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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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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抒一手捏着书,一手搭在张元的肩上,嘴皱着,眉毛蹙着,秋水眼眨几眨,有了主意,道:“便给你讲一个灵兔子的故事吧。”
金抒绘声绘色道:“说有这么一个老妈妈,是个寡妇,只有个三十好几的儿子做伴儿,家徒四壁,素日里与人为善,也常去菩萨跟前儿敬香火,虽然日子贫苦,可老妈妈心里踏实。只是有一样,她这个儿子嗜赌成性,老妈妈攒点银钱都得叫这不孝子拿去赌了。一日老妈妈进山里砍柴,遇着个浑身雪白,眼珠红红似两粒玛瑙的小兔子,爬在那里一动不动,老妈妈走进一看,小兔子右边腿出毛病了,皮都蹭掉一大块,遂把兔子带回家养着。”
张元插嘴道:“既然蹭掉了一块皮,怎么来的浑身雪白?”金抒弹了弹他的脑袋,撅撅嘴道:“你听我说便是了,哪来的怪问题!”张元噤声。
金抒继续讲他的故事:“老妈妈的儿子几乎天天在赌坊里面过日子,不着家,老妈妈便和小兔子一起过,每天给它上药,喂它吃食,晚上还揽到被窝里一块儿睡。这么着,小兔子一天天的好起来,会动了,会跳了,会跑了。一天,老妈妈正在院子里面晒谷子,小兔子忽然跑到东边院墙的根底下一直拱啊刨啊的,老妈妈怕把院墙弄坏了,便把小兔子带回屋子里,可不一会儿,小兔子又去拱刨院墙,真叫它刨出一个大洞来,老妈妈来到洞前一看,你猜怎么着?”
张元听得入神,想了想,追问道:“猜不出,怎么着了?”
金抒抖抖眉毛,放下书,两只手成了个大大的圆形,神秘道:“那洞底下有这么大一个碗,碗里全是银元宝!”张元惊异感叹道:“这么多钱财,老妈妈真是善有善报啊!”
金抒道:“还没完呢!老妈妈把银元宝取出来,心想儿子还没娶上媳妇,如今有这么些钱财,不怕找不着好的。正巧她儿子输光了,愁眉苦脸的回家来,她便将这事情与儿子说了,谁知道儿子一听,拿起元宝,道‘娘,咱们有这本钱娶什么媳妇,让我去把从前输的都翻回来!’老妈妈不让他去,不孝子一推搡,跑了,老妈妈被推倒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没了。”
张元十分惋惜,道:“真可惜了,这便完了?”
金抒笑道:“没有。后来不孝子又输的只剩一条裤腰带回来,见老娘已死,假惺惺地哭了一场,抓到兔子,威胁它道知道它会刨洞找金子银子,便叫它把有钱的地方都刨给他,不然宰了炖肉吃。兔子通人语,听了便去东边墙根下继续刨洞,这一次,刨了足足十几个洞,不孝子一见大喜,觉得自己马上要发横财了,喜滋滋地跑到墙根底下,准备掏元宝,谁知刚蹲下,墙根被兔子刨空,歪了下来,砸在他身上,把他给砸死了。这算是了了。”
张元没想到一个故事竟然如此辛酸,眼圈都红了,道:“天下最不能忍的便是不孝之人,唉,若是我的亲娘还在,我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金抒替他摸摸眼角的泪,拍拍他的肩膀。
张元止住心酸,又似若有所悟道:“若是这兔子能变一个妙龄姑娘便好了,也省了老妈妈再去三媒六聘找一个可心如意的闺女做媳妇,也就没有后边这些事情了。”金抒戳了戳他的脑袋,不满意道:“你怎么脑袋里总想着女人?”
张元抓住金抒的手,摸摸额头,争辩道:“我哪里只想着女人,我明明只想着……”金抒急道:“你想着什么!”张元暗道说秃噜了嘴,脸色瞬间红了,改口道:“我,我什么都没想。”金抒垂他一下,不满地“哼”。
二人无话,沉默一会儿,张元黏上来,道:“还有什么别的故事么?再讲个好玩高兴点儿的。”金抒翻了翻书,正要开口,门口却有叫门的声音。
金抒耳朵灵,道:“是不是你王大娘来了?”门口又叫了一声儿,张元仔细一听,道:“果真是。”金抒道:“那我先躲起来吧,你去应她。”张元点头,金抒化进伞中。
张元把床帏子卷起来,整整衣衫,便去给王大娘开门了。
王大娘见着张元,眉开眼笑,进到屋内,直接道:“张元,今儿下午跟我去东边街上跑一趟吧,有个秦老汉家请我过去给他家做活儿,搬搬动动什么的,我一个女人家,得借借你的力气。”张元开心应道:“自然可以,我几时去?”王大娘道:“不着急,到时候我来叫上你。”张元答应下来。
王大娘又和张元说了会儿话,喝了几杯茶,便离开了。
张元送完王大娘回来,金抒在伞中闷闷地道:“王大娘走了?”张元道嗯,金抒继续闷声道:“我觉得今日王大娘请你去帮忙,有什么诈。”张元立马反驳:“快别如此说,这一圈邻里之中,王大娘是最照顾我的,新鲜一天两天的多了,如此照顾我多年的只有她一个。”
金抒自知理亏,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有没有的事儿呢。”
下午,王大娘来喊上张元,他临走前嘱咐伞中的金抒道:“好生在伞中待着,我很快回来。”金抒嗯了一声。
张元说话时候离伞近,金抒觉得张元吹出来的气儿热热的,乎在耳根子上。
虽然张元说很快回来,可他真正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黄昏,金抒在家无聊地等着。看张元回来,急忙迎上去,欣喜道:“怎么如此晚才回来?累坏了吧?”
张元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脸疑惑,道:“不知是怎么回事,秦家人一直拉着我聊天说话,揣我吃东西,嗑瓜子,王大娘也不提帮忙做活的事情,只在一旁陪着说话。”
金抒道:“怎么,聊得不开心。”张元摇摇头,道:“这倒没有,秦家许多人都出来了,一个个同我说话,待我好着呢,倒是我没给人家帮什么正经忙。”
金抒有些明白了,问道:“那你今日在秦家玩得开心?”张元笑着点点头。金抒脸色转差,躲进伞里,不出来了。
张元见好好的说着话儿,不知怎么便恼了,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哄了好一阵儿还是不见金抒出来,只能唉声叹气。听着他叹气,金抒在伞中幽幽地道:“你别唉声叹气了,我不是生你的气。”
张元道:“那是因为什么?”金抒憋了半天,闷出一句:“反正不是你,你别问了。”
金抒说了句话,张元心中还算有些底,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金抒也不出来,只好别别扭扭地过这么一天,等着明天,看金抒心情会否好转些。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元把伞放在身侧,这样,金抒晚上想通了,出来见他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