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们早就无话可说了（4） 璟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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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悠一天下来都没什么收获，奔走了一天，几近虚脱，回到家，才感觉到一点点的凉爽，家里没有空调，到了晚上虽然热，但是开着窗户，夜晚的风却足够凉快，她洗完澡，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这把藤椅是从以前的家里搬来的，那时候什么都可以不要，除了这把藤椅，因为那是唯一能留得住母亲味道的东西。
徐文安现在就坐在那把藤椅上，缓缓的摇着，那个位置以前是母亲的，母亲生完冬青后，父亲给她买的，那时候她特别喜欢，一到夏天，一家人坐在阳台，他们做小板凳，父亲坐在大的椅子上，母亲像这样坐在藤椅上，然后一家人聊很久很久。
所以藤椅上装满了回忆。
璟悠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徐文安的边上。
“你妈要是没走的这么早，我们一家人现在就可以很幸福的生活。”他看着远处，嘴上是浅浅的微笑，可是却是那样苦涩的笑。
“妈就在天上，从来没离开我们，我们做什么，她都看在眼里。”璟悠说道，抬头看着一览无余的夜空，没有什么星星，只有一轮残月，发着皎洁的白光。一下子很安静，清楚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半夜的虫鸣，一声高过一声，很有节奏的叫着。
此时越发让人触景伤情。
璟悠和徐文安在阳台又聊了很久，一直到了十一点多，等到冬青回来。
璟悠在店里一直工作到了很晚，超市新来了一批商品，所以她和陈阿姨一直做到了下午六点多。
她本来可以很早就回去，徐文安打电话来的时候，问她想要吃点什么，璟悠说随便，后来一直打理超市到了七点。
挂了徐文安的电话，不久，又接到一个电话，是警察局的，她刚开始还在想会不会是家里又出事了，可是明明不像啊。
她寻思了一下，接起电话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次出事的会是冬青。
她向陈阿姨打了声招呼，就飞快的赶到派出所。
派出所里。
她意外的发现裴烨晟也在，还有慕一生，跟着是一大帮陌生的面孔，她走到冬青的身边，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像是服务员一样的制服。她没有太在意。
“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警察局啊。”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被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请到边上。
警察问道：“是徐璟悠，徐小姐么？”
璟悠点头，一脸疑惑。
警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冬青瞒着她去酒吧打工，被一帮喝酒闹事的客人骚扰，有人出手帮忙，最后一帮人打在了一起。
而那个出手“相救”的人竟然是裴烨晟。璟悠知道事情后，已经是一片混乱，而出现在脑海里的意识，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尤其是怎么对待裴烨晟。
璟悠又一次走到了冬青的身前，大概真的经过了一次不小的争斗，她环顾四周，每个人身上脸上都是伤，慕一生的脸上还有一块地方已经红了。
而裴烨晟的嘴角也有一块很小的伤口。她以前是见识过裴烨晟和小生打架的场景，遇到小毛贼什么的，基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点，看见边上那些陌生人，一个个狼狈的样子，也就知道了。
裴烨晟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走，被警察给拦住，“还不能走么？”他问道。
“等到做完笔录我们自然放人。”最后他无奈只好又走回原来的位置。从璟悠身边走过，两个人四目相对，但是却只是片刻，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样，简单的擦身而过。亦如往常一样的淡漠。
警察在给其他人做着笔供，一下子在他们之间变得已成的安静，如四季一般。
“你最好以后好好看着你妹妹，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救一次。”裴烨晟冷冷道。璟悠只能沉默，这是他们多久以来的对话呢，从上次医院到现在，明明距离这么近，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话总是带着有意无意的刺，让人心口疼一下。
“酒吧这种地方可不好待，真要有个万一，就不好说了，你说对吧。”他说，站在一旁的慕一生想要拦住，他却好似招了魔，越想说，而边上的人看见我们这样的争吵，也是一整莫名其妙。
“没人要求你救，”璟悠也是同样的冷冷道，却比裴烨晟来的更加平静。
“那是因为你没看见你妹妹是怎么被别人欺负的。”他一向善用这样挑衅的语气，就好像他现在不是对着璟悠说话，而是一个犯人，直到被问的人已经是哑口无言。这是他们做律师时常有的语气。
可是璟悠不是他的犯人，他也不是律师，而是两个不应该遇见的熟人而已。
璟悠看了一眼坐在那的冬青，此时的她瑟瑟发抖，一开始她没注意到，但是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了，原本平整的白色衬衫，另一只手臂上的袖子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冬青很快用手遮住，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显然是大哭了一场，眼睛是红红的，用害怕的眼神看着璟悠，然后有很快的避开了。
璟悠的心在那一刻不由的悸动，手也握成了拳头，指甲嵌在肉里，生痛生痛的。她一直以为裴烨晟说的话多半不过是为了讽刺自己，可是这次不一样，是真的能感觉到。
所以顿时傻了一样。
“那么你是否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
只听“啪”的一声。
裴烨晟那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脸上是火辣辣的，他现在比谁都意外，璟悠的手保持着一个姿势，因为那一巴掌是璟悠给的，而且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裴烨晟的脸上，此时她的手也是痛的，甚至有些颤抖。
“裴烨晟，你不要太过分了。”她对着他说着，手在抖，连说话也是颤抖的。打从心底的生气和难过，还有害怕。
“过分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该感谢我救了你妹妹。不是么？”他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怒火，直直的死死的看着徐璟悠，眼里还夹杂着不敢置信。
“感谢你？”璟悠一时觉得好笑。“裴烨晟，我现在承认了，我输了，输的一塌糊涂，我现在后悔了，你满意了吧！”璟悠只差一点就要流泪，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她可以哭，可是绝不会在这个男人面前。
“我后悔了，你满意了，我现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倔强，如果当初肯放软，至少这样受伤的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我的倔强却害了我的家人，你现在该高兴了。因为你的目的达到了。”她好像咽下一口很长的气，现在已经几近无力。
“觉得后悔了？”裴烨晟反问。
“我后悔我的倔强，但有句话你要记得，我不会后悔那天说的话，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放手吧，这样谁都好受点。”一句话咽在喉咙间，最后还是说出口了，可是却是分外的轻松。
他们的争吵迎来了围观，慕一生一直楞在一边，一下子也懵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下子，警察局内又是一片死寂。
裴烨晟开着自己的车子回去，他很生气，第一次那样生气，他想控制可怎么也办不到，脸上依旧是疼痛，可是最痛的还是心。
当她说她后悔的时候，估计心也凉了一半了吧，这几年他还傻傻期盼，她哪一天会回头，然后请求他的原谅，而且他会很高兴的接受，但是现在她说了，却是这样愤懑。
就连心里最后一点期盼也没了。
那一巴掌好像是积蓄了好几年的狠一样，她的毫不留情已经暴露在外，原来她曾经说的是真的。
“裴烨晟我根本不爱你，那都是骗你的，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相信。”
那一巴掌也彻底证明了，她，是有多恨自己了。
他突然大笑，疯狂的大笑，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傻，笑自己这么多年来傻傻的等待。眼泪却是眼角打转，被他又忍住，早已数不清是多少次为这个女人流泪了。
到头来，竟是一场空梦，梦醒了，这个就是现实，鄙夷的笑着自己。
璟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派出所的，慕一生想要送她们回去，但是她很决然的拒绝了，他也就没有强求。
坐在公交上，一路的恍惚，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刚刚的画面，手上还可以真切的感觉到，突然好累，真的好累。
最后倚在车子的窗户上，头顶是麻麻的感觉，她将手环在胸前，有些不可思议。她很清楚自己的那一巴掌的力度，一定很痛，可是已经晚了，甩过去的时候，她就知道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因为当时的自己真的很生气，她可以容忍他的所有不堪的话，却不能容忍她说自己家人的半句不是，他们没有错，错的是自己，所以没有必要承担那些羞辱。
不过她依旧会感激他，毕竟也是因为他，冬青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可是她真的很伤心，已经失去了平常该有的理智。
她没有哭，因为哭已经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一路都没说过一句话，保持着沉默。
冬青在一旁喊了她好久，她也没有理会，很累，只想安静的坐着。
很久以前也曾这样心痛过，那是他们分手的时候。但是现在她学会了坚强，已经学会了平静，以前学不会的洒脱，现在也会了。
只是现在依旧会心痛，他会更恨自己，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狠心又恶毒的人，那么他或许会忘了自己，然后彻底的从记忆里删除。所以就这样吧。
回到家的时候，徐文安很担心，两人都很累的样子，冬青安慰他，他想在说什么，冬青和璟悠都已经各自回了房间。
璟悠关上门，反锁，无力的靠在门上，慢慢滑落，坐在了地上，地上的瓷砖此时像冰块一样，她蜷缩起来，像一个孩子一样，她终于可以脆弱的沉浸在痛苦里，太长时间了，她都对自己太苛刻了，面对任何困难都坚强的不流一滴泪，那些泪水永远解决问题，只会徒添悲伤罢了，头埋在臂腕间，静静的抽噎。她的难过只能在此时宣泄，她会愿意此时的安静，卑微的可怜一下自己，那是她唯一的短暂的时间。
她怕被徐文安听见，哭的异常的小声，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们早就无话可说了（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