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动摇 那挣扎和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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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就好像所有的光芒都被那个静静立于半空中的少女所吞噬一样，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吸血鬼明明是黑暗的产物，可是梵卓却在恐惧，从心底泛起的冰冷触感，叫嚣着要他逃离这片黑暗。
不应该是这样的。梵卓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个少女不过只有六百多年的寿命，和自己远远不能相比，就算是血皇的直系后代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超越他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血族；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不是么。
“真是抱歉了，匆忙到来没有告知您。”想通这点，梵卓微微收敛自己的表情，淡笑着说道，“上次见面太过匆忙，所以这一次我和还未见过殿下的诺菲勒亲王特地来拜访血皇陛下和公主殿下。”
“梵卓你多心了，可惜的是父亲现在并不在，所以你们没法见到他。”夜北十分正经的叹了口气，看起来相当可惜，“不过，现在已经见过我的你们，是否应该回去了呢；要知道我并不是个好客的人啊，特别是当客人的名字中有梵卓或者诺菲勒的时候。”
空气在少女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再一次冷凝下来，对面剩下三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即使早就知道对方的态度，可是被如此犀利的当面指出，任谁都无法摆出好脸色来吧。
“真是个自大的小姑娘。”诺菲勒哧笑了一声，冷冷的看着夜北，“仗着血皇的威压在这片土地上屠杀我们的氏族，是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么。”
“当然是知道的。”夜北点头，一脸坦然，“因为血皇的威压而不敢来这片土地上找我麻烦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殿下，您现在还可以多说一些呢，毕竟，等下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说话了。”梵卓慢条斯理的说着，“血皇陷入沉睡，在这个时间里即使我们帮他处理掉了不乖的孩子，他醒来之后也不会说些什么的，曾经的二代就是最好的证明；陛下他，会再找到有意思的孩子陪着他呢。”
“...也许你说的对。”夜北闻言愣了一下，但是很快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如初，她嘴角勾起一点凉薄的弧度，“可是，我并不想要按照你们的期望就这么消失啊。”
少女看起来和所有的血族一样冷情的外表下，内心却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是啊，那是该隐，这个世界的黑暗源头。即使他现在给她无限的宠溺，可是千年之后，万年之后呢？血族都是冷情的生物，失去了只要再找到另一个代替就好了，也许下一个会更好也说不定...就像那些曾经被该隐抛弃遗忘的二代血族，等到下次他醒来时，被抛弃的或许就是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她。
就连现在的玖兰枢也不会例外吧...千年之后，万年之后，当与她有关的一切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时候，到底还会有谁记得她，有谁还会给予她此时的她如此眷恋着的温暖，她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啊，那些明明知道可笑，却绝对不会抛弃的执念。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
“那还真是遗憾。”梵卓叹息了一声，抬起了修长的手掌，暗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跃，“看来只好我们亲自动手了。”
“居然被小看了。”夜北挑眉看了眼完全不打算动手的另外三人，细小的风开始环绕着她旋转，最后变成青蓝色的气流，鼓起了她的衣摆，充满了肃杀的意味，“因为你的话，导致我现在的心情变得糟糕透了啊，所以，突然决定要收些利息回来。”
青蓝色的气流陡然一停，猛的扩散开来，将天空中的战场整个锁定。夜北好整以暇的负手看着战场中的四人因为这突然的变化而警惕起来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什么恶劣的因子在她思绪中萌发，于是学着梵卓一样抬起了左手，在同样的位置上，灰蓝色的火焰出现在指尖，衬着少女的微笑，看起来分外诡异。
夜北发动袭击的速度极快，基本上是梵卓刚反应过来她居然能够同时操纵两种属性能量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就已经从他眼前消失。
“小心！”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惊呼，梵卓下意识的回头，却只看到他和诺菲勒带来的两个领主略带惊恐的表情，而他们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生者的气息。那个少女就那么淡淡的站在两人的身后，一手持刀，另一只手一挥，灰蓝色的火焰落在两具尸体上面，两个领主存在过的证明顷刻间化成了飞灰。
“多余的人就不需要存在了，下面是我们的对决。”无视了诺菲勒愤怒的眼神，夜北直视着梵卓，语调就这么降到了冰点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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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甩手中残留着的风的气息，夜北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个亲王，突然觉得有些乏味；2V1，在她没有使用灵魂力量的前提下，完胜。
“这样的话，你们总可以老实一段时间了。”少女半蹲在地上，看着重伤的梵卓和只剩下一口气的诺菲勒，“麻烦去转告剩下的四位亲王，不要随便来这片土地上，我并不欢迎；啊，对了，等下会有人把你们送出我的领土，请不要随便就被淹死了，那样我会很困扰的。”
说完这些，夜北转身就离开了这个战场。
不是不想杀掉这两个血族，而是不能。十三亲王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没有被该隐杀死，并不是该隐仁慈，而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他们十三个血族是诺亚大洪水之后存活于世的人，在那个几近崩溃的世界里，肩负起了整个世界平衡的责任。
十三亲王十三个驻地，分别是构成这个吸血鬼世界的十三道支柱，任意一个亲王的死去，都会导致世界的失衡。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血族内斗再怎么凶猛，他们十三个始终不会死斗，甚至还会在关键时刻救助对方。
可惜不能直接打到让他们陷入沉睡，只要他们继续这么沉睡下去，就会和世界的支柱融合为一体，进入永恒的沉眠，然后世界就真的安宁了。
果然还是很遗憾啊。夜北默默的想着，再次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挺尸的两人，到底要不要回去补一刀什么的，真的很想来着。
喂！你够了啊！真的够了！少女你不要再散发这种阴暗气息了啊喂！
话说回来，她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夜北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回头杀了那两个亲王，干脆抬脚瞬步就跑，同时开始思索打架（？）之前，自己那个愚蠢透顶的问题。
不过是些无聊的东西。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只要到了那个时候亲自去确认下不就好了，现在纠结这些简直没有任何意义吧，简直就像个白痴一样...
可是...
“殿下，已经结束了吗？”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夜北的思路，她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回了玖兰宅，此时站在门口的那人正用着一如既往的淡淡微笑看着她。
“结束了，等下找两个人去处理战场。”夜北迅速调整好表情，点头应道。
“好的。”玖兰枢欠身行礼，之后随手招来了玖兰家族的管家，将这个事情交代下去；看到他开始处理后续琐事，夜北微微颔首就和他错身而过，向宅子里走去。
“他们怎么样了。”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夜北偏头问身后的人。
“已经没有任何异议了，殿下的盟约全部通过，就在刚才，六个家主全部返回自己的家族，最多一周之后，东北亚四岛上所有属于七家的血族，都会知道这个盟约。”手上拿着刚才定下没多久的契约，玖兰枢一边翻阅着一边说道，“需要亲自过目么。”
“不用了，你知道我对这些并不在意的。”夜北摇了摇头，这只是她为了最终目的所采取的一种怀柔手段，如果这样不成功的话，她并不介意采取相对暴力的另一种方法。
“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是战斗中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么。”玖兰枢看着少女较平常相比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不悦的颦起了眉，伸手拉住了正准备走向会客厅的夜北。
“...大概是能量使用过度，不用担心，只要休息下就可以恢复。”感受着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那抹温度，夜北沉默了下，好一会她才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
“要是太勉强自己的话，总有一天是会受伤的，殿下。”玖兰枢直接拉起夜北准备改道走向她的房间，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沉，“希望你能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所以我才说，没事的。”听到那句略微有些熟悉的台词，夜北愣了下，然而下一秒就脱口而出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接着她低下头，不再去看少年带着些担忧和薄怒的神色；在这一刻，仿佛是万年之后的玖兰枢和此刻这个固执的牵着自己手的少年互相重合，她突然就分辨不清对方外露情绪中的真假，最后干脆收敛自己所有的情绪，闭上双眼任由对方拉着她走下去。
其实只是她懒得挣扎了而已。夜北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毕竟她现在确实是有些累了，需要补充些血源，不然的话可能会很是虚弱一段时间，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所以，根本不是因为突然产生的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也不是因为想到了万年之后一切物是人非，她的存在早已湮灭在历史中；更不是想要确定手心里的温度不是她的错觉...
现在这样，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夜北苦笑了下，手上微微用力挣开了牵着自己走路的少年，站定脚步抬头看向了有些诧异回头的玖兰枢，眉目间没有任何情绪。
“这边剩下的事情有你就足够了，我直接回白蔷薇城堡就可以了。”少女的声音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听在玖兰枢耳中，就好像是两人之间凭空多出了些什么一样。
“...好。”然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夜北，最后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
听到玖兰枢的应答声，夜北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这座突然有些压抑的宅邸，始终没有回头去看那个目送着她离开的少年，所以她也不知道，他的脸上带着的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明明还是在微笑着的，可却让人不敢去触碰，就好像这个少年下一秒就会消失掉一样，通透彻骨的悲伤和...一点点他本人都没有觉察到的疯狂。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夜北一脚踏进晨光里，细微的光芒打在身上并没能带来温暖，反而是冰冷的触觉，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并且，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所有的执念和挣扎都没有了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