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LINE》少年A

14、你喜欢玩水吗？

　　看着拎着一个豪华双层饭盒外加一袋蔬菜一脸无害出现在门口的千里，想着先前隔着对讲机传来的小曲儿，剑鬼有种强烈的关上门的冲动。不过冲动是魔鬼，剑鬼是剑鬼，他还是默默地[删除]满腹委屈地[/删除]开门把顾老师给迎了进来。

　　顾飞因为已经来过一次，所以驾轻就熟地直奔厨房，把饭盒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兴冲冲地说着，“这是我妈弄的清蒸江团，你的蒸锅呢？拿出来热一热。这个老了就不好吃了。”

　　没有听到回应，顾飞回头一看，剑鬼傻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一脸神游在平行世界的无表情。顾飞伸手晃了晃，剑鬼回过神，也没说什么，打开吊壁的橱柜踮着脚翻腾了一会儿，还真抓了一只蒸锅出来。

　　顾飞看了一眼那锅，眨了眨眼睛问，“你喜欢玩水吗？”

　　剑鬼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顾老师一脸可惜地咂了咂嘴，咕哝着，“我也不喜欢，放回去吧。换个干净的锅。”

　　“我家锅子……都一样。”剑鬼说出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的事实。

　　顾飞想了想，“那还是洗这个吧，快洗。”

　　“……”剑鬼那个憋屈呀，心想怎么千里一来自己就被指挥着洗半年都不碰一次的锅呢，而且显然待会儿还得洗碗洗筷子，总之可能用到的都得统统洗一份出来。不过想想自己本来也是打算跟千里道歉的，现在人并没有生气，这么点事还是乖乖做了吧。

　　于是顾飞理所当然地袖手监督着，直到剑鬼把锅子洗出来，才拿去装了水把鱼给放进蒸格上盖上锅盖。接下来一个把塑料袋里的菜分出来，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开始干活，另一个默默地在旁边洗碗洗盘子。水流声和削皮切菜的声音相映成趣，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顾飞敏锐地隐约察觉到这古怪的空气，偷瞄了一下发现剑鬼洗碗洗得正投入，于是也没有说话，便成了恶性循环。

　　直到水沸腾的噗噗声响起，剑鬼也终于关掉水龙头，如蒙大赦地长出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湿漉漉地像个学生似的跟顾飞说，“洗完了。”

　　“哦，洗干净了就把饭盒拿出去，把菜翻出来。”顾飞头也没回地发号施令。

　　剑鬼应了一声，把饭盒端了出去，在外面折腾了半天，打开电视随便转到了电影频道。正在放的是个老早的武侠片，就叫武侠，动作明星在屋子里飞起来对掌，看得他忍俊不禁。人家到底演了什么剑鬼其实没看进去，只是看到打得你来我往的就想起千里，反射性地想去叫对方过来分析分析，不过转念又算了。这种都是花架子，表演性质大过实战，千里一定是不屑的，只会说华而不实吧。剑鬼笑着摇了摇头，哒哒地按着遥控器换了几个频道。

　　顾飞一手蒸鱼一手凉拌三丝端着从厨房出来，正听到电视里放着“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儿呀~西边儿黄河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剑鬼，“你还挺潇洒的嘛。”

　　“啊哈哈哈……”剑鬼赶忙起身过来接了东西放在茶几上，把小凳子推给顾飞。

　　见顾飞瞄着电视，剑鬼说，“啊我家里没酒，要不我下楼去买……”

　　“坐下坐下，”顾飞果断地阻止，“早说过那ID是我学生起的，我又不喝酒。”而且自己多看两眼电视也不是因为来呀来个酒那句，只是一时走神坏坏地想到上回来剑鬼家的时候碰到公子，如果是公子在倒是合了那歌词而已，当然这话他是没说出来的。

　　“哦……”剑鬼不明所以地坐好，注意力转回桌上。其实都是现成的菜，唯一有个现做的就是凉拌三丝，不过那刀工啊……剑鬼想了半天，还是只有两个字，啧啧。夹起一小撮能透出筷子来，这是中华小当家吗？这是显摆吧！一定是啊！

　　一顿饭差点吃得剑鬼咬舌自尽就不说了，饭足汤饱之后又是剑鬼洗碗。剑鬼眼泪跟着自来水一起哗哗地流，为啥在千里家里是自己洗碗，在自己家里还是自己洗碗呢？他不喜欢玩儿水啊！

　　不过顾飞倒是没像剑鬼之前那样趁他干活儿的时候在客厅里看电视，而是也陪在厨房里，抄着手跟剑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剑鬼问起之前顾飞说要忙的校运会的事，这一提便打开了话匣子，顾飞神色飞扬地讲起自己怎么融合了五大流派的太极推手，合编了一套打起来P用没有但是看起来超厉害的套路，然后怎么怎么教学生每天早操午休放学后都练上一回。越说越是兴致高昂，顾飞索性一把关掉了剑鬼的水龙头，拖上剑鬼到了客厅说自己比划给他看看。

　　剑鬼哑口无言地从桌上抽出纸巾擦掉手上的泡沫，坐在地板上看顾飞起手演练。确实是很不错，感觉动静结合，很有仙风道骨的感觉。不过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如正统的二十四式那么攻防一体浑然天成，似乎隐约觉得有破绽。一旦有了这么个念头，就越看越觉得有问题，剑鬼一边想着一边起身，顺着自己的判断就出手了。

　　看准千里拉开架势的一个空档，剑鬼手臂一探便抹了过去。出招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型，赫然是虚握着匕首的样子，剑鬼不禁一汗，动作也稍微楞了一下。不过因为出其不意，所以顺利打断了千里的下一个动作。

　　然而，下一瞬间，千里回手一缠一甩，剑鬼只觉得就跟打CS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那样，视角天旋地转，眼前已经是天花板。

　　“不错嘛！”顾飞欣喜地夸奖道，“力量和应变不够，在我手上肯定是占不了便宜的。出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这是大忌，不过这个破绽抓得不错！眼力练出来了嘛！”

　　我不止眼力练出来，反潜行也有进展。剑鬼这么想着，却躺在地上哼唧着没说话。

　　“起来吧，”顾老师一副师傅我很欣慰的表情拉剑鬼，却发现剑鬼没顺着力起身，“怎么了？”

　　“我的腰……”剑鬼哼唧着。

　　“我没摔你啊，”顾飞不解地蹲下身。

　　“今天之前闪到了一下……”剑鬼不好意思说自己鲤鱼打挺摔到尾椎，但又不希望被千里鄙视缺乏运动肌肉紧绷，正在想说辞，却又发现视角变了，而这次是——

　　“我给你看看，别是拉伤了。”顾飞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抱着剑鬼往房间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