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变化 “银发已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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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对我说过，人是会变化的。
他的脸经历了战争的洗礼，手掌沾染了罪恶的血液，心也变得坚强起来。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王府里求见，我看着他从直言不讳、不懂变通的将军家二公子变成了圆滑老练、精通人情世故的小王爷。
他不再穿张扬的红色衣裳，而换上了以前乐正将军常穿的青衫。
乐正绫，你已经变成了翊王爷，学会如何在这个可怕的漩涡里生存。
我在为皇上庆生的宴会上作为琴师被召进宫里。我穿一条朴素的裙子，是他以前最喜爱的红色。我还蒙着淡蓝色的面纱。
“民女洛天依，愿为皇上和众位大人奏一曲《青楼梦》。”
我平静地弹着。他平静地看着。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我们最美好的时光。
“银发已簪无合，沈梦惊蛰。”
阿绫，我喜欢你。
一曲终了，我谢过礼，搬着琴推出房，一阵凉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面纱落在地上。
我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我出了大殿，他并没有追过来。以前每次我生气跑掉，他总是能立刻追上我。
半个时辰后，在月光下牡丹花的簇拥中，翊王爷出现在小花园里。我背对着他，停下弹琴的手指。
突然从背后被人一把抱住，他是那么用力，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阿依，”他喃喃道，“我好想你。”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荡，语调平静：“翊王爷。”
他身子一僵，“阿依，叫我阿绫。”
“阿绫，好久不见。”
我试着用上了平生最淡定的语气，可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他缓缓松开手，我转过身，他看着我，目光丝毫没有殿前的平静。
他轻轻摸着我的脸，凝视了我半晌，心疼地道：“阿依，你瘦了。”
一别五年，他已是长大了许多，以前耳朵边上短短的鬓角已经变长，少年细嫩的脸庞也深刻了许多，欣瘦的身板健壮起来，细长的眼睛里隐隐透着威压，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俨然是一副大人的模样了。
我对他露出笑容，摇摇头。
“还未恭喜翊王爷呢，听说皇上下旨让您和永安公主定亲啦，想必您这段时间该是很忙吧。”
眼前人一震，气息不安起来：“阿依，你听我解释……”
“还需要什么解释呢？永安公主美丽贤惠，与王爷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民女替王爷高兴呢。”我现在的语气应该是高兴的吧。
他慌乱地拉住我的手，他的手上起了茧，是常年作战的结果。
“阿依！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凝玉她身子不好……”
心里突然一痛，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凝玉是永安公主的乳名，全天下只有她的皇帝哥哥才能这么叫她。
“王爷，您已是定了亲的人了，与民女身份不同，还是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了。”
青衫男子一脸受伤地盯着被甩开的手，我从前就最看不得他这样，别过头去。
“和以前一样啊……你，小时候就总不让我牵你。别把我当王爷，我在阿依面前不是什么王爷，我是偷看过阿依洗澡的毛头小子。”
我脸上发烫，转回头发现他一脸认真。
“不，你不是他了，我和从前相比也变了不少。没有人能够不改变，人都是会长大的。”
他确实长大了，皱起眉也有了一股霸气，“阿依，你这些年怎么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些年好得很，”我扯出一个笑容，“我一天也没有为离去的人担心过。”
他伸出手放在我的头上，满眼心疼。“阿依，你不快乐吗？你笑得一点也不好看。”
没有你，我怎么会快乐？
“乐正绫，我来到这里，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离开时让我等你，可你为什么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移开视线，“我又何尝不想见你，只是……我怕我的出现会打扰你们。”
“你们？”
他看着我茫然的脸，瞳孔瞬间缩紧，像是顿悟了什么，顿时换了一副惊喜的表情，笑了起来。“有人告诉我，你成亲了。现在看来，这消息是不可靠的。”
他的笑容褪去了少年时期的稚嫩和轻浮，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那么，阿依，你留下来吧，别回去了。”
他轻快地说着。
我大概是笑了吧。可是我自己也不了解这笑的意味，明明，已经难过得要受不了了。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带了哭腔的声音。
“乐正绫，我等了你五年。你可知道这五年来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消息，坐在院里独自看着花开花谢，仿佛脱离时间之外的我的孤寂吗？现在你一句如此简单的‘成亲’就想轻描淡写地带过。我花费五年来守一个被人遗忘的承诺，现在你又要再许我一个如风般飘渺的五年吗？”
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每说一个字都要用上全部的力气，像是要发泄出所有的哀怨和委屈，声音微微颤抖着。
乐正绫，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这样一次一次地让我抱有虚幻的希望。
希望愈大，随之而来的失望也就愈大，最好的办法，是在一开始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