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神秘的面具人 在他银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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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节神秘的面具人
黑暗是比罪恶更为纯正的黑色，不带一丝光亮，充斥着无边无际的粘稠的黑，让人没来由的感到阵阵绝望。
缓缓睁开眼睛，欧阳婷从冰凉的地面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她感觉身上各处都有着火辣辣的疼痛，头部最盛。捂着脑袋从地上摇晃着站起来，欧阳婷咬了咬唇，很明显自己从高空中掉下来时因为念了风系的咒语活了下来，但是…这里是哪里？还有，亚瑟去哪儿了？
“你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如同阴雨过后初夏温暖的阳光般亲切温暖。
“谁？！”欧阳婷浑身一颤，连忙转身过去。
“哧”的一声，有烛火在刹那间燃起，跃动的橘红色火光照亮了四周。借着昏暗的烛光，欧阳婷看见一个人影在不远处。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被烛光晕上一层淡淡的金，也让他的面部显得朦朦胧胧。
“你是谁？”欧阳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靠到冰冷的石壁上，粗糙的石壁带来异样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战栗。在这样阴森的地方突然出现的人……不会是米诺陶洛斯吧！
“我不是坏人。”那个身影停下了脚步，声线中带着浅浅的温柔。
“你……可以稍微靠近一点吗？”犹豫了一下欧阳婷轻声问道。来人的身上没有半点危险的气息，听声音...似乎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个人好像迟疑了一下，还是缓步走了过来。借着昏暗的烛光，欧阳婷看见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那是一个和亚瑟差不多高的年轻男子，一件小麦色的衬衫衬得他谦谦有度，隐约可以看见柔软的腰腹线。当欧阳婷的目光移到男人面上时不由微微一愣，在他银色的碎发下有着一个银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弧线优美的下颌。
“你……”看到那张隐隐有些诡异的面具后欧阳婷放松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坏人。”看到欧阳婷面露惧色男子立刻停住自己的脚步，语气有些惊慌，“我只是…住在这里的人。”
“住在这里？”欧阳婷愣了一下。这里似乎也是山洞，不过没了错综复杂的道路，触目所及除了山石便是一片空旷，看上去更像一个巨大的地牢，“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从上面落下来的。”男人指了指头顶上方的高空，“不过你撞到了石壁上改变了方向，没有直接摔下来。”
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高高的顶部，欧阳婷再一次庆幸自己念了风系咒语，要不然可就……死无全尸了！这样想着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离开靠着的石壁时突然感到了一丝疼痛：“嘶！”
“你受伤了？”男子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将火把插在石壁空隙间，连忙走了过来。欧阳婷看到他手里端着一碗清水，还有一卷干净的布。靠近欧阳婷他顿了顿：“我……我帮你包一下，可以吗？”
“谢谢你。”欧阳婷用力咬了咬唇。她手臂上和腿部因为擦伤有很多伤痕，右手肘还有血迹流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实在难以忍受。男子仔细的帮她用清水冲洗清理后包上布，动作有些生疏，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或许我多嘴了，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抱着双膝欧阳婷看着男子垂下的发丝忍不住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里不是……米诺陶洛斯所在的迷宫吗？”
“我一直都住在这里。”男人的声音细如蚊虫，“这是我们家族的地牢。”
“你们家族？”欧阳婷大吃一惊，难道他们降落的地方错了？但是…这里明明就是希腊啊！
“那…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同伴？”欧阳婷又问了一句，可是最后一点希望很快也破灭了。
“没有，我看见你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细细地在她手臂上缠了几圈，男子摇了摇头。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匀称，让欧阳婷不由又想起了亚瑟。
“那个…你可不可以把面具摘下来？”看着男子起身，欧阳婷轻声问道，“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男子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他侧过脸躲开欧阳婷的目光，“因为…大家都说我长得很恐怖，我怕会吓到你……”
长得恐怖？欧阳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戴着面具着实很奇怪，但他的声音很温柔，说话时也带着几分小心与自卑，不具有攻击性，或许…真的是因为长相恐怖吧……这样想着欧阳婷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他似乎也松了口气，“你是第一个不介意我长相恐怖的，从前大家都很讨厌我……”
“一个面具而已。”从地上站起来欧阳婷微微一笑，“你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总有你的原因，再说长相并不代表什么，你救了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在意这个。”
“谢谢你。”意外地听到这句话，欧阳婷转头看向那个男人，他正蹲在地上生着火，火光照耀下的面容晕染着一层温暖的橘红，“这样就不冷了吧？”
“嗯，好多了。”坐到火堆前取暖，欧阳婷想了想还是开口，“你之前说一直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的家人呢？”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抬头看了欧阳婷一眼，男人轻声开口。他的声线依旧温柔，却带上了淡淡的哀伤，“因为我的容貌，没有人喜欢我。在我十五岁的时候他们听从族中长老的话把我扔在了这里，虽然定期给我送食物，但实际上遗弃了我。”
“我很抱歉。”听了他的话欧阳婷不知说些什么，只能这样安慰道，“那……你的名字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没有名字。”男子眨了眨翡翠色的眼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他们都叫我……怪物……”
有那么一瞬间欧阳婷突然很想摸摸那个男人的头发，他这种乖巧却隐忍的表情真的很让人心疼……长相，真的那么重要吗？听他的话似乎并不是出身平民，然而因为“丑陋”竟然让父母遗弃了自己的孩子……再说了，长相这种事毕竟是基因遗传啊，要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近亲结婚……
“没关系啊，像这样自私的父母不要也罢。”听到欧阳婷的话男子微微一愣，有些惊愕地抬头，却听见那个轻悦好听的声音继续响起，“他们一定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们抛弃的孩子能够成长的如此健康善良。或许你的外貌并没有那么完美，但你的内心，不知比那些人高尚多少倍！”
“真的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男人不由伸手抓住欧阳婷的衣袖，“那他们，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吗？”
“会的。”看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眸，欧阳婷点了点头。这个人，长在这个无人的地方，远离世间的丑恶，纤尘不染，真的很单纯，让人不愿伤害……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终于平复了情绪，男子抬起头来，他的眼中似乎闪烁着点点碎金，连声音也变得有些缥缈，像被浓雾包裹起来一般。
“我叫欧阳婷，从东方来。”欧阳婷也深吸了一口气，“是外族人。”
“欧阳婷……”男人默念了一遍，“我可以喊你婷婷吗？”
“可以。”有一瞬间的犹豫，欧阳婷还是点了点头。过于亲近的称呼会让她感觉不自在，在现实世界中，除了亲人，苏雯她们还是习惯喊她“欧阳”，而在这里，除了像亲人一样的伯爵夫人和热情的凯，另一个如此亲昵喊她的只有洛林。说实话，或许是和齐文瑜一样的长相，她对洛林总有一种熟悉感，好像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样……而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接触时间不长，欧阳婷却对他产生了一种同情又类似于想保护他的感觉，不想，让他失望……
“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吧，婷婷？”男人抬起头，充满期冀地看着她。
“让我想一想……”将头靠在石壁上，欧阳婷认真思考了一会，突然灵光一闪，她转头笑看着男人，“你听过……吉普赛女郎和巴黎敲钟人的故事吗？”
“卡西莫多因为残废畸形相貌丑陋成了弃儿，从小被教堂的副主教收养，是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吉普赛女郎叫爱斯梅拉达，是巴黎街头的艺人，她美丽善良，与卡西莫多在外表上形成了美与丑的对比。”欧阳婷将头靠在石壁上，两人一边取暖一边听着故事，“副主教因为觊觎爱斯梅拉达的美貌指使卡西莫多劫持了爱斯梅拉达，可是卡西莫多却因为爱斯梅拉达对自己的帮助爱上了她，第一次违背副主教的话而极力保护自己爱的人。”
“他爱上了爱斯梅拉达……”听到这里男人发出了一声轻叹，不知是寒冷还是为何收拢双腿缩成一团，“爱斯梅拉达应该也像别人一样吧……”
“并不是。”欧阳婷转过头，看着他澄澈的眼眸轻声开口，“爱斯梅拉达并没有轻视他，甚至在卡西莫多遭受示众，被众人嘲笑时送水给他，她没有羞辱卡西莫多，而是帮助了他。”
“那，后来呢？爱斯梅拉达有没有接受他？”男人换了一个姿势，双眸含着期待地看着她。
“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卡西莫多没有向爱斯梅拉达表露自己的感情。”欧阳婷没有想到男人会问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而且爱斯梅拉达爱上了一位军官。”
“她和军官在一起了吗？”男人微微一愣，看起来有些失落。
想到故事的结局，欧阳婷犹豫了一下：巴黎圣母院的结局，花花公子弗比斯抛弃了爱斯梅拉达，爱斯梅拉达被送上了绞刑架，卡西莫多抱着她的尸体遁入了墓地……这么悲伤的结局，让她怎么开口？她讲这个故事的本意是想告诉他，世界上并不都是冷漠无情的人，总会有像爱斯梅拉达一样善良的人去温暖他……不忍告诉他最后悲伤的结局，欧阳婷垂下眼睫避开男人的目光：“是的，她和军官在一起了。”
听见她的话男子微扬唇角，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笃定：“故事的结局…是悲剧对吗？爱斯梅拉达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欧阳婷猛地抬头看向男子，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影被昏黄的烛火晕染显得朦朦胧胧，但是他微扬的唇角带着无奈和悲悯，望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般澄澈的翡翠色眼眸，她突然间就说不出话来。良久，欧阳婷点了点头：“是……”
男子紧抿着唇，似乎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情绪，最终轻声开口：“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如果我是卡西莫多，我一定会告诉她……”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人的呢喃，“我会告诉她我爱她，即使自己长相如此不堪也无所谓，我会让她知道……”
听到他的话欧阳婷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面前蹲下，她纤长的手指滑过男人柔软的银色发丝：“虽然卡西莫多没能和爱斯梅拉达在一起，但他一直默默守候直至生命的终结。与那位军官和副主教肤浅地迷恋外表相比，卡西莫多的爱带上了倾慕与卑微，但是更纯洁高尚……”
与男子目光相对，欧阳婷不由展颜一笑：“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不要这么当真。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觉得自己卑微，你其实很优秀，那些嘲笑你容貌的人其实并不如你。”
男人仰着头看向那个黑发的异族少女，长时间的饥饿与伤痛让她的面容看起来苍白脆弱，但是她黑色的眼眸却意外的柔和，没有他司空见惯的厌恶和冷漠，有的只是淡淡的笑意。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感受到长发滑动下流转的气息，那是犹如玫瑰园中的晨雾般让人疑惑却又迷恋的感觉。
他听见欧阳婷的声音带着笑意：“就叫你卡西好吗？‘卡西莫多’的卡西，但你不是他，你也不会成为他。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这里，重见天日。”
“好……”男人由衷地笑了起来，“都听你的。”看着欧阳婷绽开的笑容，他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温柔，就像是包裹在玻璃杯中的阳光，柔软而透明。
在山洞中的生活不见天日，随着时间的流逝欧阳婷有了些许睡意。看见她将头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卡西连忙站起身拿起火把：“婷婷别字这里睡，我带你去休息吧。”
“……谢谢。”欧阳婷忍着困意睁开眼，跟在卡西身后向山洞深处走去。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卡西推开木质门，小心翼翼地点燃桌上的蜡烛：“这里毕竟是地牢，条件不太好，但这间房间的条件是最好的，婷婷你先将就一下吧。”
“我没关系的。”欧阳婷快速扫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张木质大床和简单的桌椅，但总体还算干净。看见卡西将椅子上的衬衣拿走她反应过来：“那你……”
“没关系，这里有很多房间。”卡西笑着指了指床，“山洞中比较潮湿，这里有毯子。”
“谢谢你。”欧阳婷看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好好休息。”卡西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望着有些疲倦的少女，翡翠色的眼中流转着温柔之色，看着她在床上躺下轻轻关上房门。
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迷迷糊糊中欧阳婷突然感觉，受困的时间似乎，没有那么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神秘的面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