒一样，这些事都是她曾不喜欢的，她总说这个伤身体，这个伤胃，所以很早以前，这些事，她都严厉禁止。
　　但现在却成为了一种可以掩盖内心的好东西，看见徐璟悠，心会跳的很厉害，所以他现在总习惯性的点上烟，抽完一只后，心也就平静许多。
　　他轻轻地吐出烟，然后对慕一生说道：“你把这个还回去。”他将放在后驾驶座的保温瓶拿出来，扔到了慕一生的腿上。
　　慕一生一看，抿了一下嘴，尴尬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除了你没人会做这样的事，以后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尽快解决。”慕一生不由缩了一下脖子，他和烨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算起来是像兄弟一样的关系，他们之间也极少用这样冷淡的话交谈。
　　除了提到徐璟悠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裴烨晟，泄气，下了车，然后走进超市。

　　现在已经有些晚了，璟悠帮着老板娘收拾新来的货。
　　老板娘是个和蔼的阿姨，东拼西凑借来的钱，才好不容易开起了这家超市，丈夫是做散工的，一家人不能光靠着他一人支撑，孩子还在上高中，为了家，她想也要出一份力的。
　　“璟悠啊，你那边的货点完了么？”陈阿姨问道。
　　璟悠从超市边上的小仓库里出来，仓库很小，她一个人挤在里面，忙着搬货，忙着点清里面的货，这一番折腾下去，累得满头都是汗。汗水浸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她用手臂将额头的汗擦去。
　　陈阿姨在超市里忙着摆货，都快一把老骨头了，本来自己的身子骨就不好，真要是做起事来啊，还是比不过年轻人。
　　璟悠站在陈阿姨边上，“老板娘，货我已经点好了。”说着还要伸手帮着把余下的一些商品放上架子。
　　“璟悠啊，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陈阿姨有些吃不消的坐到了门口的凳子上。
　　“哪里，我还要感谢你给我一份工作呢。”璟悠笑笑，她是打心底高兴，工作也许会累点，但陈阿姨说过了，保底工资不会少，店里就他们两个人，她能做的就一定会多做点。
　　“明天超市就开业了，我老公说要不要买点花篮什么的，或者鞭炮，我说就一个小超市，哪里还要什么排场，住在附近的又都是邻居，大家都清楚。”陈阿姨像说着家常话一样，和璟悠说了很多。

　　听见陈阿姨叫着说有客人来的时候，璟悠心里很开心，这个点街坊也都睡了，能有客人来，就真的很开心了，更何况他们都没有正式的开业。
　　璟悠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站在柜台边上，陈阿姨去忙着把一些摆上的商品再检查一遍，有没有漏掉的。
　　来的客人身形很高挑，他们的货架本来就不高，也是为了尽力满足顾客，她有些好奇，看着客人穿梭在货架间，但都是背对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黑色利落的短发。她贪婪的多了几眼。
　　那个背影让她不由想到一个人。
　　她真的猜对了，只是一半，因为真的和他有关，所以当看见那名男子走到柜台前时，她被吓到了，其实很久没再见过慕一生了，脑子里只依稀记得以前他的样子。
　　青春，阳光都不为过，慕一生给人的感觉就是像阳光一样，现在他已经如此成熟了，差一点就认不出来了。
　　“见到老朋友，你就是这样的态度？”慕一生开口，把口香糖和一杯灌装咖啡放在柜台上。
　　璟悠低着头，刷过咖啡和纯净水。
　　“咖啡算我的，这样怎么样？”突然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慕一生转而一笑，从口袋里摸出10元钱，递给璟悠。她真的把咖啡的钱让自己垫了。好像以前一样倔强，一点都没变。
　　一生没有走，他的另一只手一直都没拿出来过，现在缓缓抬起，将一个保温瓶放在柜台上，璟悠看了一眼，有些恍惚。
　　“我只是奉命，没有别的意思，咖啡你请的我记下了，下次有空出来吃饭，就这么说定了。”他最后只留了这么一句话，璟悠早该想到，有慕一生出现的地方，应该会有裴烨晟，像以前一样。
　　墙上的钟，走动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夜这么静，她听的这么清楚，慕一生的身影没入黑暗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在不远处的黑色车子，可她却没有正眼看一眼，收下保温瓶，常常的舒了一口气。
　　记忆里，每每看见慕一生和自己打招呼时，裴烨晟总会跟在身后，那样悠悠的走着，但是她还是比遇见小生更早一步的认识裴烨晟。

　　小生和自己读的同一所学校，在学校里遇见不是难事，更何况他总是引人注目的，只是璟悠以前也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并没有遇见过。
　　但裴烨晟读的却不是，一点都不会扯上关系的。
　　那一次只是很凑巧的遇见了，裴烨晟那天来学校找小生，小生在学生会办事，她负责社团活动。
　　他是第一次来的样子，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高大又帅气的男生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穿着一身全套的黑色西装，黑色的利落短发，踩着一地的落叶，缓缓走来。学校这个时候还在搞活动，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
　　唯独他显得和这样的环境不搭调，分外醒目，一路走来就引来不少目光。璟悠本来是被同学委托去找她的男朋友，同学没有形容好，璟悠只记得她的男朋友是已经工作的了。
　　璟悠以为，那个时候的裴烨晟穿的就像已经工作过的样子，或许是刚开完会议什么的，匆忙间赶来的样子，所以在旁人都是羡慕又是妒忌的眼神下，走到裴烨晟的跟前。
　　“找人？”
　　那人点头，他们相互看着，那时候在裴烨晟眼里，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徐璟悠是美好的，单纯干净的没有任何的一丝痕迹在里头。
　　璟悠也没管他是不是那个自己要找的人，在前头开路，他就这样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知道引来多少人的眼红。
　　璟悠走在路上心里是好奇的，同时也是羡慕的，因为裴烨晟真的长的很好看，黑色的短发，精致的脸庞，五官也很好看。
　　任谁都会很羡慕。
　　璟悠把他带到了学生会的那幢楼，路上没有遇见她的同学，却意外的遇见慕一生。
　　然后被吓蒙了的徐璟悠，看着这两个人热情的拥抱，慕一生嘴里叫的名字是“裴烨晟。”
　　而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他们像朋友一样搭着肩，裴烨晟朝璟悠温柔一笑。
　　“多亏了这个同学带路，不然这么大个学校我一定迷路。是你同学吧。”裴烨晟问小生。
　　最后的结局就是，小生这是第一次遇见徐璟悠，裴烨晟也是。
　　可自那以后，三个人就成了好朋友。走在路上是那样的抢眼。

　　往事如过眼云烟，在眼前飘过。
　　可是那是过去。现在想想都觉得是奢望。

　　慕一生离开超市，朝着拐角的巷子走去，走进了车子。
　　“这代不代表冷血的裴烨晟也心软了。”
　　裴烨晟已经抽完了一只烟，窗户外吹来一阵清风，那些烟扑到他的脸上，一瞬间，慕一生看不清裴烨晟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好像只差一点就会哭出来一样的感觉，他半眯着眼睛，低着头，有东西把他的眼睛折射的如月光一样朦胧，深邃的深不见底。
　　他很少看见这样的裴烨晟，有时他会看见他看着徐璟悠会发呆，以前他会以为那是他心软了，可是他错了。那么现在是不是心软了，还是心痛了。
　　他猜不懂裴烨晟的心思，也同样猜不懂徐璟悠的心思。

　　璟悠没再去想，夜里还吹着点风，超市里就一个大的电风扇，还是旧的屋主留的，这个时候摆动着，发出“咯咯”的声音，就像随时要掉了一样，她突然惶恐，害怕那样的生活又再一次降临。
　　再侧头看去，慕一生来的方向，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的影子，只有老屋边上忽闪忽闪的路灯，预示着什么一样。她从未像现在一样害怕再扯进那个人的生活里。唯恐那是个可怕的牢笼，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这样的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一样，岁月这么长，却始终抹不去那段过去，明明不可触及却如飞蛾扑火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