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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上元佳节(二) 上元节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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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的喜庆沈弈一出门便感受的清清楚楚,虽然离八全街还有挺大一段距离,但街上的热闹程度还是非比寻常,零散的小贩高低不平的吆喝着叫卖,沿街的店铺则是挂了花灯在门前,稍大一些的还布置了缤纷的彩带和大大的条幅招揽生意,人们则是忙着东挑西选,将花灯,礼品,以及必备的汤圆抱回家,一时间街道拥挤不堪。
看着这情形,沈弈只得差轿夫选寂静且偏远的路绕道而行,以至于到达状元府门前时,已然临时黄昏。
仅隔一条街的八全街此时已然锣鼓喧天,震耳欲聋的鼓声敲出人们的欢腾,也一声声敲在沈弈的心上。
沈弈只觉今日自己这心跳比那鼓声更响,此生从未如此忐忑过,徘徊在状元府的门前,手频频抬起又放下。
又将自己在来时路上想好的话在脑中过一遍,沈弈终于深呼一口气,摆出一个最自然的微笑,抬手扣响状元府的大门。
“沈大人?”开门的管家见到沈弈很是惊奇,却不如以往般立即请沈弈进府,而是疑惑的问,“沈大人是来?”
沈弈脸上的笑容挂不住,目光一寒:“自是来找苏大人,怎么,不许我进府了?”
管家见沈弈起怒,赶忙解释:“不是,沈大人误会小的了,只是我家大人已经离京三日了,沈大人不知吗?”
“离京?”沈弈心里一慌,焦急的问,“为何离京?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管家被问的一愣,想了想回道:“原因小的不知,只听我家大人说是回隋州,具体何时回府大人没说。”
“隋州。”沈弈低喃着思索,莫非是回了隋州养父家?怎会走的这么匆忙,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躲自己?他如今停官无期,何时才能......
“沈大人,您看这......”
眼前的管家一脸为难的管家,沈弈挤出一抹笑容:“那就先告辞了。”
状元府的门重新闭起,仿若苏寒之那颗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心,沈弈失落的在门前站立片刻,抬脚向渭水河边走去。
远远便望见一盏火红的灯笼在最高的那颗合欢树梢上随风摆动,夕阳西下,暗红的天空渐渐阴暗下来,行影单只的孤灯内却无半点灯火,眼看便要藏匿在这一片夜色里找寻不见。
沈弈心头一紧,转身走向人群中寻了火种,快步行至合欢树下,一跃而起至树上红灯旁落定,纸灯墨冷,弈,寒两个大字却依然笔画清晰可见的刻在灯上,看得沈弈心里一跳,立即拿起火种将灯重新点燃,微弱的烛火在灯内闪烁,映得周围一片火红,朦胧的红色仿若那副写着姻缘的对联,亦仿若苏寒之那绯衣下映红的脸。
白日彻底落幕,换上一轮皎洁的满月出现在天际,天公作美,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初露的星星在明亮的满月下闪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那晚飘在空中的孔明灯,扑朔迷离,欲语还休。
远处的街上火光一片,人声开始鼎沸,渐渐由远及近,沈弈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将手中红灯重新在树梢挂起,起身落回地面,静静的看看渐近的人群。
一对对情侣朝着渭水河畔走来,有的浓情蜜意,有的脉脉含情,有的含羞带臊......千万般神情下却都有一双比那空中皓月更明亮的双眸,在这夜色中灼灼生辉,瞬间灼了沈弈的眼,更灼了他的心,灼的他眼睛发涩,胸口生疼。
一双双情侣站至河畔,两双手共捧花灯,一同俯身将花灯放入河中后相视一笑,那一副副心灵想通,顾盼自豪的神情让沈弈不由想起那夜两人共放孔明灯,也是曾携手,也是曾对视,也是这般的对望笑颜。
沈弈的视线再也不敢在这堆情侣间逗留,慌忙暼开瞧向河中。一盏盏并蒂莲花灯在水中盛开飘荡,花中灯芯两盏在风中摇曳,忽远忽近,却始终相伴左右,一同飘向远方。
“并蒂莲不过是人们的想象,哪里会真的会开出并蒂莲。”
“你不信?”
“不信。”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如若真的开出并蒂莲......”
“如何?”
“输的人必须满足对方任何一个要求。”
“好。”
当日对话不自觉在脑中浮现,沈弈不禁后退两步,抬头看向树上那盏写着两人名字的红灯,苦涩一笑,是谁不信这世间真的有并蒂莲,如今这京城的并蒂莲开满整个渭水河,可这打赌之人却在哪?
身虽无心待明日,并蒂连理有情时。不由想到那日自己做的诗,沈弈自嘲的看回河中,满河的并蒂莲花中刻着有情人的名字,载着有情人的心愿,如情人般执手天涯,任凭风吹雨打,也不能将其分离,可那个无心之人呢?
人声渐渐消散,情侣们不复来时的矜持和羞涩,各自牵着手走向八全街的花灯会上。人影渐稀,人声终消,沈弈忽然害怕这突然的寂静,就如同看见自己那颗寂寥的心,抬脚亦追随人群的足迹走去。
八全街上的热闹程度果然不是白日其他街上的那些喧哗可比,满街的树稍,树下的屋檐,样式百态,形状各异的花灯挂与其上,十二生肖,鱼虫花鸟,无所不有,天上的各路神仙,民间的各路英雄,都被手巧的做灯人扎的维妙维笑,喜笑开颜。朝廷还特意送了一条橙黄的五尺巨龙灯置于街上,直接贯穿街道始末,其如虹的气势,龙者的风范,让人不禁顶礼膜拜。
街头上每隔一处都设有灯谜,不少年轻才俊围至一旁,为了让自己在佳人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纷纷抢答以展现才气。身旁的佳人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情郎,那副满心满眼的神情却让沈弈不由后悔跟来此处。
寂静的河畔不敢呆,热闹的街市不敢留,沈弈第一次觉得原来这天地如此广阔,却终究逃不开一颗心的大小。
罢了,还是回府吧!继续查案,至少等到水落石出,明冤昭雪后他总会回来吧?沈弈低落的想着,不再去看这周围随处可见的温情,快步朝街尾走去。
“啊!”伴着一声女子的惊叫,眼前之人被沈弈撞倒在地,手中花灯也滚落到一边。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只低着头,不知道会撞到人吗?”一旁的侍女一边训斥一边赶忙蹲□扶起跌倒的女子。
“抱歉,方才未看到姑娘。”沈弈说着弯腰捡起一旁的花灯递给已被扶起的女子,“姑娘没事吧?”
“这花灯又破又脏了,我们小姐才不要了,你......”侍女甚是泼辣的欲伸手挥开眼前的花灯,却在看到沈弈那张丰逸俊郎的脸后堪堪顿住,脸上竟是浮起一层红晕。
沈弈低头看着手中的灯,灯的外围一周画着挺拔的竹子,少了些喜庆却多了些淡雅,脑海中猛然想起那副使自己与苏寒之关系拉近的竹图,脑中一个灵光一闪而过。
“公子,灯笼是好的,我也无碍,你将灯笼还给我吧?”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带着柔软的语调从女子口中发出。
沈弈抬起头,眼前的女子一席翠色罗裙,皎好白皙的面容上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正望着自己,沈弈将花灯递上,只躬身说了句“抱歉”便匆匆离开,朝着画馆的方向而去,完全无视身后那一双脉脉含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