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归途 如果这只是 ...
-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森林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夜北眯眼看着眼前的弯月，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伸手将水面上的弯月倒影拍的粉碎，之后再看着它慢慢回原样；看起来是十分幼稚的行为，却让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凝聚其中。
镜中花，水中月。
蓦地就想到了这六个字，夜北的眼眸中竟然透露出了淡淡的迷茫。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如果只是一场梦境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总觉得，稍微一个不注意，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掉...”轻声的呢喃着，夜北缩进了湖水里，让冰冷的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感受着一丝丝凉意渗透进身体中。
明明已经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了九十多年，可还是会觉得不真实。甚至在这样的日子里，夜北恍惚觉得从前那些世界的经历都不过是一场梦，看不真切，有时候就连回忆都会出现断层；这让她觉得不安，所以总是一遍遍的回忆着以前的生活，可越是回忆越是无措。
知道自己死亡的白哉会怎样？看到自己尸体的叶王会怎样？以及，亲眼看着自己死在他面前的枢会如何...夜北不敢去想象，每每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都会不断的催眠自己：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尽管他们对她很重要，但她对他们而言却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啊；白哉可是个把责任和规则看的比一切都重的人，一心复仇的叶王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去的，而枢...纯血七家那么大个烂摊子和血族王座，总会让他忘掉自己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在这场盛大的梦境里，已经慢慢了解了太多东西的夜北一次次的反问自己，真的是这样么？那个会因为自己差点受伤几乎暴走的死神，那个明知道不可为也在拼命想办法救她的人，那个...把自己看成活着的唯一理由的血族。
突然有种，不敢再见到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的感觉。
不想忘记，不敢回忆。
【庸人自扰。】
‘我说你啊...’一池的冰冷被这突然闯入的声音给打碎，夜北无奈的在水中翻了个白眼，突然就有种抓住创/世神狠狠的揍上一顿的冲动，好好的气氛都被他破坏了啊混蛋！（劫杀：这诡异的气氛到底是哪里好了...）
‘我毕竟不是像你一样的神明，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无所谓。’
【那些所谓的人类的感情，不过是他们心中的阴暗面的放大罢了。】
因为得到而喜悦，因为失去而悲伤，因为死亡而恐惧，因为争斗而愤怒；
因为想要温暖包容，于是有了亲情这种无可取代的借口；
因为想要理解陪伴，于是有了友情这个大义凛然的托辞；
因为想要贪婪占有，于是有了爱情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以才有了人类的原罪，才有了七苦七罪，那所谓七美德也不过是人们用来掩饰自己罪恶的一种美好向往而已。
‘人类的感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样子；尽管，我也不是个合格的人类。’脑海中自然浮现的属于创/世神所定义的人类的感情，让夜北愣了下，她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的想法如此偏激，最后只能苦笑着反驳，‘可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亲身经历过是无法想象其中的意义的。’
‘就算你是永远无心无情的神明，终有一天也会在你身边的世界引导之下理解过来；即使是细微的情感，也是让人向往和追求的，只要真正体会过，就无法割舍和放弃。’非常自然的，夜北说出了这句话；只是说完之后，她有些诧异，自己怎么会对这些东西这么清楚？不过这个问题也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几秒就消失了。
【神明拥有了感情，就会变的...】
‘会变得什么？’创/世神说了一半突然停住，夜北被勾起了点兴趣，追问着。可惜还没等到对方的答案，一只微凉的手就直接把她从水里给捞了出来，猝不及防之下，夜北被呛了一口水。
“咳咳。”少女郁闷的咳着，手都没抬起来，接着就被一件白色的长振袖从头裹到尾，这才悚然的想起来自己刚才貌似是...在洗澡？所以，貌似是...全光？整张脸瞬间就黑了。
“...混蛋！”还没嫁给他吧！夜北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两个字，脸上难得的染上了些许红晕（羞红的...可能吗？！那明显是气红的=_=），隔着湿漉漉的银发瞪着眼前的和她同样银发的犬妖，不过对方的表现完全是不痛不痒。
“想死吗。”依旧是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可是夜北却从里面听出了森森寒意，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于是她发现自己又被裹了一层...毛绒绒的尾巴。
“我正在洗澡，你...”抬手撩开眼前的银发，夜北继续瞪着杀生丸，说道一半的话却在看到对方金眸中的怒气时收了声音；不过下一秒又觉得莫名其妙，洗澡被看光的是她吧，他为什么摆出这种表情。
事实证明夜北潜水的潜质很不错，足足一个小时...脸不红气不喘什么的，让她完全忽略了她自己那长到夸张的闭气时间。
“你是想把自己淹死么。”看着夜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杀生丸终于说了一句长句；少女这才顿悟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事情了，然后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忘记了时间，而且你看，不是一点事都没有。”虽然想转个圈证明自己没事，不过那圈毛绒绒的尾巴委实让夜北除了一只胳膊外全身没一点能动弹的地方，只好作罢；然后不敢再直视对方，目光有些躲闪。
于是，少女你现在才知道害羞难道不觉得晚了么= =！
“父亲母亲来信，让我们赶在下个月之前回去。”围在身上的尾巴突然一松，在夜北心里哀叹的时候，杀生丸的声音才远远的传过来，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然后，“穿好衣服。”
前面半句确实是个突兀的消息。夜北摸着下巴思索着，衣服就那么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好一会儿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逐渐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心里偷偷补充道：不过其实后面这四个字才是重点吧。
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夜北半眯着眼睛想了下时间。确实该叫他们回去了，成年礼那年他们两人就以远离西国为借口，没有回去；而马上的西国庆典虽然夜北也不太想凑热闹，但是那天要发生的可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她放弃的话...好难想象杀生丸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把她拖回去...
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夜北用妖力烘干了头发，揉着眼睛去找杀生丸；因为习惯了他的气息，所以靠近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相对的找起来也方便的多，不过最近找到他并不意味着就没事了。
“夜北殿下~（小四补充，没看错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就是夜北，只有犬大将一家叫她夜姬）”某个小豆丁一个欢快的飞扑，夜北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住，然后看着只有自己腿高的小女孩感觉自己的额角又隐隐有种抽痛的感觉。
女孩有着干净明亮的笑容，对此夜北觉得自己的免疫力够强了，就是抵不过小鬼在她面前一副泪眼汪汪被抛弃了的眼神。那时候想着自己永远也不会有这么干净的笑容，一时走神居然就这么留下了一个小尾巴。
简直就是比未来的杀生丸遇到铃还要狗血的情节，夜北都不忍心叙述这其中的过程了。这其实还不算什么，当她知道杀生丸因为这个女孩而以为她很喜欢小孩的时候，夜北内心扭曲的差点直接一口血喷出去。
“小香。”恍若叹息一样叫出了小女孩的名字，夜北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了眼一边闭着眼睛完全置身事外的杀生丸，瞬间有了想要扑上去死命咬的冲动。
“已经很晚了，小香先去睡吧。”好在夜北已经有了一套应对小鬼的方案，摸了摸小香的头，让她先去休息。虽然小姑娘百般不愿意，但是抵不过夜北那温和的笑容，乖乖的点头跑到了一边早就准备好的干草上休息。
“我们回去的话，这个孩子怎么办。”夜北看小香躺下，走到杀生丸身边轻声问道，“总不能把她也带到妖怪云集的地方去，不说会吓到她，没准我们一个不小心，她就被别的妖怪抓走了。”
“你不是不喜欢她缠着你。”杀生丸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小香一眼，才回道。
“那是一回事，我说的又是一回事了。”夜北撇了撇嘴，抓住了杀生丸的衣袖，准备扯一扯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手偏过头去，“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救的孩子死掉...毕竟人类和妖怪是不同的。”
人类的寿命总是很短暂，而妖怪，却是漫长的。
“找个人类的村庄安置她，想要看她的时候就可以过去。”杀生丸沉默了下，眉头微微皱起，并没有多想什么就开口。
“和妖怪在一起的人类孩子，也很难融入人类之中吧。”闭着眼睛，夜北靠到了杀生丸肩上，感受着绵软的皮毛覆在身上，勾了勾嘴角，“好在那孩子和一般人不同，她还拥有灵力，稍微教导下至少能够自保。”
之后杀生丸一直没有说话，而没听到回应的夜北，也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自然也就不知道，夜凉如水，金眸少年眼中的冷凝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