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 再忆醉相逢》左手桃花扇

20、不得于飞兮 愿言配德兮

　　不一会儿七七便被老人抓住命门，老人笑着点了七七的穴，阻止她的咬舌自尽，随即对龙予笑道：“我只是不知你的心里王图霸业究竟有多重要？”龙予面无表情，继续向老人进攻。老人一刀抹了七七的脖子，七七幽怨的眼睛看着龙予，缓缓地倒了下去。龙予依旧与老人缠斗。我心里慢慢冷了下去。看着七七死不瞑目的脸，我突然想，对龙予来说，我是和七七一样吗？
　　不久，老人又抓住了原衡要挟龙予，龙予脸色白了一白，但仍没有放下手中的攻击。老人仰天大笑：“你们这些图谋霸业的人，果真冷血如此！”随即又是一刀，杀了原衡。我心下一滞，身形也慢了下来，一不妨被诫罚堂众弟子制住。我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龙予，龙予也静静地看着我，只是没有停下手里的攻击。老人大笑数声，对我说：“丫头，我说的对是不对？你对他付出真心，他并不一定对你付出真意！”我看着龙予，凄然一笑：“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背叛他！”龙予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有说。老人摇头叹息：“丫头啊丫头，你还真是傻气！天下英雄豪杰那么多，何必执着于一人？来，你只需把那经世素言拿给我，我便立刻放了你二人离开！决不食言！”
　　我犹豫了，龙予突然大声说道：“千万不要听他的！经世素言是复国的唯一希望！决不能给他！”
　　我看着龙予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了出来，忍不住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殿下，不如先把经世素言拿给他，以后我们再复国，我一定追随殿下，忠心不二！”
　　龙予眼神闪了闪，喉结动了动，才道：“原衡已死，复国的希望早已更加渺茫！现在经世素言是唯一的希望，如果这都给了他，我们还怎么复国？经世素言宁死也不能给他！切记！”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若是不把经世素言给他，我们两个对抗诫罚堂一众绝没有胜算，但如果我把经世素言给他，又绝不是龙予所希望的。。。。。。我权衡良久，方对龙予道：“对不起，殿下，我是为了以后的王业和殿下你。”随即面向老人，道：“我可以把经世素言给你，你先让我去拿，然后再说。”老人呵呵笑道：“你竟是想用经世素言威胁我？我答应你又何妨？”一干诫罚堂弟子放开了我。我看了龙予一眼，他死死盯着我，眼神似乎在说不要去。我不再看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石台上，拿起那几本书，随即走到龙予身边，对老人说道：“你现在让我们出去，否则我现在把这本书毁掉，你我谁也得不到！”龙予闻言大声说：“不要！”我只是看着老人，老人勾了勾嘴角，说：“你可想好了，这本书有多重要？”我也勾勾嘴角，回道：“没有这本书，我们夺不了天下，你也夺不了天下，大不了大家硬碰硬！看看谁厉害！”老人笑道：“玄国皇室早已做了苍国的亡国奴！难不成还这么有骨气？没有经世素言，不知你们怎么和苍国硬碰硬？胜算又有多大？这小子说的对，经世素言是你们唯一的希望，你们没有了经世素言，如折断了翅膀的蜻蜓一样，随便谁一个手指头都能捏死，还谈何复国？况且，”老人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手指甲，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你又怎么知道，我要夺取这天下？”说着，竟放开龙予，向我扑来，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手中的经世素言抢去，他竟瞬间将其用内力将其撕成无数碎片，碎片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飘落。龙予看着空中的碎片，疯狂地用手去接空中的碎片，用手紧紧握住，蹲下，近乎悲戚的表情让我心惊，他从未露出这种表情。他一向是如冰般寒冷如水般淡然的表情，从未如此失态。我忍不住单膝跪在他身边，轻轻用手抚着他的肩头，说“没关系，龙予，不。。。。。。殿下，没关系的，只要我们还有信念，就一定能复国！没有经世素言又怎么样，我们是云荆山弟子！怕什么苍国？”
　　“既是云荆山弟子，怎么用自己的才华去复国？”我一听这声音，如受雷击电掣，回头一看，正是痕影，影四师尊。影师尊脸上少了往日的儒雅随意，换了一脸肃穆。走上前，森然道：“你们私逃云荆山，干涉政事之罪，我们回云荆山再算，只是，”影师尊转过身来面对老人，“落声师兄，别来无恙。我们不见也有近六十年了。”老人嘎嘎笑道：“痕影师弟，我们以前也算是好兄弟。你一向是叫我痕声师兄，现在倒是叫我本名了，我倒是有点不习惯。自从我成了外室弟子，去了诫罚堂当了什么劳什子长老，你们四个师兄弟倒是对我不甚亲近，如此一算也好几十年过去了。”影师尊略低了低头，道：“以前的事也是过去了多少年了，何必再提起。”复又抬起头，声音略大了些：“不知诫罚堂弟子未经师尊们允许私自下山追杀同门弟子的罪责要怎么清算？”落声哈哈大笑：“哪里算是私自？我也算是半个师尊吧？是我让他们杀的。”痕影师尊脸色一沉，拔剑道：“那就休怪我不讲师兄弟情面了！”落声也拔剑上前，两人登时斗在一处。两套云荆山剑法使得光辉灿烂，不可逼视。若是往日的我，一定是开心地暗地里为师尊和落声呐喊加油。我们再云荆山虽修习剑法，但是从没看过剑法登峰造极之人的精彩打斗，每每私下里都希望师尊们能不和睦一下，能酣斗那么一场两场，谁知云荆山的众师尊都死板得过分，从未在弟子面前掐过架，导致我们从未有机会目睹这等大场面。我看见此等高手对决的大场面，以往的我一定是心潮澎湃，可是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那个懵懂少年了。
　　洞口又冲进一行人，我定睛一看，竟是绝予，寻予，非予，默予。他们纷纷与诫罚堂弟子斗成一团。看到绝予，我的心立刻揪了起来，眼泪不停地落下了，“十一哥，你们怎么过来了？”绝予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我和龙予就继续应战。我只能也看着龙予，对龙予说：“殿下。。。。。。我们回了云荆山之后，我定是要一死谢罪的。你就干脆出了师门与我们断了关系吧！你会玄地找到以前的残余势力，还是有望复国的。”龙予只是苍白着嘴唇，定定地看着墙上的文字出神。
　　那边，影师尊已经制住了落声，而一洞的诫罚堂弟子也被杀了大半。落声粗声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比不上你们四人。”
　　龙予突然对着影师尊跪下，叩首道：“龙予自知罪无可恕，无言可为自己辩解。但是十四师妹是无辜的，是弟子骗了十四师妹，告诉她昆仑山有暖玉碧落琦光，方令她随我下山。望师尊明察秋毫，可为师妹开脱罪责。”龙予说罢，从怀中掏出两块玉来，放在我手上，正是碧落琦光和紫府琉晶。龙予颤了颤睫毛，说道：“把玉好好收在口袋里。”没有再看我。我把玉默默地放进了口袋。我明白了，盗取紫府琉晶的正是他，而另一半碧落琦光一直都在他身上。他。。。。。。从开始一直都在骗我，只是希望我和他一起复国。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或者，他对我的好，只是一种歉疚？可他会对别人有歉疚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突然，我听到四周有倒抽冷气的声音，接着，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喷到了我身上和脸上。我抹了一把，有点黏糊糊的，有点腥。我茫然地四周看看。看见龙予正倒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握着九渊剑。他拿九渊剑自裁了。
　　经世素言没了，复国的希望确实渺茫。但是，“龙予，你就是为复国而生的吗？难道你就没有一瞬间想过，不要想复国的事，好好的生活，像个普通人一样的，去享受生活吗？”我脸上的泪混合着血流了下来。龙予紧紧的咬着牙关，嘶哑着声音轻轻道：“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帮我把这把剑还给雪师尊。。。。。。。”
　　我看着手里的九渊剑，一冷一暖两块玉交叠在我的心口，我的心似乎有些暖，又似乎有些冷，分辨不清。我又何尝不是不得于飞。更何况，我想跟随你出山，也是为了给师傅寻暖玉。
　　我拿起九渊剑，用袖口慢慢地擦拭干净，直到它光亮到看不到一丝血迹。我拿着九渊，一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出山洞。绝予上前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道：“十四，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着你。”我勉力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我摸摸眉心，皱眉道：“其他还好，就是头有些晕晕的。”绝予一把扶住我的肩，说：“十四你这是为情所困，伤得忒重了些。不过没事，咱们回云荆山。过了个十年八载。。。。。。。不不不，是十天半个月。你就能好了。我们修道之人，本来于生死看得淡了。更何况这点小伤呢。”我便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绝予一会儿又自咕哝：“话说情伤有这么容易好么？”我说：“你和那些姑娘分了之后，一夜痛喝就能恢复过来，想来我也是不差的。”绝予点点头：“有理，看来我要回去准备几坛子上好的梨花酿了。”我疲惫地打断他的话，把玉从胸口拿出来，绝予凑上去看了看，道：“怪道龙予自裁前让你把玉收好，原来是打定主意自裁，不让这玉见血成死玉啊。”说完，又猛地住口，仔细看看我的脸色，才放心大胆地继续说道：“这玉终是回到我们派了。以后谁有个病啊灾啊的。都不用怕了。”我看着这玉中荧荧的流光，心里突然有一丝暖意。师父终是有救了。等救了师父，我就自杀。
　　突然听影师尊叫到：“法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我不禁抬头，看见一个银发及腰，长相儒雅的男子正站在洞口。
　　法逆？！那个当今魔宫的魔君？据说他当了魔族魔君才六十年，却年少有为，是个人物。云荆山上，我们当时都很向往见这个法逆一面。不料今日被我见着了。
　　男子淡淡而倨傲地说：“我不和小辈打，你只管走吧。”影师尊似乎很忌惮他，没有接口，只是站在那里不出声。
　　“那个玄国的后代已经自裁了吗？”法逆神色中似喜非喜，似怒非怒，“没有亲手杀了他，真是无能！”
　　“属下无能，魔君息怒。”被影师尊制住的落声说道。
　　影师尊惊道：“落声？！你竟与魔族私通！”
　　法逆毫不在意地用手一拂，之间精光一闪，落声已从影师尊手中逃脱。影师尊捂着手腕闷哼出声。
　　影师尊立即出手，拔剑攻向法逆。法逆连兵器都没有，空手迎接影师尊的攻击。只见他身形如电，根本看不清他的走步，连连避开影师尊凌厉的攻击，不到半晌，便出手将影师尊打伤。
　　法逆锐利的目光一扫，突然目光扫到我的身上。我看回过去，只见他瞬间到我身前，夺走我手上的紫府琉晶和碧落琦光，道：“这东西云荆山配不上，我收走了！”
　　我大惊失色，想跟上法逆，夺回二玉。然而法逆和落声都已不见了踪影。我立刻要御剑。绝予上来说：“你冷静些！你又不知道他二人去向，怎么追？”我看了看绝予，实在支持不住，一头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