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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拜访顾府 “大人,你 ...

  •   “大人,你脸色不太好,非要今日进宫吗?”秦商皱眉看着穿上官服的沈弈,关切的问道。
      “恩。”沈弈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出发,等我们赶到时,应该已经下了早朝。”
      “可是......”
      “我没事。”
      沈弈到达皇宫时,意外得知皇帝今日根本未上朝,不想无功而返,只得去皇帝的寝宫外安静等候。太阳高高挂起时,皇帝才从寝宫内走出,一起而出的还有另外一名男子,一眼便看出并不是伺候的公公。男子一身华丽的长衫,眉毛细长,眼角上挑,面容白皙美艳,媚态横生,想来应是昨日大家口中的男宠。
      男宠亦朝沈弈望来,沈弈忙收回目光,对着皇帝跪倒在地:“臣参见皇上。”
      “爱卿快平身。”皇上一个虚扶,“沈爱卿一大早来找朕可有要紧事?”
      早?沈弈心里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嘴上却是恭敬的说:“臣已修养多日,如今特来向皇上请求反朝。”
      “哦?”皇上眉毛一挑,“沈爱卿如此关心朝堂,朕甚感欣慰。也罢,那就即刻反朝吧!”
      沈弈略微俯身:“臣多谢皇上。那臣先告退了。”
      从皇宫出来,沈弈直接进了翰林院的大门。走到苏寒之以前的政室外,沈弈下意识看了看,不出意外的房门紧锁,门上还用的是自己当日送的锁,一丝笑意不由浮上嘴角。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顾怜安的政室也是房门紧闭,寻了人才知,今日顾怜安恰巧告假一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前往顾府。
      “沈大人来了,快请进!”开门的小厮认出是沈弈,立即将沈弈迎进。
      沈弈疑惑:“不需要通传吗?”
      “回大人的话,顾大人早前就交待过,若是沈大人前来,直接带去见他便可。”
      哦?当日自己随口一说,他竟当了真?沈弈心里有些愧疚,今日若不是有事相求,怕早就忘了当日之约。
      “那劳烦带路吧。”
      “大人。”小厮带着沈弈走到一间室外站定,“顾大人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
      沈弈微微函授:“有劳了。”
      轻轻推开门,沈弈方要开口唤顾怜安,却瞬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
      顾怜安一席白衣,随着身姿的摇曳衣袂飘飘。舞动的步伐在脚下步步生莲,柔软的身躯在空中飘飘欲仙。一转首、一摆袖、一挥手、一回眸,都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媚骨柔风。只是不知为何,这柔美的舞蹈却舞的让人心生悲凉。
      沈弈一下便陷入其中,不想打断亦不能打断,直到舞停还未回过神。
      “沈大人?”顾怜安未想到沈弈会出现在一旁,有些欣喜又有些局促,“沈大人何时到的?下官竟不知,真是失礼了。”
      “刚到一会。”沈弈这才回过神,“倒是我冒昧到此扰了顾大人的雅兴。”
      顾怜安忙道:“哪里的话,沈大人肯再次光临寒舍是下官的荣幸,快请上座。”
      看着顾怜安招呼人送了茶水,又亲自为自己倒上,沈弈忙拿起茶杯,放在嘴边轻吹,茶叶在水中盘旋舒展,渐渐完全打开落至杯底,竟似在水中翩翩起舞,沈弈一下便想到顾怜安方才的舞,放下茶杯:“顾大人方才舞的是何舞?”
      顾怜安执杯的手一顿,眼神微微闪烁:“是裳舞。”
      “噢?”沈弈眼睛一亮,“曾闻京城若干年前有伶人名为昙婳,曾以裳舞名动京城,可叹我阅历浅薄,未能有幸见上一回,方才见你一舞,飘飘然有惊鸿之态,怕是昙婳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顾怜安眼神微亮:“沈大人有所不知,当日的昙婳便是家母,下官虽不才,但自幼身随家母,耳濡目染,也稍得半分真传。”
      “噢?”沈弈一惊,“你竟是昙婳之子!原来昙婳当年是嫁人生子了,难怪听闻双十年华后便杳无音信,原来是与爱人一同归隐,做一对神仙眷侣。”
      “神仙眷侣?”顾怜安却是一声冷笑,“怕是一个香消玉损,另一个却是快乐似神仙吧?”
      虽然与顾怜安接触的次数并不算很多,但沈弈也大体了解他的性子,这样一副阴冷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定是另有隐情,一句话还未考虑是否妥当便已出口:“此话怎讲?”
      顾怜安一愣,才反应过来方才一时不慎说露了嘴,许是今日心头凄凉,又或许是多年隐忍在心,本就欲与沈弈亲近的顾怜安,再听他问起时,忽然便不想再闷在心里。
      倒是沈弈在问完之后立即察觉唐突,又见顾怜安未立即回话,忙道:“沈大人不必介怀,我只是随口一问。”
      顾怜安却是一低眉,眼神变得幽远:“下官只是怕沈大人见笑,说起来我应算是个私生子。当年家母伶人出身,遇见出身官宦世家的家父,一曲惊鸿掷千金,才子遇佳人,从此惊鸿只为一人舞。孰料好景不长,家父家人得知,再三阻扰,甚至以断绝关系相挟,家父终于抵不过压力与家母决裂,家母伤心欲绝,独自离去后生下我,从此却卧病在床,三年后家父大婚之日,家母忽然回光返照,盛装打扮,一身白衣舞蹁跹,曲终人散,家母却香消玉损。”
      顾怜安说的简单,对自己在母亲死后的生活只字未提,沈弈却也想象的到一个五岁男孩无父无母的生活是多么凄凉,不由想到苏寒之那副冷清的面容,再看看顾怜安,沈弈不免感叹:“未想到顾大人竟有这般凄凉的身世,还能有如此淡然温润的性子。”
      顾怜安终于恢复神色,面上浮过一丝红晕:“沈大人过誉了,其实我亦心中有怨,只是家母虽然因爱而终,却从未恨过家父,亦再三教导我不可生恨,亦不可心生报复之心,故而我唯有在家母祭日这天素手焚香,披缟为舞,聊表心意。”
      沈弈瞬间反应过来,不由更为歉意:“原来今日是令堂忌日,我今日前来果真是冒昧了。”
      “沈大人多虑了。”顾怜安亦反应过来,“对了,沈大人今日来可是有事找我?”
      沈弈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又考虑到今日是顾怜安母亲的忌日,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开口:“不错,我有一事相求,是关于......”
      “顾大人,顾御卿求见。”门外婢女的一声传话将沈弈的话打断。
      顾怜安眼神瞬间一冷,对着门外说道:“将他引来此处吧。”
      婢女告退,沈弈从座椅上站起:“既然顾大人有客,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顾怜安忙起身:“沈大人不必担心,他应该不会待太久,你留下便是。”
      沈弈皱眉,御卿的官职远远高于翰林院编修,顾怜安不是不识礼仪的人,对自己方称一声沈大人,怎么却对顾御卿如此称呼?
      顾怜安看出沈弈所想,低声一句:“顾御卿便是家父。”
      沈弈一惊,当下觉得自己更不适合留下,匆忙想要告辞,却听门外一声:“安儿。”顾御卿便推门而进,看到沈弈时一愣,却也瞬间恢复神色,“原来沈大人也在。”
      沈弈赶忙行礼:“下官见过御卿大人。”
      顾御卿只朝沈弈点了点头,再看向顾怜安:“既然沈大人在,那我去前厅等你。”
      “不必了。”顾怜安冷冷的说,“沈大人不是外人,你有事就在这说就好了。”
      顾御卿和沈弈同时一愣,顾怜安也立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怕是会引人遐想,但却不知怎的,并不想多做解释,反倒悄悄观察沈弈的表情,见他只是惊讶,并未有推辞或是反驳,心里不由浮出一丝欢喜。
      顾御卿看着顾怜安的神态,再反观沈弈,心思微转,略做斟酌才说:“前几日同你提起过的事,如今已定于明日午时悦来酒楼,记得到时前往。”
      “我说过我不会去相亲的,你推了吧。”顾怜安边说着边不时朝沈弈看上两眼。
      沈弈既已知顾御卿的身份,现下也不觉诧异,父亲为儿子张罗亲事,再正常不过,且事不关己,便默默的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顾御卿眉头紧锁,看着一脸淡然的沈弈,枉自己说的如此委婉,瞧这情形这沈弈想来已然全部了解,自己与顾怜安的父子关系怕是也已知晓,想到顾怜安竟然连身世都倾情相告,几乎断定二人应是挚友,当下便抛下顾忌:“你母亲已经去世整整十五年,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早日将亲事定下,也好告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顾怜安眯眼看向顾御卿,声音近乎冰冷甚至有咄咄逼人之势,“那是我便可以告慰的吗?”
      顾御卿心里叹息,每每提及顾怜安的母亲,顾怜安便立即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与自己冷然相对。终究是自己亏欠他们母子良多,不想与之发生冲突,便静默在那里犹自难过。
      而每每提及母亲,顾怜安便无法忘记那只用生命演绎的舞蹈,绚烂开场,凋零落幕,如同那璀璨的昙花,虽然美的精心动魄,却也绝望的让人扼腕叹息。怎奈时时记得母亲的嘱托,却又做不到真正的毫无怨恨,那种纠结时刻折磨自己,今日竟多次当着沈弈的面失态,不由懊恼,不再言语。
      沈弈倒是颇理解顾怜安的心情,自己若遇顾怜安的遭遇,即便母亲再怎么嘱托,自己想来也不能平静处之。此时看到顾怜安骤然变冷的脸,倒是觉得替他痛快许多,以顾御卿的做法,也应当得此对待,当下也就不想出面调和。
      三人各自带着心思静默,场面竟然有些僵持,却是谁都不想先开口打破这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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