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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话往往下落不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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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始终看不清那个男人啊,市丸银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这样说到。我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句话之后紧接着一定是——
“乌尔君,你还真是忠心呢,这样看不清的男人你却毫无怨言地跟着。”他冰蓝色的眼睛又习惯性地眯起,恢复成平常令人捉摸不透的模样。
今天葛力姆乔把蓝染大人的男宠露比打死了……于是蓝染大人把他的左臂打折了。我和市丸被赶了出来等结果,然后市丸这番话让我的内心有些焦灼。那只大型动物向来不知分寸,现在又不能向蓝染大人求情,而且到现在为止我听到的鞭子声至少超过了三十下却没有他的声音,不知是打晕了还是忍着不出声。
“乌尔君在担心葛力姆乔?”他毫无诚意地继续假笑,“面瘫而冷漠的杀手黑翼大魔也会为了一个打手头子担心?”
这时我才觉得市丸有点不对劲,往往是玩够了就去自己公寓找一个叫吉良的大学生啃啃摸摸然后第二天等蓝染命令的他今天却是穷追猛打着我不放,也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他在和我一样等一个结果。
我不再去理他,一会我还要想着如何跟蓝染大人求……说情,董事长和理事长一起得罪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不知等了多久,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昵子大衣上,不知是不是听力减弱的缘故,我觉得鞭声停止了。市丸银色的头发和雪花混在一起,瘦削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了。
“银,走吧。”
突然响起的醇厚的男声让我回过神来,蓝染大人无声地走过我旁边,站在市丸的面前。
高级的手工风衣,简单的格子围巾,蓝染大人垂下眸子抚去市丸头上的薄雪,温柔地好似神祗。
蓝染大人的确是我的神,但那是我看他笑着把敌对□□的人瞬间斩杀的时候。
市丸银就十分满足地笑了:“蓝染大人,那就回去吧。”
蓝染大人点头,然后转向我:“不要担心,他还活着。”
我的心迅速放下来,忍住想要冲进去的欲望鞠躬:“在下感激不尽,谢蓝染大人高抬贵手。”
等布加迪威龙转过街角,我才抬头冲进酒吧。葛力姆乔半死不活地躺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大理石地面上,海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光泽。
火气蹭地窜上来,我大步走上去,低声对剩下的那些打手说:“都给我滚。”
(二)
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型猫科动物被我开车带到了井上医生那里。井上医生招呼她的助手把葛力姆乔搬上手术台开始处理伤口,看着一片一片被丢出来的玻璃碎片我的心一跳一跳的。井上医生一边处理一边心疼的叹息:“蓝染大人下手太狠了……怎么总是把人弄成这样啊……上次露比君也是……”
“露比?”
“嗯,不过还能走,自己来的这里,一边抽气一边说什么‘迟早要那狐狸好看’之类的话。”井上小心地抽出缝合线剪断,“似乎是说了市丸先生的坏话吧才被打的那么惨。”
……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蓝染大人换情人的速度很快,我也体验过那方面的技术,这点葛力姆乔显然不及蓝染大人温柔。但是蓝染大人在对待每一个在任情人时都很温柔,即使某些人无理取闹。
我摇摇头赶紧否认,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并不好。这不是推测,而是直觉。
我呆呆地看着床单上被蹂躏出来的褶子,脑袋却在飞速地转动。千回万转最后都会忍不住想起蓝染大人……还有市丸。我的确喜欢蓝染大人,但是跟我和葛力姆乔交往完全没有关系……想想而已……蓝染大人那样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乌尔……?”
大型生物的生命力果然顽强,我发呆的功夫他就醒了过来,吊着一只手臂扭头看我。我也侧头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
“没有下次,葛力姆乔。”
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然后伸手握住他的脖子:“给我解释。”
有力的脉搏在手心里带来温热的刺激,然后是声带的震动。
“他杀了我的几个手下,就是这样。”
被我抓住脖子,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的确内讧是不允许的,但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处理?”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睁开眼看着他,他戏谑的眸子里隐藏了些许的失望,“你不是市丸,蓝染永远不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你接近他,不过是想回到他身边。”
“我没有!”我忽然有些着急,几乎是打断了他一般反驳。
他就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我。
回想一下的话,虽然两个人都没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蓝染大人对市丸的任何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银,回去了。”
“银,不要闹。”
“银,你先出去。”
“银,东西留着,一会来找我。”
——这类的话。从来没有安抚,没有夸奖,一切是淡淡的语气,没有多余的那些虚伪。
想来蓝染大人对我说的大多数都是“乌尔,你很不错。”“乌尔,你真是让我放心。”这之类的话。
葛力姆乔冷哼一声,看来是不打算理我了。我也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因此不会感到内疚。要知道良心不过是个三角,磨多了成圆形就不会有咯人的感觉了。
三天后我又见到了市丸。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市丸看起来真是有点蔫,冰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无力,十足一只弱受。
“求见蓝染大人。”
“他不在哦,乌尔君。”
听这语气他还是市丸银,精神状态还是好的。
“蓝染老师走之前给你的任务,找到一个叫黑崎一护的人,然后试一试他的能力,别弄死了。”
……蓝染老师这样的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一般来说他只会说“那个男人”来代称蓝染大人。
我想的太多了,我本来就应该是死面瘫,冷漠不近人情的杀手黑翼大魔,而不是想要了解人心的乌尔奇奥拉·西法。
每个人都有不能插手的地方,这点我忘了。所以蓝染大人给我的评价里总是带着那么点遗憾的语气。
(三)
黑崎一护的父亲黑崎一心是敌对□□瀞灵原来的一个大将,不知为何就莫名其妙地在前途无量时退出了。而黑崎一护作为一个□□大将之子打架功夫也十分了得,极具暴力天赋。我手握细长的武器——雷霆之枪,直指着脚下二十岁的青年。
这是谁编辑的资料,妮莉艾露的那群白痴手下吗?
“你这个混蛋!”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在他浅棕色的眸子里我看见了面无表情的自己,脸上两道细细的绿色面纹好像泪水滑下。
但我不会怜悯任何人,我一脚踢开少年,脚步腾挪刺穿了杀手世家石田家的小子的胃部。蓝染大人的命令是不要让黑崎一护死了,可没说不让其他人死。
我转身离开,将雷霆之枪收回。并不是天真地以为对方就这么冷血,现在我浑身肌肉紧绷,时刻准备反击。果不其然,一个穿着绿色羽织的男子从背后袭来,被我回身挡住,力量之大让我稍微有些吃惊。明显是二人夺的武器这么一劈震的我倒退了一步。
见我没有伸手去抓,他就向后退了些许,用略带戏谑的语气说:“啊呀啊呀,这不是西法家族的背叛者黑翼大魔吗?怎么,是蓝染指使你来的?”
我没有回答,他便又说:“西法家族绝无仅有的天才杀手,要杀这么一个小鬼恐怕是小题大做了吧。”
原本这个任务是葛力姆乔的,我无语地顿了一下,说:“不关你事。”
“蓝染也真是厉害,带走了学生,带走了心腹来公然和我们对立,在此之前谁知道那个杀人时眉眼还带着歉意的温和的惣右介会挥刀砍伤两名高级成员后公然宣称自己是虚夜的领导人呢?西法先生,蓝染想干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成为蓝染大人手中之刃就好。”
对方长长的一段话让我有点心烦,这么明面的刺探显然让人不爽。而我的回答现出了成效,那个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男人被噎了一下。
“你还太弱,黑崎一护……我等待,你能改变的一天。”
说完,满意地看着妮莉艾露开车飞驰过来,我纵身跳起在她减速的一刻翻身越过车门坐进敞篷车绝尘而去,留下那三个人一站二躺留在阪神高速上。
妮莉艾露如水中绿藻般飘逸的长发被猛烈的风吹起,手熟练地操作方向盘避开车辆,在时速190的时候还有闲暇和我说话:“你把那小子打的太惨了吧!”
“收起你多余的同情心,妮莉艾露。”我整理了一下白色的虚夜制服,“这是蓝染大人的命令。”
“诶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想不到市丸大人真的做受了啊,可是蓝染大人做完事就出国了真不知道他走这么快干什么!”
她脸上带着明丽的笑容兴致勃勃,我却有点发蒙。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她的车速稍微减慢了些,侧头瞄了我一眼,“整个虚夜都知道他们睡过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喜欢听别人的事。
“别这样啊乌尔,虽然我知道你喜欢蓝染大人可是没办法他们两个认识很长时间了睡一夜不过是确认彼此感情而已!”妮莉艾露用欢快的语气对我严肃地说,“其实葛力姆乔不也很好吗?”
蓝染大人……和市丸银……睡了……我后背靠在座椅上失去了抵抗后座力的意志,任凭五脏六腑都狠狠贴在脊柱上变形。
车窗上暗绿色的车膜里映出我惨绿的脸,还有令人发疯的一闪而的各种车的残影。
即使是错误,也想了解他们之间不能插手的过去。
因为我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二人夺:就是拐杖里能抽出刀的那个红姬,原本的称呼就是二人夺,刀可以随机换成各种东西比如钢刺或者刀或者剑,这是统称,没拔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武器,对方格挡时抓住杖身,便可顺利拔出武器,故称二人夺。)
(四)
当时迫切想要知道一切的心情在蓝染大人回国后迅速消失。看着蓝染大人一脸宠溺地搂着市丸而市丸的狐狸脸上没了笑容,我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银,我回来了。”
“哦?蓝染老师很愉快的样子。”
“银,不要胡闹,晚上一起吃饭。”
“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的蓝染老师还记得要犒劳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市丸银推开蓝染大人打开车门自己坐进副驾驶,笑咪咪地看着蓝染大人,那样子就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不知道二十岁的蓝染大人遇到十岁的市丸并把他捡回去时是怎样的光景。
这一个月来我和东仙总括官大人走的近了些,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事情。二十岁的蓝染大人在接头捡到了刚杀完人不知所措的十岁市丸银,带回了瀞灵。
十五年来蓝染大人对市丸进行了细心的教导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时机一到就带着市丸叛变了。
这么简单的叙述下隐藏了多少东西我并不知道,因为单单是这些就已经让我明白了葛力姆乔那句“你不是市丸”。
“乌尔?”
葛力姆乔从浴室里出来,精壮的上有着极为流畅的线条,毫无赘肉的腹部轻微起伏,毛巾危险地围在……我别过头去,耳朵有点烧。
背后响起脚步声,葛力姆乔从后面环住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
“葛力姆乔,胳膊,没什么问题吧。”
“啊,全好了。”他懒洋洋地说,手顺着我的腰部向下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了那种微妙的感情,可当葛力姆乔把我推在床上吻我以庆祝出院时我狠狠地踢了他一下并且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你爱我吗,葛力姆乔?”
葛力姆乔停下来,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俯视着我一脸的疑惑和惊奇,于是我又一次叹气把他的头拉下来继续。
蓝染大人和市丸……也是这样吗?
一个永远微笑但温柔不在眼底的人,还有一个奸诈笑容却让人看不透的人,他们的过去,他们的现在,他们的未来。
——作为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和乙型弗洛伊德综合症的患者,这样的事情想让我迫切地了解,希望得到一个答案。但理智又阻挡着我,嘲笑地说:你不过是一个怪物,你为什么一定想要知道呢?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喜欢的蓝染大人吗?这样做——有意义吗?
我又想到那天市丸笃定而挑衅笑脸,还有蓝染大人坐进驾驶位时垂下的眼眸。
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浮动的空气被路灯加温,隔开了这个与他们无关的世界。
想要拥有感情的乌尔奇奥拉被理智的黑翼大魔嘲笑的遍体鳞伤。
嘲笑的,也不知是谁的感情。
(五)
我去找了井上医生看手上的割伤的时候,正好……不,是凑巧遇到了来拆石膏的黑崎一护。
“太好了终于能活动了!多谢你啦井上!”
“嗯,能活动最好,下次要小心啊黑崎君。”
井上医生灿烂地微笑迅速安慰了和葛力姆乔吵架而郁闷的我,我敲门走进去,和她挥挥手:“井上医生,舜樱护士让我进来找你。”
她惊讶了一秒后迅速回复了微笑:“乌尔君,先让我看看吧。”
我尽情欣赏了一边黑崎一护愚蠢的不可一世的表情,甚至可以想象他拉低了整个空座町智商的大脑在吵什么。
“手对您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一定要小心才是。”井上医生打开无影灯将我的手放在手术台上“割伤了神经的话会影响灵敏度——还好,只是肌肉部分,乌尔君的回复能力……”
“乌尔奇奥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崎的嘴变成倒三角型结结巴巴地指着我,一头橘色的头发呈现像葛力姆乔一样的炸毛状态。
“没有任务的时候我是不会出手的,还有井上医生这里是中立区。”
拒绝了打局部麻醉,缝针带来的一跳一跳的疼痛让我的神经都变得纤细而焦躁起来。
黑崎闷头坐在另一边,满头的橘色毛发也趴了下来。井上抿嘴笑着,手手抖也不抖地缝针。
蓝染大人接下来的计划是在新宿,涉谷和空座之后正式进$军东京都,没想到在空座碰上了瀞灵这个钉子。计划被延迟的蓝染大人看起来虽然淡定可是实行计划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甚至去国外带了人回来,枪狼史塔克和海鲨赫丽贝尔,这样在日$本的十刃就有了五个,接连的冲突让瀞灵有些吃不消。
市丸银最近也亲自出动了不少次,不知是不是个人意识在作祟,只觉得他看瀞灵的人的眼神有些微妙。
“为什么不归顺蓝染大人手下呢,黑崎一护?”
是说我觉得你们太无聊了还是对你们有兴趣了呢?
“因为蓝染他做的不对!”黑崎忽然激动起来,“他纵容手下杀$人,抢劫,只会让空座町动荡!”
……没听说过这种事,应该是我加入的前期吧。
“……而我的愿望,是能保护所有我能保护的人!”
……□□不是干这个的,黑崎一护。
谈话不了了之,黑崎放言下一次“一定要打败你!”,不过我并不看好他。
临走时井上医生坐在椅子上仰视着我,神情复杂地开口:“乌尔君,其实我也不太赞成蓝染先生……毕竟他隐瞒着很多事……连他最亲近的人都被蒙在鼓里。”
“那是什么事?”
“……一个叫,松本乱菊的酒吧女。”
井上医生的消息来源是百分之百真实的,但是她轻易不会说什么。我向她点头表示谢意,用完好的那只手推开玻璃门。
阳光明媚,却让我忍不住垂下眼。
松本……乱菊吗?
回到虚夜总部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件事,以至于脚不受控制地走了和办公室相反的方向,一只走到蓝染大人的门外去才惊觉不对劲而停下脚步。
“老师……啊……真是欲求不满……到底想教我些什么啊……”
市丸头向后仰,双腿夹住蓝染大人的腰,瘦削而伤痕遍布的身体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别说话。”
“老师……到底……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
“从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像得到你的全部。”
出色的视力让我清楚地看见市丸半阖的双眼。蓝染大人俯下身,温柔地轻吻着他的眼睑。
我觉得那些话语在蓝染大人说出口时就已经死亡,而市丸的问题也早在他问出来之前腐烂在脑内。
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下落不明。
我木然地转身,回到办公室做了一下午我最厌恶的工作——誊写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