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爆制暴》非幻

3、转折 在黑夜中小

　　空气中隐隐约约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从小就生存于斗争中，齐秦对于血的味道异常敏感。他下床，冲出房间，正好看到千钰正坐在沙发上，嘴角咬着绷带的一头，另一只手缠绕着绷带。听到声音，千钰抬头，不出所料地看到齐秦，他像往常一样，对齐秦露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晚上好，这么晚还不睡吗？”

　　齐秦不发一言，走到沙发边，默默地蹲下，为千钰处理伤口。

　　“你不问问我这伤是哪里来的吗？”

　　“你也没有问我。再说，如果我问了，而你并不想要我知道……”齐秦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你想让我知道，你自己会告诉我的。”

　　千钰用完好的手支着头，天真般地眨眨眼睛，说：“那我把我的事告诉你，你也会把你的事告诉我吗？”

　　齐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会。”

　　“那我告诉你吧。”千钰笑着说。

　　齐秦有些吃惊地看了眼千钰。

　　千钰只是笑笑，就开始说起他的故事。“我加入了一个团队，一个很强的团队，我是里面最强的一个。真的哦，我没有骗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我信。”齐秦也没有说谎，千钰看上去也许不是那么强壮，但他现在指尖下的身体，柔软而又有弹性，美丽而不失健硕，每一寸肌肤都似乎蕴含着如同野兽般的力量，很明显，这是一具经过多年训练的身体。

　　“然后，我被人盯上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你没有在耍我？”

　　“绝对没有，我发誓。”

　　“这算是什么故事？”

　　“好吧，这是个不算故事的故事。那么我给你讲另外一个故事当作补偿吧。”

　　齐秦点点头。

　　“我父亲以前是一个□□的高层，也算是个老大吧，当然，不是最大的那个。有一天，他发现帮里有人想要背叛，还不止一个。我父亲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所以他想带着我和我后母逃跑。但这根本不可能，要从□□完全脱身太难了，只要他活着，帮里的其他人就不会安心。所以他整天赌博，假装沉迷于赌博，想要以此来减轻其他人的警惕心。然后用我和我后母来换赌债，当然带我和我后母离开的那辆车是我父亲安排的。我们会去父亲在海边买的一幢别墅，车子会在半路翻车，我和我后母就会因为意外而‘死’。我后母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我亲身母亲在我出生时难产死了，我待我后母就像亲身母亲一样，但是，在车上，她残忍地告诉了我真相，实际上我亲身母亲不是难产而死，是被人害死的，我后母也是那个叛乱发起者安排的人，所以在车上时我……”

　　“你怎么了？”

　　“我把她推下了车。”

　　齐秦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我是不是很冷血？”

　　“不，没有。”

　　“我父亲在送我和后母上车的那一刻，他还说他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但他根本没有打算活着。他先前安排的那一切就是为了保证我和后母的安全。他故意动了一批货，还动了他敬重的老大的最重视，一直偷偷藏起来，保护着的妹妹。所以，他死了，真的死了。原本我以为我也会死，但有人救了我，还把我带到了一个天使面前。他是深渊里的天使，他周围都是黑暗，所以他以为他也是黑暗的，但实际上他是最为纯洁的。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保护他了。”

　　齐秦静静地听着。

　　千钰笑容不变，说：“现在轮到你了。”

　　齐秦想了会儿，娓娓道来：“我和我妹妹是孤儿，是被一个捡垃圾的老人收养的，但他在我们九岁那年死了。后来，我就被一个□□老大收养了，成为了他最强大的助力和武器，因为他有我的软肋——我的妹妹。同年，我认识一个朋友，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刚到我义父那时，什么都不懂，是他教会了我一切，假笑，冷漠，残酷，还有……”

　　“杀人。”千钰接道。

　　“对。”齐秦讽刺地一笑，“这是我最学不会的。他一直笑我太天真。但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了杀了我爷爷的那些人。于是，一夜间，我帮那些人都杀了。那时候，我害怕极了，我后悔了。但他抱住我满是血的身体，告诉我这是他们应得的。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我妹妹。他一直站在我这边，包括我杀了我义父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但是，有一天回家，我找不到我妹妹了。来到总部后，我就看到……”

　　齐秦的下嘴唇咬出了血。

　　千钰目光闪动，轻轻地拍拍齐秦的背，“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

　　齐秦渐渐安抚下来，“他背叛了我。也许，他根本没有对我忠诚过。因为他都能对小语，我们一起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小语做出那种事。再后来，我就逃了，然后被你救了。”

　　“说出来后，好点了吗？”

　　齐秦脸色泛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像两只野兽在黑夜中小心翼翼地为对方舔舐伤口。

　　“齐秦，也许你现在还不完全信任我。被背叛过的人往往更难相信别人。但是，相信我一次好吗？我不会骗你。给你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千钰抓住齐秦的肩，让他直视自己，语气真诚。

　　齐秦眼神迷茫地注视千钰的眼睛，他狠狠地像是走向地狱般点了一下头。

　　千钰灿烂地笑了。“都2点了，再不睡明天可就要变熊猫了，睡吧。”

　　“我和你一起睡。”

　　千钰显然被吓了一跳，随即戏谑地笑道：“你是要以身相许吗？我不会介意的。”

　　齐秦按了一下千钰的伤口，疼得千钰惊呼出声，“伤口不是很大，但有点深。我是担心你睡到一半不小心压出了血。”

　　“你害我白高兴了。”千钰坏心眼地拉住齐秦的手，向后倒在沙发上，齐秦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但千钰面前他也比较放松，也随着千钰倒了下去，伏在了千钰身上。

　　千钰轻笑，“下次你要是真想以身相许的话，就来找我。我很乐意。”

　　齐秦翻身站起来，调笑着说：“你在下面？”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齐秦，我没想到你这么开放。”

　　齐秦总觉得千钰笑得不怀好意，丢了一个枕头过去，“好睡了你。”

　　“好，我睡了。晚安。”

　　“晚安。”齐秦把灯关了，在另一只沙发上躺了下来。

　　黑暗中有沉沉的呼吸声，齐秦睁着眼睛没有睡着，他总觉得经过今晚，有东西已经改变了。而且，齐秦的眼睛闪了闪，千钰右手臂上的刀伤性状很奇怪，能造成那种伤口的刀，齐秦知道的只有一把，北羽的“驭龙”。那把刀刀身狭长，吹毛断雪，刀面上有倒钩的小刺，还记得北羽拿到那把刀时就跑来跟他说，“小秦，这把刀不错吧？尤其是上面的倒钩，能够拉扯出人的皮肉。”他自嘲一声，他早该看清楚北羽温柔的面孔下是嗜血的残忍。现在，千钰受了这种伤，是北羽已经发现他们了吗？时间……不多了啊。他不能再留下去了。

　　……………………………………

　　“该死的，谁要这种货色？”华丽奢靡的金色长榻上，恶魔般的男子把一个十分美貌的女人踢了下来。

　　“北少，这是找到的和秦少最像的人了。”跪在地上的人颤抖不已。

　　“像？你居然说她和小秦像？”声音冰冷，隐隐带着怒气，“这种人怎么会和小秦像？找，再去给我找！”

　　“是。”跪着的人急急忙忙，胆颤心惊地退下了。

　　北羽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双手插在裤袋里，黑色碎发半遮住漆黑的嗜血的眼睛，如同黑夜里隐藏在夜幕中的恶魔。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一个被缚在墙上的男人面前，男人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身上都是狰狞的伤口。

　　“齐易，你还是不肯说吗？”北羽把玩着手里的一把飞刀，赫然是齐秦以前常玩的拿一把。

　　齐易使劲地睁开眼，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北少，我早就说过我不知道秦少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北少，如果秦少知道你对他是这种感情，他还不会躲得远远的？”

　　一刀狠狠地割在齐易脸上，“呵呵，齐易，你太不了解小秦了。他会来的，即使我不去找他，小秦也会来找我。不然，就不是我最喜欢的小秦了。”

　　“北羽！你最好不要对秦少怎么样！”

　　“我对小秦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北羽愉悦地笑出声，“小秦是我的，你们谁都抢不走。”

　　“有人今晚能闯进这里来杀你，就有人有办法让秦少远离你。”

　　北羽面目立刻阴沉下来，“哼，今晚那个人？那个人应该是刚刚出现的帮派——救赎的人吧？想杀我？异想天开。我会让他们知道螳臂当车，蜉蝣撼树是多么愚蠢。”北羽黑色的眼睛里有点点红色，如血般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