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明心不见性

20、第 20 章

　　下午的时光安静绵软。让人昏昏欲睡，整个大厅静悄悄的。我伸着懒腰走到落地窗前，橙黄色的阳光洒在马路上，不同于夏日的阳光，深秋的阳光让人一看就觉得暖洋洋的。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的阳光里，有细微的尘埃在翻滚舞动。深秋的太阳下山早，不多一会的工夫，暖洋洋的阳光就带上了一丝清冷。其实，有时候。时光会以我们能看得见的速度飞快的流失。人的一生，或许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长。以前看过一篇外国人写的小说，一个一辈子没谈过恋爱的老妇人，看到一对未婚夫妇恩爱的场景。痛哭流涕。说“一辈子都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啊！”我突然惊慌起来，我到老了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这个老妇人一样痛哭流涕？后悔自己没有爱过一个人？没有一个人爱过自己？一个人，一辈子。是不是最少也要倾尽全力的爱一次。不管结果如何。如果那个人也爱你，那么，这辈子是不是就可以了无遗憾了呢？我忽然有些急，起身拨通肖夏的电话，说：“我愿意。”
　　一进门我就脱下高跟鞋，站了一天。脚都要肿了，换上拖鞋。走进房间。却看见宛宛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地上放着一堆酒。我惊讶的问她：“怎么了？买这么多酒？”宛宛仰头看着我笑：“容易，你回来了。”拍拍身旁的地板“快来陪我喝酒。我挨着她坐下，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从来都没见过宛宛这个样子。宛宛笑道：”能出什么事？要有事也是好事。告诉你，我发财了。“地上有几个空了的酒罐，我说：”你喝醉了？“宛宛道：”去，你不知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吗？“”千杯不醉也不能再喝了，你明天不上班啊？“宛宛嘿嘿笑道：”我明天休息。““休息就要做酒鬼啊？”宛宛啪的一声打开一罐酒递到我面前：“你好罗嗦。快陪我喝。”我把酒放下道：“我才不陪你喝呢，我明天要上班。”宛宛又把酒拿起来：“别废话，你四点才上班。快陪我喝。”我无奈的接过：“好好好，陪你喝。可以说有什么事了吧？”宛宛还是嘿嘿的傻笑着：“都说我发财了。你不相信吗？”我翻了个白眼，还说没醉。“哦，中了几百万？”“没那么多，几十万而已。不过不是买彩票。”宛宛仰头咕嘟咕嘟的往喉咙里倒酒。我把她的酒抢过来：“你干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宛宛哈哈笑着，把头靠在我的肩上，“今天有个人给了我三十万，条件是做他女朋友。满一年再给三十万。怎么样？我厉害吧？”我扶起她的头，看着她：“你是说真的。”宛宛收敛了笑，点点头：“钱我已经收了。”“为什么？”宛宛又靠在我的身上：“没有为什么，我喜欢钱，他喜欢我的人。就这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宛宛又说道：“容易，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我说：“没有，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只是你要想清楚，这种事没有后悔药吃。”“我已经想好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点点头：“那就好。”“那个人是做什么的？”我又问道，宛宛道：“本市最大的□□头子。”我惊讶道：“你怎么惹上他了，”宛宛笑道：“跟别人出去玩时认识的，他对我不错，又没有老婆。”我道：“他多大了？怎么没有老婆？”宛宛道：“他以前有老婆，现在离婚了，有一个儿子。”我问道：“他多大了？”“45”“比你大了二十几年呀？”宛宛点点头：“大点就大点吧，对我好就行了。”宛宛举起酒道“别说了，陪我喝一杯吧！”“好。”我举起酒瓶：“干了。”宛宛笑道：“干了。”一口气喝完一罐啤酒。我也靠在宛宛身上。
　　半晌，断断续续的听到轻微的啜泣声。我最怕这种哭声，呜呜咽咽的。像把一团棉花慢慢的塞进你的心里。让人堵得难受，头皮发麻。我轻轻拍着宛宛的肩，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三年前，“宛宛忽然道，声音有点沙哑：”那时候，我刚大专毕业。在R市认识了一个男人。“我没有打断她，宛宛继续说道：”他跟我在同一个公司上班，我们谈恋爱了。“宛宛拿起酒灌了一口，道：”我们在一起一年多的时候。他跟我提出分手。原因是他遇到了个条件比我好的女人。那个女人可以让他少备斗三十年，这是他的原话。“我侧过头看着宛宛，在惨白的节能灯光下，依然可以看出她脸上淡淡的红晕，红红的鼻子。其实宛宛的皮肤很好，五官清秀，就像红楼梦里的探春一样，鼻若凝脂，肤若新荔。确实称得上眉目如画。宛宛吸了吸鼻子道：”那时候，我刚发现自己怀孕了。他逼着我去打掉，他说别想用孩子来留住我。“宛宛自嘲的笑了笑“那时候是冬天，我一个人去的医院。那天的天灰沉沉的，我做完手术站都站不起来。他一听说我把孩子拿掉了，掉头就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忍着剧痛，回到租住的房子。那里冷冰冰的，我一个人躺在那里，就像躺在棺材里一样。”我的心倏的抽痛了一下，我搂紧了宛宛道：“别说了。”宛宛紧紧的抱住我：“你知道吗，容易？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那是我第一个孩子。”宛宛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无声的痛哭着。
　　良久之后，宛宛抬起头，忽然笑了，“你怎么也哭了？”我胡乱的抹了抹脸道：“我怎么知道，还不是你惹的。”宛宛道：“好，不哭了。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我笑道：“好，可是我要喝红酒，啤酒喝下去一肚子水。”宛宛道：“好，红酒。干瓶。”“干瓶就干瓶，怕你呀。”也好，拿酒洗一洗愁肠。我举起酒瓶：“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宛宛也举起酒瓶跟我碰了一下，笑道：“别酸了你，小学没毕业的人装什么有文化。别人听见大牙都笑掉了。”我拍她一巴掌：“我难得装一次文化人你还笑我。”这一晚，我们喝了很多酒。差点没喝到医院去。于是第二天我也休息了，买的。一百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