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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叶细予 菩叶纷飞泪 ...

  •   诗曰:菩叶纷飞泪未流,细雨前生长相守。谁堪佛前千年跪,徒揽洞箫望高楼。
      五哥腾予来催我去厨房帮忙时,我正在丁离宫后山折梅花,冻得满手满脸的通红。
      腾予远远的一声“十四,去厨房帮个忙。”喊得真真是气贯长虹,中气十足。连梅枝上的雪也震落了些。
      可我自然是听不见的。谁叫我们隔得远呢?
      我只专心剪梅花,用眼风扫一扫不远处满脸怒气的腾予,一句“这懒得天也打雷的死丫头!”恰恰地飘入我的耳中,,我着实气也定神也闲,那梅枝“咔嚓”一声,剪得越发利落飘逸有风度。
      \"师傅若回来了看了你这样子,才好!\"他忽小声恨道。
      “什么?”师父回来了?!
      我心头一喜,就朝着他的方向奔去,可巧被脚下齐膝深的积雪绊倒,齐齐仆在雪地上,满脸满嘴的雪,拔凉拔凉。。。。。。
      腾予上来帮忙,那步法!那叫一个风流倜傥,悠闲惬意,待他一步三摇地晃到我眼前微微俯下身做出个“爷给你搭把手”的姿势时,我也恰恰地挣扎着爬了起来,恰恰地对上他一张春暖花开的脸,惹得我心花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真真想上去给他几下。
      “呦,十四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想来定是想师父他老人家想得紧了些,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我的话,看来十四你很是勤勉,仙术修习得越发进益了。”
      这话一边刻薄我笨手笨脚,一边有噎了我装聋作哑一事,腾予这厮,嘴上功夫也越发进益了,定是绝予教的!!
      双手埋在雪里,冻得麻木,我也没那力气与他回嘴了,只把手费力地从雪堆儿里抽出来,却见那雪白的袖管上一片殷红,再看看雪地里,也是明艳艳刺目的一片血色。
      唔,原是我跌下时手恰巧碰在了剪子上,刺破了手掌心,刚刚冻麻了,并无感觉,现在一看这伤口,顿觉钻心疼。
      腾予那脸变的快极了,眼睛定住了,下巴也松了,一张脸,刷的白了。他三步两步跑过来,掀开我的长袖管,看见手心上那道深深的刀痕,脸更白了白,眉心却皱了起来:“你这臭丫头还是这么莽撞。”
      我嘿嘿地傻笑两声,这个五师兄平时里对我竭尽力气地沾嘴上便宜,到底是关心我这个小师妹的。时下里只是把袖子抽回,嬉皮笑脸地看着他:“没事儿,你不老说么,习武的人,身上还能不挂个彩么?”
      腾予把我的手有抢回去,瞪我一眼:“还嘴硬!你偏要晚上吃瓜子的时候才知道不方便是吧?”说罢,示意我起身回去。
      我便借着他的手起来,一边走,一边拿幸好还完好的左手在他眼前一晃,笑道:“我可是半个左撇子!”
      腾予薄唇半撇,凤眼微眯,我看着他突然后背一麻,直通天灵盖,他这个表情。。。是又要唠叨了。
      果然,他吸了口气,嘴巴开始一闭一开一闭一开:“右手伤着还不忘用左手吃瓜子,你还挺引以为傲的是吧?习武之人!修仙之人!更不要说你都快及笄了!还一天到晚拎着包瓜子这儿晃到
      那儿,那儿荡到这儿!手吃的跟个鸡爪风似的,一手的茴香味儿。‘咯呸、咯呸’没个消停,走到哪儿哪儿一地瓜子皮,合着你不用扫地是吧?一斤的瓜子倒能嗑出一院子的皮!哪回儿不是我们收拾?做正经事的样子也没有,人叫也不急着回话了,只顾着吐瓜子皮儿。像什么模样?我都不惜的说你!”
      腾予一气儿说完,许是腮帮子疼,口干舌燥了,他酝酿了一会儿唾沫,转过头,见我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怒目道:“你听没听见?!”
      我瞅瞅他一副泰山将崩的神色,低头说道:“听见了。我也没那么吃,左不过晚上和哥儿几个唠嗑的时候拿一把过过味儿。我其实。。。不爱吃瓜子,真的!”
      他不屑地冷笑出声:“那昨儿你‘咯呸、咯呸’大半夜的,是在干吗?”
      我想了想,一脸认真:“我不爱吃瓜子,只不过就是喜欢把瓜子壳咬开,把壳儿吐了,再把瓜子肉嚼烂了的感受和意境。”
      腾予气得直翻白眼,我呵呵呵地大笑了一通,朝远处奔去,回头招着手对他大笑:“我回丁离宫了,你就去安心给三姑奶奶当手下罢!”说罢,紧了紧胳膊上挂的竹篮,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走在一条道旁遍栽梧桐的小径上,这小径便通往我和五师兄腾予,十一师兄绝予,和三师姐清予住的丁离宫。曲径通幽的小道儿上洒满了雪,两边是高高的,却光秃秃的梧桐树,我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宁静。师父回来了,我手上的疼痛便去了大半。
      我的师父,便是这华云派的当家人,掌门师尊--痕疏。
      我拜入师门并不算很早,在我的记忆里,我本是姜国人,那时候,我还很小。我随爹娘逃离姜国战乱来到了苍国,来到了苍国的王城鎏都。记忆中的鎏都很好,到处都是高大漂亮的房子,街上的人,也很漂亮。
      我那时当然不会知道,鎏都,是当今世上最香艳的地方,鎏都中的未婹区,聚集着天下最美貌,最娇艳,最有名的妓/女。也当然不会知道,爹爹会因为那些美人儿倾家荡产,消失在我和娘的生活中。
      我娘哭着搂住我,凄凄地道:“金艳哪,娘对不住你,娘对不住你!”
      我当时真的不清楚,明明是爹抛弃了我们,娘有什么对不住我的?
      知道后来,娘也消失了,我终于才搞清楚,娘为了活下去,已经打定主意卖我去苍国最有名的妓院--拈香阁。
      我知道后,并不完全是生气,甚至还有点高兴。我早就听破巷子里的爷们儿说过,拈香阁是天底下最好的,最舒服的去处。
      然而,我终于没能进得了拈香阁,而是进了另一家我从没听说过的妓院。
      我站在那妓院门口时,很是无措,爹不见了,娘也不见了。而面前所谓的“好去处”又灰又破的,里面还传来骇人的大笑声和尖叫声。天,灰蒙蒙,欲雨。
      正当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睛呆滞无神的发着涩的时候,我的天空上方出现了一张神仙似的脸。
      他,确然是个神仙。
      云荆山华云派,是人间最后一处修仙去所,有缘者方得之。
      我一直没有哭,也哭不出来,此时想哭得狠了,却把头一歪,问:“你,是神仙?”
      他点点头:“你叫我师父便可。你叫什么?”
      我有一点点退怯,垂首想了想,复又高高昂首,带着骄傲,操着姜国北地的口音大声道:“俺叫金艳,是拈香阁的妓/女,拈香阁嘞,你晓得不?这世上最大最好的妓院!”
      痕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垂首看着我,垂下的长而浓密的睫毛,只是不变的微微地笑着,轻轻地颔首,蹲下来,问我:“你可愿随我走?”
      我想,我须得表现出一些迟疑的样子,然后,才是点点头。
      痕疏很认真地打量着我的脸,随即眼中蕴满了笑意,十分的温暖:“艳字与你不合,为师便给你改名为‘细予’罢?”
      细雨?
      那时,可巧天空落了几点细细的雨滴,在我的额头上酿出水汽。
      我咬唇,小心地点了点头。
      他温暖,纤长,玉白的手牵住了我肮脏的小手,带我进了仙山,从此我成了云荆山华云派予字辈第十四位弟子,也是最小的予字辈弟子,名,细予。

      往事如烟来,随风去。事隔多年,如我却好像在看一出别人的戏,再多的情感,也只是昨天。
      我进入后门拐进后院,的海棠长廊,却在长廊尽头看到一个窈窕纤美的丽人背影,正拄杖俯靠在红樱桃木栏杆上。
      美人如画,身姿胜仙,与这丁离宫后院的悠远意境本是极相宜的,然而,当我瞧见那枝南瓜头的银杖时,不觉浑身一震,抖如筛糠,立马彻彻底底地伏下了身子叩拜,大气不敢出。
      三姑奶!!!
      这位便是蜚声整个云荆山,乃至山脚下周边方圆五十里村庄的云荆山雪三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叶细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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