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意外?局】 “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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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什么！”远远地，从紫宸殿传出父王震怒的声音，伴随着零零落落的器皿破碎的清脆响声。
“王上，是、是公主带兵、闯入了禁宫……”魏杞跪伏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我踏入紫宸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我的父王，正瘫坐在软榻上，满眼的惊恐和不相信，保养得宜的双手痉挛般伸向一旁的玉枕下，想要拿出些什么。
“把他带下去。”我朝瘫软在地上的魏杞看了一眼，轻轻吩咐了一声，两个卫兵立刻将他带走了。
“栀儿，你……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看到我一步步的逼近，父王，不，慕容澄言不成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手中滴血的剑。
“为什么？”我冷笑一声，“因为母后，便是死在你的手里。今日，是我为母后报仇的日子。”
“雪儿她、不是我寡人杀的，不是寡人……”慕容澄神经质般地摇头，“栀儿，雪儿她不是寡人杀的，是、是薛戚杀的啊！”
我的剑梢抵住他的喉，鲜红的血线立刻冒出来。
“你胡说！”又逼近一步，“外公是母后的亲生父亲，怎么会杀了母后！况且，这次是外公为我提供了军队，也是外公训练了魑魅魍魉来为我传递情报，怎么会是外公杀了母后！”
“你、你可以不信，但以后，”慕容澄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喘息着，“以后，你会懂的。”
言罢，他从玉枕下拿出一个一寸见方的盒子和一道卷轴，颤颤巍巍地递到我手中。
“这是、传国玉玺，你、收好，还有……”他狠狠地喘了口气，正要交待些什么，却见一只凭空飞来的箭破空而出，从我身边擦过，直直地穿进他的身体。
血，溅红了我的衣襟，也将我的剑染地愈发红艳妖娆。
慕容澄向前倒下，刹那，我的剑，正好穿透了他的喉。
时光，仿佛静止在这一刻。眼睛里直直地流出一些液体，那不是眼泪。因为我看见了，母后死去时那样的血色弥漫。
“哈哈哈哈，我的好孙女！”随行的军队突然向两边分开，远远地，我看见外公向我走来，身后是着丧服的文武百官，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分外显眼。
“外公，你……这是……”我死死地盯着嘴角含笑的外公，不可置信。
“怎么，我的好孙女，你的‘父王’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哈哈哈哈！”薛戚仰天大笑，以血色天空为背景，更为苍凉，“我薛家世代辅佐慕容家，可惜慕容氏庸庸碌碌，毫无建树，我薛戚顺应天道，何错之有？现在，慕容华和慕容涯已去，慕容澄也被你亲手杀死，慕容氏再无后人，该是我薛氏坐天下的时候了！”
手，无知觉地松开，我跪坐地上，冰冷的寒气透过衣衫，侵入我的膝盖，父王的血，从喉间流到我的身边，黏黏的，把我包裹起来。
另一只手中似乎有硬硬的东西，我朝下看，发现是父王临死前交给我的玉玺和卷轴。
手，死死地握紧，悄悄地将它们藏到袖中。
父王，我会为你报仇的。
改朝换代不过转瞬之间，慕容氏的宗亲旁枝被薛氏完全砍去，连最偏远的宗室幼子也不放过。一个繁荣百年的家族就此断折。
南国亦不在。
我突然感到一种深刻的悲哀和不舍。
常贵妃此时此刻又是作何感想呢？她是薛家的女儿，也是慕容家的女人，更怀着慕容家最后的血脉。
我无力去思考这些，我只知道，薛戚骗了我。
定了定神，我向薛戚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屏退众人单独谈谈。
沉重的殿门慢慢合上，空荡荡的大殿只留下我和薛戚两个人，还有倒在血泊里的慕容澄。
“外公，接下去怎么做？”我没有起身，依旧跪坐在慕容澄的尸体边，怔怔地说。
薛戚笑着，声音洪亮地吓人：“当然是建立薛氏王朝，我已经想好了国号，就定为雪。宫内有你打点，还有络儿，宫外薛良也能保证不出乱子，慕容氏这一页，是该揭过去了。”
“外公好主意，可表姐肚子里的孩子，又当如何？”我浅浅微笑着抛出目前最大的问题。
若是除去这个孩子，三月以后再打胎会伤及母体；若是不除，万一是个男孩，那就是名正言顺的慕容氏嫡子，再想杀也没有了理由，反倒要让位于他才合情合理，否则便成了天下人唾骂的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这实在不是薛戚想要的结果。
“那，依你之见，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薛戚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发问。
“尊我为王。”我冷笑着说。
“什么！”薛戚的眼睛瞪着我，不可思议。
“我是慕容澄下旨册封的冰鹊公主，位比王后，自然可以做南国的王。”我做出要起身的样子，背对着薛戚。
“你……”薛戚的话噎在喉间，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趁着薛戚激动的瞬间，我迅速捡起血泊里的长剑，刺向薛戚的方向。
粘稠的血液顺着剑柄没入我的袖口，冰冰凉凉的，渗进心里。
我抑制不住颤抖的心，终于尖叫起来。
守在外面的薛良带着侍卫冲进来，只看见倒地不起的薛戚，和他胸口未拔出的长剑，以及我满手的鲜血。
“公主，快走。”魑一面抵挡着侍卫们的攻击，一面大喊着让我离开，“魅已经准备好车马，请您从北门离开。”
“魑，我……”话还未说完，魍、魉已经上前跟魑一起和士兵们缠斗起来，魅一把将我拉进了马车，疾驰而去。
“抓住她！是她杀死了薛相！”远远地，我看见薛良吼叫着，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红。
“公主，保重！”伴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我隐隐听到了魑、魍、魉的话。
保重。
应是，最后的嘱托了。
马车不知道奔驰了多久，魑、魍、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凭他们三人，虽然能阻挡一时，但外公的军队也不是无能之辈，更何况，他们的武艺还都是外公训练出来的。
怀中的玉玺渐渐染上了我的体温，调整了一下坐姿，我突然感觉到袖子里有重重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道已经盖好玉玺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慕容澄，年岁已高，自知不久于世。膝下二子慕容涯、慕容华皆无才无德，唯冰鹊公主慕容栀聪慧庄重，承皇天之眷命，宜承继大统。现禅位于彼，望冰鹊公主慕容栀奉皇帝玺绶策，接天子称号，代南国而立。”
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掉下来，湿了慕容澄的字迹。
庚寅年三月初七。
是我册封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
原来，慕容澄竟是要将南国交给我。
只可惜，他算漏了一点，我对他的恨，早已经深入骨髓。
而外公也算漏了一点，我对他的信任，并不是那么深。占卜的结果，我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有四个字，却足以震动天下：女主易位。
当时我以为女主指的是我，所以按照外公的计划先杀死慕容涯和慕容华，再闯宫挟持慕容澄，然后让他下旨调动关外皇将军的军队入京勤王，打败薛戚，而我，就是唯一的女主。
到现在我才明白，女主，原来并不是我，而是外公的嫡孙女，我的表姐，霖霜的挚爱，即将封后的常贵妃薛贞络。
如今大局已定，慕容华和慕容涯已死，慕容澄和薛戚也都死了，唯一的传位圣旨和传国玉玺在我手中，而我又被外公的军队追杀，已经不能也不愿意再回到宫中，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尊外公的嫡孙女，慕容澄的新王后薛贞络成为太后。这样既能保全慕容家的颜面，也能安抚薛氏的军队，安定天下。更何况，常贵妃已有身孕。
突然很想霖霜，如果他在的话，这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塞外的风光，没有了勾心斗角刀光剑影，是不是很美。
“魅，我们去塞外吧，去找霖霜。”我喃喃地说。
“好，公主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魅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甩了甩鞭子，马车疾驰。
南国史书记载：南国思帝二十六年三月初六，思帝册封慕容栀为冰鹊公主，位比王后。然，宫宴之上，大王子慕容涯、二王子慕容华遇刺而亡，思帝入紫宸殿避难，冰鹊公主持虎符调动军队逼宫，思帝龙驭宾天。相国薛戚领新军攻入紫宸殿与冰鹊公主汇合。二人屏退众人，于紫宸殿内商议大事。然，二人意见不合，薛戚为冰鹊公主所杀，军队为薛戚的嫡子薛良控制，追杀冰鹊公主。公主在侍卫掩护下逃走，不知所踪。自此一役，慕容氏再无后人。然，未行王后册礼的常贵妃薛氏有孕，乃慕容氏唯一血脉。薛良尊常贵妃薛氏为太后，思帝遗腹子为王上，登基大典由常贵妃薛氏代王上出席，新帝国号，凌。八月之后，南国凌帝诞世，尊思帝常贵妃薛氏为思惠太后，尊国舅薛良为太师，天下终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意外?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