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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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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穿着洁净白衬衫的少年一步步后退着,尽管知道身后是无底深渊,已经退无可退,琉璃般澄澈此时却饱含着国际惊恐的双眸瞪着面前一群豺狼虎豹。
“小子,敢在哥们面前装拽,还真他妈活腻了!”从右侧窜出一个不良少年,令李月凯印象极深刻的是这个剑眉剪眸的少年左耳镶满了耳钉,在幽暗的路灯下折射着暗紫的幽光,鬼斧神工般精致的面容,暗美而慎人,一拳却毫无防备地落在了自己腹部。
“你不是很擅长无视人的吗?来啊,无视我们啊!你的淡定呢?从容呢?被吃了吗?!”从人群中又走出两个少年,一人一脚把李月凯踢倒在地。
少年嘴角渗出血丝,他在学校只是不想惹上这些人才把目光避开,没想到这些乱找茬的人渣连这点都不放过。
“嗯?你说话啊!哑巴了?你是不是想这么被哥们无声打死?”耳钉王又发话了,尽管他的声音是算得上好听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怎么都叫人惊悚。
李月凯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人逆着光英气分明的脸廓,却只是惊恐地说不出话来,嘴角微抽搐。
这一个小细节,在耳钉王眼里却变成了嫌恶的意思,所以瞬时怒火中烧,一把提起少年的衣领,猛然往电线杆上摔去...
“唔..!!!!”李月凯被撞到了头,神志不清地跌跌撞撞想爬起来,却又被狠狠踢倒。
“窝囊废,哼!你还真是长了一张欠扁的脸!”耳钉王伸出戴着骷髅钻戒的手,掐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打量了一番,又重重地甩开。
“哥们,上吧。”耳钉王发下一道残酷的命令后,刚才想转身的背影突然止住,嘴角扯出一丝阴险的弧度,伸进口袋缓缓抽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和今晚凶恶的月光散发的光芒相辉相印。
李月凯朦朦胧胧地看着有个人影不怀好意地走向自己,紧接着那人缓缓蹲下,脸上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冰冷,刺骨。
接着,是钻心的皮开肉绽的痛苦...李月凯绝望地哀嚎,周围的魔鬼在说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清了,他那刻清楚地体会到地狱的感觉,任人宰割...
—就这么睡着吧,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可我为什么还不醒来?
—呵呵,今晚妈咪做了我最爱的可乐鸡翅哦,她还在等我,我得...赶快...回去...
—我今天终于和杜玲玲那个臭丫头和好了,没想到她会那么小家子气...
—今天好像看到了那群我最讨厌的人呢,头儿的左耳竟然镶满了耳钉,真恶心...
—耳钉?
—耳钉......
狼狈不堪的少年挣扎着睁开眼,夜风吹拂着他脏破的衬衫,无表情地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
伸出颤抖的手指摸了摸刺痛的脸,发现血还在不停流,只是划了道口子。
呵呵。
已经不想再评论这种变态了,毁容癖么?
“啊!!!!你要我怎么回家啊?!混蛋!你应该去喂草泥马!!!”李月凯站了起来,朝着无人的路口愤怒地呐喊,为什么是自己,那么不幸。
“李月凯!!你怎么成这样了!”一个大嗓门扎着清新短马尾的女生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青一块紫一块还贴着淘气大包的李月凯。
李月凯郁闷地皱皱眉,阴着一双琉璃桃花眼,不理她。
“拜托,说话说话,我好帮你去教训他!”女生依旧锲而不舍。
“你就省省力气吧,是我倒霉是我窝囊,我活该!好了!你别管我了!FUCK这恶心的世界!”
杜玲玲呆愣地望着暴走的李月凯,她真的他受的刺激不小,也许此刻他会觉得自己的担忧很聒噪吧...
李月凯看了看突然不做声的杜玲玲,鼻子一酸,突然撒娇般地哭了,“尼玛又要这样吵架啊!逼我死吗!!”
“我去!谁说我要吵架了!我有那么不可理喻吗,我只是想帮你。”
“你斗不过他们的。”李月凯难过地垂下眼帘。
“你招惹上谁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就是学校里的那群无赖。”
“什么?!你那么低调怎么会惹上蓝迹炎!他可真是比修罗还可怕,你知道吗,上次隔壁班的薛磊看他不爽冲撞慌了他一句,他在他位子上,课桌里放满大头钉不说,还找了一群人群殴他到骨折!”杜玲玲自顾自阐述着,根本没注意到眼前这快要晕过去的一只...
“李月凯你该怎么办啊!!!”
“喂!你去哪?”
李月凯跑出了教室,颤抖着双腿想逃进他的避风港停车场,也许只有那里,才是他的一方净土。
照例推开车库的门,捧着本治愈系小说,翘一节课,打着手电筒坐在里面看着,不过,今天的车库和往常的比起来,总觉得哪不对劲。
打开手电筒,四周顿时明亮了,同时也照亮了一个人影...
依旧是自己熟悉又恐惧的紫色幽光...镶满耳钉的左耳...缓缓抬起嗜血般的眸...如同被禁锢在天堂的恶魔。
“啊!!!!!!”李月凯看到了自己的梦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扔掉手电筒拔腿就跑,却被反应灵敏的蓝迹炎一把按下,捂住了他的嘴,一双秋水剪眸冷冷地扫向他。
李月凯在地上死命地挣扎,蓝迹炎的手按着他脸上的伤口处,旧伤裂开,疼得他流下了眼泪。
“你又想死吗?不准吵!”蓝迹炎恶狠狠地警告。
李月凯遂停止了挣扎,他此刻已经吓得没有思维能力了。
蓝迹炎抛下个冰冷的眼神,把头撇开,突然放开了他。
李月凯猛骤的心跳仿佛被掐着般慢慢缓和过来,心惊肉跳地看向暗处的人,颤抖又纳闷地捡起手电筒,撒腿跑出车库之际,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李月凯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再不跑可能就必死无疑了!!这么想着却还是缓缓照亮了那个阴森可怖的角落...
蓝迹炎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墙角,呼吸深重,再仔细一看,他的左腿竟然鲜血淋漓!
尽管伤成这样,蓝迹炎还是露出了不友善又凶神恶煞的眼神,瞪得李月凯不敢开口。
“你还在这看什么?快给老子滚。”倔强里带着虚弱,原本就带磁的音色回荡在空旷的车库,给人种很快就会消逝不见的感觉。
“你...受伤了...不处理一下的话会发炎...”李月凯鼓足勇气,看着那双已经失去不可一世光彩的剪眸,原本应该感到庆幸,二话不说就走,可现在,自己在问什么傻话呢??自己也真是太善良了。
“你不是很希望我残废吗,在这废话什么,滚!老子还轮不到你管!”蓝迹炎不耐烦地抬眸,撞上逆着光李月凯一双小心翼翼颤畏的桃瓣眼,眼神一顿,看到了他脸上被自己划破的伤口正在流血,而这白痴却浑然不知,在这跟自己耗什么。
“我是挺讨厌你的,可我想帮你这次,希望你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了行吗?”
“哈?”蓝迹炎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俊不禁,苦思冥想也不知道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单纯到白痴的非人类。
“你帮了我,我会照样看你不爽就扁你一次。”
“你......”李月凯从未碰到过这么不识相的人,作无语状,愤愤地收了手电筒,同时心里诅咒他永远不会痊愈八百次,省的来威胁自己。
“喂,我说你的脸应该是毁容了吧?哈哈?”欲走的李月凯听到此话表情一僵,恼火顿起,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是血迹斑斑...
冷笑一声,留下一个愤然离去的背影,他的伤,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会报仇,但不是趁人之危,这正是他与他的区别。
看着周围越来越暗,越来越冰冷,蓝迹炎卸下了面具,俊俏的剪眸露出了一丝忧伤,拧起剑眉,看着自己那道狰狞的伤口,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到底还会过多久,才有人发现他在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他本可以让李月凯帮他一把后再放狠话,可偏偏,行动不听指挥。
厚重的铁门被猛然推开,大量的阳光穿透过灰尘照进来,就像一场未知的旅途,通向哪里。
“呵,你在这儿啊?”门口出现了一个逆着光颀长的身影,隐约能看到来者右耳垂上的一颗璀璨的黑钻钉。
“我还以为你会栽倒在路上呢,比我预想的好啊。”好听的声音高傲又冷漠,听在蓝迹炎的耳里,绝对是讽刺。
蓝迹炎虚弱地笑笑,可在这似笑非笑的弧度里,透着不屑与轻蔑,和这漫天飞舞的尘埃一样,张狂不羁。
来者一顿,然后慢慢一步步走近蓝迹炎,后者则凝视着门外的阳光,看都没看他一眼。
夏梧世缓缓蹲下,无框镜片后的一双邪魅凤眼肆无忌惮地盯着蓝迹炎的伤口,先是微微皱眉,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条爱马仕手帕,轻轻地想擦拭他腿上的血迹,却被蓝迹炎不动声色地挪开。
夏梧世抬起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来,嘴角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并无愠色,只是看着固执的蓝迹炎。
“都伤得那么重了,还能动?”
“我还轮不到你还照顾,劳你大驾了,所以,请滚吧。”语气里容不得拒绝,可这显然无效。
“既然劳我大驾了,你还能命令得动我么?你就老实点吧。”
说罢双臂环上了蓝迹炎修长血淋的腿,毫不顾忌弄脏了自己的衣服,紧紧按住,让他不得动弹。
“混蛋,放开!说了不要你管!”蓝迹炎忍着巨大的痛苦挣扎着,眼里充满了厌恶。
夏梧世哪管他的恶言,仿若那是天籁之音,白皙的指托住了蓝迹炎的一条腿,仔细地擦拭着,一边一角也不放过,仿佛想把手帕都浸满了他的血液才甘心。
蓝迹炎终于放弃了挣扎,冷冷地看着俯视着这个无论是家世还是气质长相都完美的人在帮自己清理伤口,却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有的除了轻蔑,还是轻蔑。
“好多了。”夏梧世微笑着抬眸,迎上了蓝迹炎一双冰水般的秋水剪眸,微微一愣,却还是恬不知耻地说,“呀?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啊,怎么?我好看吗?”
蓝迹炎白了个眼,吐出两个字,“丑爆。”
只见夏梧世笑得更灿烂了,抬了抬精致的眼镜,变了个人般,酥酥地说,“多谢夸奖。”想搀起他,却被一手拍开。
“炎,我可不想看到你残着一条腿来追杀我,更不想看到你杵着拐杖去修理蛟行天下那帮人。这次你就配合点好么?”夏梧世这次是认真地凝视着蓝迹炎,希望能从他冰封的眼里找出一丝妥协,就一丝一缕也好。
蓝迹炎依旧不带情愫地看着别处,手撑着墙壁硬是要站起来,夏梧世本能地想去扶,尽管知道结果,却还是不容拒绝地把对方横抱起。不管对方的蛮劲有多大,怪只怪他夏梧世可是有点功夫的人。
“操!!你妹不要命的放下老子!我真会灭你全家!!!”蓝迹炎此刻已接近虚脱,所以再没全力反抗,手臂也无力地抬起想掐断对方的脖子,现在确实徒劳了,他伤得实在太重,已经发起了高烧。
夏梧世抱着蓝迹炎走在学校的大路上,看着怀里不可一世的倔人死死地抓着自己,心情出奇地好,樱红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路上迎面走来刚从校医室回来的李月凯,贴着厚厚补丁的脸上写满了惊愕,那么嚣张跋扈的蓝迹炎居然会被抱在一个那么优雅的人怀里,而蓝迹炎刚才还有点颜色的俊脸此刻已苍白如纸,但那双依旧冰冷的剪眸还是缓缓望向了自己,而自己也只能任由他做最后的眼神杀戮。
夏梧世饶有兴趣地瞥了眼路边傻傻的李月凯,再看了看有了点神色的蓝迹炎,若有所思。
走到校门口的一辆红色法拉利前,司机稳重地走下车,敬重地打开了车门。
把蓝迹炎往车里一塞,自己也优雅抬腿坐了进去,车飞速地驶离学校,扬起一番尘土。
李月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抚上自己脸上的包扎,想起那个冰冷嗜血的眼神和另一个妩媚含笑的眼神,顿时脊背发凉。
最近发生的怪事怎么那么多...
“你还是老样子,那么看不惯我。”车里夏梧世开了罐汽水若无其事地说。
“看不惯?你太高估自己了,我已经不屑对你做出任何评价。”一旁瘫坐着的蓝迹炎一手扶着额头,漫不经心地答道。
夏梧世本应该恼羞成怒,在看到他的那双有韵味的秋水剪眸后,换上了一副妖娆的表情,同时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对方神来之笔般的侧脸和性感的喉结,笑着说,“狂妄的人都长那么帅么?”
“操!咸猪手!”蓝迹炎嫌恶地擦了擦被摸的地方。
夏梧世看着他依旧毫无缓和的表情,眼里有那么一丝失望稍纵即逝。
司机皱着眉望了望后视镜,被夏梧世一眼瞪了回去。
蓝迹炎转头看着窗外的秒速移景,不知为何眼前浮现了一张清秀俊俏的脸,那双澄澈饱满的桃瓣眼在印象里就代表着懦弱胆小,明明害怕得在发抖,却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步步走向自己...
——十七年以来,从没人敢像你这样关心一个陌生的我。
想到这,蓝迹炎摇摇头,怎么可以又存在怜悯愧疚的念头!不行!他是强者!强者不需要多余的思想!
“你还好吗?”一旁的夏梧世一直在观察着蓝迹炎的一举一动,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又不像是难受的样子。
你总是能引起我遐想的兴趣呢,蓝迹炎,我到底何时才能猜透你的心呢?
蓝迹炎没回答,靠着沙发疲劳地闭上了眼睛,不见了锋利的眼神,整张脸都柔和了起来,毫无戒备地放下一切,囚禁在地狱的天使,也需要修罗的庇护才得以保身。
“你倒睡得挺安心。”夏梧世凤眸含笑地看着蓝迹炎的睡颜。
“明明对我那么信任,为什么不肯让我帮忙呢...”
“明明知道我的为人,为什么总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明明可以跟我好好相处,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态度呢...”
......
侧过脸,蓝迹炎已进入梦乡,呼吸均匀发出细微的鼾声,衬着左耳密布的璀璨耳钉,原本就精雕细刻的脸显得更诱人。
“魔皇殿下,我愿意一辈子匍匐在你脚下,只要你愿意。”夏梧世温柔呢喃了一句,轻轻靠到他的身侧,低头在其柔软的唇瓣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
蓝迹炎依旧沉睡,夏梧世心情大好地坐好,向着已经石化机械开着车的司机抛了个媚眼,然后手悄悄覆上了蓝迹炎冰冷的手,同样靠着,心满意足闭上了眼。
——你不会离开我的,一定不会,因为,你离不开我。
二十天后,李月凯鼓足勇气站在厕所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把贴在脸上的补丁一层层撕开,惊喜得发现已经差不多痊愈,但终究是留下了一道浅色的疤痕。
“靠!可恶!”李月凯心疼地抚摸着那条并不突兀的疤,但想到这可能会一辈子都有印记,就火冒三丈。
他一定会报仇,一定会!
“妈妈,今天答应给我买奥特曼的哦!”小男孩童稚的声音在耳边清脆地响起,亲昵地甩着妈妈的手臂。
“好,知道了,烦人鬼。”任由男孩撒娇的女人一脸宠溺,温柔溢于言表。
他们站了起来,越走越远,但风好像特别烦人,明明人已经走了那么远,却好像还能听见男孩甜甜的声音。
蓝迹炎怅然若失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一手撑着椅子,略显艰难地站了起来,那条修长的左腿包在了休闲裤内,深深藏着一道干涸却狰狞的伤疤。
蓝迹炎很喜欢这个枫叶公园,喜欢到每次翘课都来这边,因为他觉得,只有枫叶的颜色在任何一个季节才有胜利者的色彩。
萧瑟秋风浑然不觉地拂过那双含着淡淡情愫精致的剪眸,仿佛是秋风留恋着这个少年的眼,也许吹过,就能看到那里泛起秋水涟漪吧。
可惜不是,因为,强者不流泪。
此时夏梧世脸上挂着浅浅迷人的笑容,手捧两杯热奶茶,从旁边走来。
在看到对着枫树发呆的蓝迹炎后,眼神一动,顿住了脚步。
他总是那么好看,不管是什么时候,尤其是和枫叶的火红色相溶的时候,那种浑然天成的美感显得不真实,好怕一闭眼,他就会化为一株火枫,让自己再也找不到了...
感觉到有凝视的目光,蓝迹炎侧过脸,淡淡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夏梧世,后者一个激灵,恢复正常后优雅踱过来。
“给。”
自然地接过,打开轻轻吮了一口。
“不用保镖真的没关系么?你可是把他弟弟打残了呵。”
蓝迹炎不屑地瞥一眼,“我什么都不用,只要他们有种,就上啊。”
夏梧世看着他自信又固执的表情,看了眼他尚未愈合的腿,心里泛起丝丝苦味。
疯子,你以为你真的是super man吗!
“你要知道,他的父亲是名符其实的□□老大,你这次闯的祸真的不小,请你谨慎点吧。”
“该来的迟早会来,他即使不来,我也不会低着头做人,我会继续。”
“这么生活,一点也不好玩。”
“那是你的想法,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像我们这种一无所有的穷人,只有优胜劣汰,才能扭转命运。”
“你这不是在扭转命运,这并不是条好出路,你继续这样,命运会把你扭转的。”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依旧是这几个简短的字,把夏梧世好心的劝导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夏梧世染上怒气的眸以及出奇的安静迫使蓝迹炎转过身来。
“呵呵,第一次看你把心情写在脸上呢,快戴好面具吧,别被陌生人看见了哦。”
“蓝迹炎,你不要执迷不悟,你完全可以走正道,我在你身边那么久是为了什么?帮你增添打手么?不可能!我想让你看清,你的生活并不只有绝望和黑暗,你还有我!我可以帮你很多!可你为什么总看不见我?你看看我啊!!”颤抖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双臂,他知道,一旦落空,就再无可救药。
蓝迹炎冷漠地笑笑,“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我身边?”
夏梧世微微涨红了脸,望着他精美冷峻的脸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哼。”冷笑一声,漠然地甩开他的手,勾起无情的弧度,“人果然都是有私心的,你到底想从一贫如洗的我这里得到什么?说啊,说不定可以满足你,哈哈!”
夏梧世绝望地看着这样的他,高傲得仿佛已经到了自己达不到的高度。
不过,他不会让他变成那样的,因为他是夏梧世。
“我要什么你就会尽量给么?好,那如果你可以给,我立马离开你的视线,再也不会妨碍你。”
“你倒是说说看啊?”
“我要你。”
简短的三个字说出口,夏梧世的心脏剧烈地快要炸开,而后者,表情愣住,显然没听懂。
“什么意思?杀人灭口?”
“不,我要你,蓝迹炎。”
一片火色的枫叶莽莽撞撞打在了蓝迹炎的脸庞,风毫不留情地吹乱少年的墨发,激起了那双秋水剪眸中的警惕,却能让他停留,尽管只是暂时的。
“夏梧世,你不要痴人说梦。”
“这就是我留在你身边的目的,仅此而已。”
这是蓝迹炎至今为止听到从他口中最真挚的一句,真假难辨,危险地眯起眼,“你到底在说什么?!”
“呵呵。”
“我需要你做我的保镖,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有气场。”假假地扯出一个微笑,却再也做不出多余的表情。
蓝迹炎狐疑地注视着他,因为从他的话里找不出合理的逻辑来。
夏梧世自嘲地笑笑,对上了他正注视着自己的眼,眼前这个人从来没有选择体会自己的心情,而且,他也不会懂。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所以...”
“耍我吗?”
“没有。”
“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会这么幼稚?我的利用价值这么卑微啊?”
“留在你身边,就必须要有目的吗,利用?我什么都不缺。”
“是啊,你什么都不缺,所以,请滚吧。”
“就这一点,不能如你所愿。”少年毅然转身,那一刻,属于他所有的光彩渐渐瓦解,任由尖锐的叶片吹进衣襟。
蓝迹炎,你不能这么对我。
即使是这样的你,我也爱得快要疯掉。
时间会证明一切。
冷傲的少年站在原地,眼神微微一动,也许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能冷静思考。
夏梧世,如此幸运的你,为什么要和我走在一起,你给我的除了自卑,就是压力,无穷的阴影。
所以求你滚吧,我的地狱,只能把你摧残得片甲不留。
靠着栏杆晃着腿悠悠地吃着饭,星罗的耳钉在越暗的环境却能散发出越独特的光彩。
蓝迹炎懒散的视线落到了楼下的一个小角落,一个甜美的女孩正扭捏地对身前的男生说些什么。估计又在上演狗血剧情。
“嗤。”不屑地扔掉饭盒,三两步迈下楼梯准备去捣捣乱来充实下无聊的生活。
在看到那女孩的对象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竟是傻愣愣的李月凯?!
不过在女生眼里的李月凯确实很有魅力,白净俊俏的脸蛋,琉璃般清澈好看的桃瓣眼,清新诱人的气息,而且喜欢脸红。
这些在蓝迹炎眼里都是弱到不能再弱的表现了,两个字:废柴。
不过,蓝迹炎显然喜欢欺压弱者啊...
“美女,本爷的魅力难道没他大么?怎么不来向我表白呢?”难得地带上一脸璀璨扎眼的笑容搭上了女生的肩,对上了一脸惊愕的李月凯。
女生闻声回头,脸瞬时煞白。
“你...怎么又出现了...”李月凯颤抖。
“我凭什么不能出现?这里是我的地盘哦~”邪恶一笑抚上了女生的脸。
“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见!!!”女生一个炸毛,迈开了千尺步伐...
望着女生的去无影,李月凯站在原地任凭风吹雨打,萧瑟凄凉,铸成一尊玛雅人雕像...
蓝迹炎轻蔑地往女生飞奔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含笑地把视线转移到欲哭无泪的李月凯这里。
李月凯咽了口口水,看着对方可怖的左耳,仿佛能发射出一张大网,让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那你也知道错了吗?”抬起一只璀璨的右手,重重扯起李月凯的前刘海,把他抵退到墙壁。
“你..!松手!!好!我知错...”李月凯吃痛皱起秀气的眉,这非但没让耳钉王松手,还加重了力道。
“你错哪了?那么轻易就求饶?你说你是窝囊废我就放开你啊,哈哈!”蓝迹炎有时候就喜欢仗势欺人,不可一世的感觉,尽管很卑鄙,却让他得到了最大的满足感。
李月凯羞耻地红了眼,想挣开他的魔爪却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人狂妄的笑容越来越扎眼。
“说啊!老子不喜欢磨磨蹭蹭!”
“不...”
“快说!不然你真的会死定哦。”
“这个...就是不可以...”
我李月凯虽然不勇敢,却知道羞耻线!死就死吧!
抬起微红的脸,第一次睁大了琉璃般的双眼,直视着蓝迹炎。
而后者因他突然的转变明显愣了一下,懦弱中透着倔强,也只有这小子才配的起的气质吧。
依旧死死地揪着某只的头发,只是这次抬起了另一只不带任何饰品的手,遮住了李月凯的眼睛。
“不要这么看我,你不配。”
简简单单几个字,就给了李月凯自尊心致命的一击,加上被完全禁锢的情况,有液体不自觉地滑落。
蓝迹炎皱眉看着手下的泪滴,轻蔑一笑。
“既然我连看你的资格都不配有,那你又怎肯吝惜尊贵的自己亲自来修理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招惹上了你,开始反复做恶梦,就是你,一切都是你,我原本平淡的生活,却被像另一个世界的你搅乱,你让我有了低人一等的感觉,我懦弱,是。在你眼里不懂生存之道的人都叫窝囊废,配不上你,可你知道吗,在温暖的社会,每个人都是强者,因为他们有心,所以,你在我的世界,是无赖。”
时间停滞了10秒,李月凯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眼前一凉,是蓝迹炎挪开了手,缓缓睁开蒙上一层水雾的眼,对上了他情愫不明的秋水剪眸。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无赖。”难得的温柔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