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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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门被拉开，清脆的脚步声在这个空间里突兀的传开。"嘶拉——"原来阴暗的教室顿时明亮起来。这是个无趣的"探险游戏"。过早的知道答案，没有耐心走下去，然后结果就是那满面的'惊喜'。姑且叫它惊喜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失望。回过神来审视这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和印象里的第一天一样。椅子倒扣在桌子上，整齐的码在墙边，只有少数'不服从命令'的还愣在原地，没有从昨天中清醒。正是太阳下山，光恣意涌入这个容器之中，像是因为太久没有盛过阳光了，空气里的尘埃还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斑斑驳驳的影子勾勒出莫名的情结。小寂面朝太阳，由浅及深的露出微笑。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一张纸片顺着身影飘摆而下，毛茸茸的边沿显示出主人曾经的不安。就在这一刻，一切都已经画上句号。伴随着钟声的响起，那几个字也终于没如黑暗——转学证明。
B
冬季的雪夜。前几日晴好的阳光总是在感叹声中溜走，没什么能够真正停滞不前。每一刻都在改变，这个世界。阿寞戴好围巾，准备去转最后一班的火车。经过天桥，城市熟悉的部分就清晰的展现在眼前。高耸的楼房，绚丽的霓虹灯，连标志上的限速50也决不放过。她趴在栏杆上，贪婪的享受着这最后一丝与她有关的一切。
那里有个弄堂，我就是在那里弄得我的第一只宠物的。
百货商城，每次去试吃酸奶弄得酸奶机的销售人员很是不爽啊。
街心公园，不顾危险的在没结好的冰层上滑冰，结果摔了跤，狼狈不堪。
教堂，第一次偷偷的跑去，被家人发现，狠骂了一顿…
诸如此类，稀松平常的小事竟都成了阿寞留恋的对象。冬日里的寒气让人不自觉的颤栗。使劲吸了一口气，她开始狂奔起来，街上的人多多少少对这个横冲直撞的少女抱有不满，明明今天过节，为何不停下来好好享受一番？或者说我们好不容易休息，你为何粗鲁的打扰？分发气球的小丑被撞倒，糖果洒了一地，气球也很争气的向天空飞去，得不到的孩子开始哭泣。
"对不起。"游戏结束。
A
看着手表，9:30。因为天气的原因列车误时不少。小寂抬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散去。过节这天离去的确是个不怎么明智的选择。空荡荡的候车大厅就像她此刻的心——一片空白。思绪也好，烦恼也罢，就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后悔，没有悲伤，没有期待，像一个木头人失去任何情感。路旁电话亭的玻璃上停留着一大串名字。一个个熟悉的面庞在脑海中浮现，都是割舍不下的人，可兜里的硬币却只有一个。犹犹豫豫，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收尾。憎恨这种永远都没有答案的选择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你的犹豫却什么都不能带给你。
小寂推开门，留下一长串的名字和电话机上反射发光的硬币，一个人径自向车站走去。
盯着秒针一点点划下角度，硬币以及电话亭就像个巨大的包袱被甩在身旁，但永远不会被丢掉，这是最亲爱的，也是最憎恶的。那包袱里装着满满的关心，满满的期望，满得让人觉得累。记得临走前母亲说的话:照顾好自己。记得父亲未抽完的半支烟。桌上的转学证明沉重的压在身上，让人几乎窒息。
"请听我说，"母亲解下围裙，站在自己前面。仰视的目光渐渐变得厌倦，她底下头，拨弄手中的细线。
"那里是最好的学校，你应该去的。要知道，我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啊！"母亲揉揉眼睛，用半晌的沉默换取一个同情。
听到小寂的答复后，嘴角扬起了苦涩的笑容。她说："你值得更广阔的天空。"
——可是我要的不是宇宙。
B
阿寞慢条斯理的去便利店买了一罐最爱的果汁，即使是冬天，她依旧享受。这种快感就好像在风里奔跑，没有任何目标，却让人心生豪情。今晚，城市注定热闹。快乐的风琴声从角落飘出，人们又唱又跳，温暖的灯光折射出了一家人共同用餐的温馨。
此时，她不得不拿出手机。
"妈妈，愿快乐的音乐能把你带回我们快乐的往昔。"
噼哩啪啦的打完字后，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了，她微笑的看着冻红的手指，然后继续向车站跑去。
迎接自己的是空荡荡的大厅，有点懊恼。看看钟表11:30，好像迟到了。
无奈的耸耸肩，准备再出去走一圈。
眼前，一杯热可可突然出现。
A
她们彼此交流了一番，后来知道不是自己迟到的阿寞差点兴奋的跳起来。
在这偌大的候车大厅，两个起点不同的女孩子显然成了此时彼此最亲昵的人。她们互相倾诉，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陌生的世界。外面是个快乐的节日，每个人都在欢庆，每个人都在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他们唱啊，跳啊。他们燃起烟火，祝福彼此。可悲伤就像罐子上的裂口，在越来越满的幸福中被撑的越来越大。寂寞的夜里，不会有人在意街角自行车存在的意义。
与此相反的两个人，就想多年不见的知己，自顾自的讲述这故事，有时候，我们需要这样一点点的自私。
列车员打了个哈欠，从值班室里走出来。
"到X市的列车马上就要到了。"说完，伸了个懒腰。他是个称职的人，二十几年来，从未旷过一天的班。看着窗外升起的烟火，心想自己的妻儿也必定在观赏人群中，看着黑夜笑了。眼角的疲惫越发明显。
在外面的人群开始倒计时了，他静静闭上眼睛，心里也悄悄开始默数。
五，四，三，
"啪咝——"列车门关上。小寂冲着阿寞挥挥手，手里是那杯还未喝完就先冷掉的可可。她找了一个后排的位子坐下，把手机通讯录里的号码全部删光。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巨大的黑暗向她覆来。
噤不住声的，她哭了。
二——
"啪咝——"列车门关上。阿寞也上了车。相反的方向。她端起冷掉的可可，一鼓作气全部喝掉。夜深的厉害了，根本看不见人影，或许有，但它们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什么区别。她朝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笑了笑:
我们&世界。
一——
灯全被熄灭，世界暗了下来。人们各自躺在家中。欢娱后的寂寞像月色，照得人睡不着。
明明灯全灭了，他突然想，为什么还是睡不着呢？
该死的月亮，轻声咒骂。
要不然，他突然转念一想，明天继续过节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