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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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过来，已经快要到中午了。小雨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稍微一动身体，才发现周身上下都是酸麻的。她猛地一惊，伸手掀开被子，看到了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整个人都僵直在那里。
小雨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怎么会发生的？她拼命回忆昨夜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去喝酒，然后好像是纪敏行过去把她送回了家。再接着，她只恍惚觉得有人帮她擦头发，动作那么温柔，仿佛她是最珍贵的瓷器。在被自己最爱的男人打了一个耳光之后，这难得的温柔简直就是救赎。
她情不自禁地想拥有这种温柔，她贪得无厌地想要索取更多。她执拗地把那个人当成纪敏行，可她仿佛又是清醒的，她明明知道，那个人不会是他。
烦躁而绝望地抓了把头发，她正坐在床上胡思乱想，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她条件反射一样抬起头，果然，进来的人是陈耳东。
陈耳东手上拎着一个快餐盒，在她直直的视线里低下头来。他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突然不敢再靠近，只是把快餐盒放到床头柜上，哑着嗓子说：“记得你最爱吃乔家铺的皮蛋瘦肉粥，我刚买的，你趁热吃了吧。”
小雨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两个人在房间里沉默着，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隔了好久好久，他终于忍不住，下了决心一样说：“昨晚……”
“我不记得了。”他刚一开口，小雨马上打断了他。
“对不起，都是我……”
“你别说了。”小雨故作潇洒，“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而且我在美国那么久，我根本不在乎的。所以没关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耳东看到她那个样子，又心疼又自责，可是偏偏又不后悔。爱情让人卑微，让人可耻，让人变得不像自己。他咽了口吐沫说：“小雨你别这样，如果你恨我，你就打我。我知道……我知道我禽兽不如，你甚至可以去告我，我……”
“我让你别说了！”
小雨突然抱住头，声嘶力竭地喊出来。陈耳东立定不动，很想过去抱抱她，抱抱她蜷缩着的瘦弱的身体。可是他才迈出一步，小雨猛地抬起头，“你出去吧。”
他犹豫着不肯走，“我……”
“我让你出去！”
“小雨你……”
“滚出去！”小雨终于动了怒，她抓起柜子上的饭盒朝他扔过去。还烫人的粥泼了他一身，头发上，衣服上都是滴滴嗒嗒的汤汁和饭粒。他狼狈不堪地站在那，她又抓起枕头往他身上砸，还有台灯，还有杯子，还有她能抓到的一切……
陈耳东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着，心里翻江倒海一样难过。最后看到她无力地伏在床上抽泣，他终于走过去，不由分说把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直到他的嗓子都哑了，直到她哭得都累了。
哭过之后的小雨慢慢恢复了冷静，她轻轻拨开他搂在腰上的双手，虚飘飘地说：“东子哥，你没对不起我，我记得，是我勾引的你。”
“你别这么说，小雨！是我不好，我知道你醉了，可是我忍不住……”
“算了。”小雨叹了口气，“这样也好，真的。我终于连爱敏行哥的资格都没有了，我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
小雨并不是一味传统的女孩，也没有到把所谓的清白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地步。可是她太爱纪敏行了，她把这份感情当成信仰，当成膜拜，所以她不可能允许自己用不洁的身体来爱他。她是真的绝望了，其实早该绝望的，只不过以前是对纪敏行绝望，现在是对自己也绝望了。
也许昨夜那一场放纵，根本就是她自己故意的。那一份不忍割舍，不会割舍的感情，她用了这样的方式逼着自己放弃。
一切都结束了。她擦了擦眼泪，忽然觉得，死心的感觉真好。
昨晚纪敏行回到家，看到颜妍正靠在床头等着他。他换了睡衣上床，低声问她：“怎么还不睡？”
颜妍撅着小嘴说：“等你呗。”
纪敏行笑了笑，轻轻拥着她躺下来，“等我也不用坐着啊，你的腰上还有伤呢。”
“都说了不要紧了。”颜妍靠在他胸口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林小姐呢？”
“她喝得烂醉如泥，差点跟人走，我到了以后就把她送回家去了。”
“她喝醉了，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纪敏行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力道柔和地按摩着，他不答反问：“你还关心她？”
颜妍嘟了嘟嘴，老老实实地说：“也不是。其实我是真的不喜欢她，可是你对她有感情啊。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也不会安心的吧。我想呢，只有她好好的，你才能……才能更专心地对我好吧？”
呵呵……听她这么说，纪敏行无声地笑了笑，低头亲了下她的脸蛋，在她耳边呵着气说：“看不出来啊，我的小媳妇才是心眼儿最多的人。”
“哎，你别闹……”他的鼻息喷在她耳后，让她痒得受不了。她偏着头躲开一点，“我说真的呢，把她一个人放到家里你放心吗？”
纪敏行说：“没事的，我叫陈小二过去了。看着他到了我才回来的。”
颜妍一愣，好奇地问：“陈耳东？他……”
“你看不出来么，他才是真心喜欢小雨的人。有他照顾小雨，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谁不放心了？”颜妍娇嗔，“是你不放心。”
“好好好，是我不放心。”纪敏行宠溺地哄着她。搂着小丫头温软的身体，刚刚面对小雨的时候，那种自责无奈的沉重感不知不觉就消失了。他的小女人，这么纯善、温柔、善解人意。最初的时候，他也以为遇上他是颜妍的幸运，而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能拥有这样一个小丫头，他才是最幸运的那个人。
动情的时候，她能让他觉得激情似火；怅然的时候，她能让他觉得温馨宁和。如果她不是最好，那谁还是？
自从小雨醉酒之后，果然再没出现过。后来陈耳东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小雨去了云南，说是要一个人散散心。纪敏行并不知道她和陈耳东出了事，只是觉得有些安慰，这个丫头，应该是真的想通了——至少，她已经努力在让自己想通。
颜妍的腰伤很快就好了，她是个闲不住的脾气，尽管纪敏行一再让她多休息，她还是坚持每天早起给他做饭，勤快地收拾房间，为他打理一切。
经过了上次的事，小倩和颜妍的关系似乎更好了。没事的时候，两个小女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颜妍跟着小倩日渐开朗，而小倩和颜妍呆的久了，似乎也逐渐变得温柔。这让纪敏行还有轩辕朗这一对兄弟感到无比欣慰。
这天轩辕朗在家休息，小倩吵着要他和她一起去纪敏行家吃饭，轩辕朗当然事事都依着她。
听说他们要来，纪敏行这天也没有去上班，就在家里等着他们过来团聚。颜妍买了各种食材，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纪敏行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电视，似乎一刻也不想跟小丫头分开，站起来情不自禁地就晃进了厨房。
颜妍看到他，抬头问了一声：“你进来干什么？”
纪敏行失笑，“这也是我家，难道我不能来？”
颜妍不理他，低着头继续切菜。他自顾自地走到她身后，看到一边的水盆里还有一条鱼，就问：“怎么还是活的？”
颜妍说：“今天菜市场卖鱼的大叔太忙了，我就没让他杀，直接带回来了。”
“哦。”纪敏行随意点点头，忽然皱了下眉，问：“那你打算自己杀？”
“对呀。你连菜刀都不碰的，我不杀谁杀？”
她说得理所当然，纪敏行却有些吃惊地问：“你还敢杀鱼？”
颜妍把嘴一撅，转脸看着他说：“你还别看不起人呢，我以前是不敢，不过大二那年一直在一家餐厅打工，别说鱼了，蛇我都杀过呢。”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几乎带着一点自豪的神色。纪敏行很少见她这种自信的表情，只觉得这样的她平添了两分明丽，让他移不开眼睛。可是一抹惊艳过后，他又隐隐觉得心疼，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时光里，他不曾参与的她的青春，其实是很残酷的吧。要不然，哪个花一样的女孩子会做这些粗重的，甚至是血腥的事情？
颜妍看他发呆，一时有点赧然，她又说：“我是不是很暴力啊？你不会吓着了吧？”
“吓着？”纪敏行失笑地在她脑瓜上弹了一下，“你男人之前是军人，还是特种军人，会被一个杀鱼的小丫头吓着？”他说着，却自己挽起袖子来，“不过杀生这种事，还是男人来做比较合适。”
颜妍眨巴着眼睛看他，“你要干什么？”
纪敏行把手伸进水盆里，“当然是杀鱼了。”
颜妍看他那个架势，担心地问：“你……你行不行啊？”
纪敏行笑得坏坏的，“傻丫头，行不行这种话，不管在床上还是下了床，都不要随便对男人说。我这就让你看看，我有多‘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幸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