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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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一，同我一道回江南，可好？”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轻轻浅浅，却带着说不出的百转千回。
“……”
拾一张了张嘴，盯着河面上一盏粉色花瓣桃花样儿的河灯随波逐流，不知如何回答。
“拾一……”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侧过身。
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在迟尺。
“同我一道回江南，可好？”同样几个字，又问了一遍。这回，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依不挠的执拗。
“……”拾一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像她所认识的花满楼的男子，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少了往日的淡然从容。
“公子……”弱弱地唤一声，依然不知如何拒绝。
她已经决定，过几天离开洛阳，去蜀中。
给花满楼疏通经脉的药材，这几天她都会准备好。
至于施针，推迟些时日也是可以的。既然“三十六路银针”必须由施针者亲自以内力崔动方可发挥其最大功效。
她要失约了，没有去成龙门石窟，没有去西安，更没能和花满楼回江南。
尽管，她从来都没有正式和他约定过。
风吹起鬓角的发，迷了她的眼。
抬起手，轻轻地拨开她的发丝，并将它们别到耳后。不经意间，指腹碰触到她的脸庞，有些痒，有些麻。
“拾一……”微微叹息，他将她拥入怀里。
怎么就这般固执？
花满楼满心心疼。他想将眼前人揉进自己的骨血，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只能小心翼翼温柔呵护。
罢了，她想去哪就去哪，他陪着就可以。
不远处的夜空，燃起烟火，璀璨夺目。
拾一靠在花满楼怀里，抬眼看到那半空明灭，心里五味杂陈。
“公子，拾一不值得你如此。”声音嗡嗡的。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
他察觉到她的动作，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
“花某心甘情愿。”这声音就在她的头顶，然后，她感觉额际温热的触觉。
他……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上。
拾一忽然清醒过来，从先前对这个人的温暖呵护的贪恋中清醒过来。
又一下子陷入更深的迷茫，甚至是无法自拔的沉迷。
不，不可以！会害了花满楼！如果答应了，总有一天，会让他伤心。
满心的苦楚齐齐涌上心头，拾一觉得有些喘不过起来。
有些事情，在无法挽回之前，必须做出决断。
鼓起勇气想要去推开……
花满楼忽然松手，他不急不缓往后退了两步。
“今晚的花灯甚美。”昏暗的光线中，他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从拾一的角度，却能发现一派从容的花公子垂在身侧尚未放下袖子的那只手轻微的颤意。
他，已经察觉到了。
“恩，花灯很美。”只有她自己知晓，此刻脸上的笑容该是比哭还要难看。
花前月下对何人？
良辰美景，奈何无缘。
“公子，我们回去吧。”强忍心中涩意，错在她，更不该再让他为难。
是她辜负了他。
“拾一！”刚转身走了几步，花满楼忽然又叫住她。
拾一回头，不解的看着身后的人。
烟火还在继续，火树银花不夜天，一身白衣的花公子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让人一见倾心。
“莫急。与花某一起。”几步来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此刻的气氛，已经没有先前那份萦绕不去的缠绵和暧昧，拾一偷偷瞧花满楼一眼，掩耳盗铃般垂下头。
他不生气？若生气不理自己也是应该的。拾一自惭形秽地想着。
这可是花满楼啊，花满楼的心胸和气度，不是她一介凡夫俗子可以去揣度的。
“今晚庆丰搂推出了几道新菜式，新请来的江南厨子做的糕点也不错……”
还没等拾一在心里纠结出个一二三四五，善解人意的花公子已经体贴地将话题转移到拾一最喜的吃食上了。
拾一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当然明白花满楼这是为了化解先前的尴尬，也是为了让她放下心里的芥蒂。
“想念张伯家的烧饼和梅花糕了。公子，拾一会回去看你们的。”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出口，即使是在这样的氛围中。
回过头，看看先前她和花满楼所在的地方，那里有一棵树，树梢虽挂了几盏红红的灯笼，因光线不足加之枝繁叶茂的缘故，若有人站在下面，又像是极好的隐藏之所。
她和花满楼……
恍然若梦。
今生若有机会，他日旧地重游，又是怎一番唏嘘惆怅。
花满楼这样的人，怕是再没机会遇着了。
拾一又侧过头去瞧花满楼，对方的侧脸依然是温和公子的模样。
像是察觉到拾一的目光，也转过脸，“当初拾一客居张伯家后院，花某于小楼抚琴。想来拾一必是喜这琴音。下回，拾一不妨来百花楼居住，届时拾一想何时听琴音，花某即为卿抚之，可好？”
“……” 没想到花满楼会如此直白地说出当日她躲在张伯后院听他抚琴这种略带“偷窥”之嫌的事情。
也怪她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闻弦音而知雅意。想不到以毒闻名天下的毒公子传人居然也是附庸风雅之士。真是幸会，幸会！”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走出来的红衣少年，正一脸揶揄地看着拾一。
“一一，等你随我回了唐门，秋月哥哥每天吹笛子给你听，可好？”
“……”唐秋月的话语无疑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劈开了拾一想要刻意去粉饰的那些“太平”。
她也没说过要同他一起回唐门。虽然有这个打算。
“不用。多谢唐公子。”其实他帮她说了也好。
心虚烦乱地往前走，她只留意着花满楼有没有生气，却不敢去瞧他的脸色。
“公子，咱们快去找陆小凤。”她扯了扯花满楼的衣袖。其实，有些怕他会甩开。
明知道不会这般，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恩。”身旁的人声音听不出情绪，“陆小凤说在庆丰楼等花某和拾一。莫急。糕点已经吩咐厨子，不会少了你的。”后边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脱不开宠溺的意味。
他的嗓音，拾一只觉得耳朵有些痒，因为花满楼是刻意低下身子在她耳边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