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救人 救人一命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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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救人
“嗯……疼……”剧痛中醒来的花四睁眼只见颠簸倒退的树丛，有个人正在前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拖着自己走，想看看是什么人，背后的伤口从碎石上碾过，痛得无法呼吸，动弹不得。奇怪的模糊的人影……是拘人魂魄去地府的鬼差吧……鬼差怎会只有这么点力气……自己的魂魄很重吗……魂魄也会疼吗……
……
“啊呀！”大青虽然体力不错，拖着完全不能行动的人走山路还是相当吃力，灌木枝条下的树根绊了一跤，爬起来就见那个人醒了，“坚持一下，已经叫人报警了，很快就有医生会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出了什么事？能和我说说话吗？”……
“你……快……离开此地……”那人撕扯着干裂的嘴唇用好容易找到焦距眼睛的盯着她。
大青一边白着脸整理着呼吸，一边头脑里闪过美剧里的各种变态杀人狂，全身肌肉蹦得死紧。这人此刻竟然还能想着陌生人的安危，只为这一句，就不能放着他不管。
骑行雨衣加树枝，大青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在遮天蔽日的密林里，一团火红缓慢的拖动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人，缓缓拖回帐篷营地。把人塞进帐篷，然后四处搜罗拖得动的荆棘绿植，小鸟蓄窝一样尽量严实的把小小的营地伪装在中间。
做完这些，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和泥水、臭气、地心引力一起把大青的身体按到了地上。
狂喘着看了眼趴在里面昏迷不醒的人，吞口吐沫滋润下干燥的喉咙，掏出没有信号的手机，1-1-0……
回应她的是一片茫音，该死，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这个人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未知的危险不知道隐藏在哪里，脸埋进膝盖里，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
绯红的身影在天空闪过，是那个奇怪的女人，说着奇怪的话……是不是因为快死了，竟然感觉到久违的暖意……
亡国之奴……死掉了……最好。
不会疼，不会伤心，不会怀抱着虚无的念想隐忍……
……
“快跑，赤龙人打到门外了。”
父亲一把拎起正在玩耍的他奔到后院书房，扣动机关现出一个漆黑的暗道口，花四眼前一黑就跌进地道，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塞上一个小包袱，外面不远处杀声骤起，父亲眼里闪烁着诀别：“好孩子，暗道通往城外白狮河，要用力跑，要努力活，山神会保佑你的……”
余音未绝，暗道门已经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已经穿透书房窗棂的箭羽，隔绝了他的哭喊，隔绝了父亲殷殷的目光……
山国被血色浸染，把洁白的神山映得赤红，王的头颅被悬挂在城门外，族人15岁以上全部坑埋，15岁以下烙上火印终生为奴。
烙上火印的奴不再是人，是会说话的牲畜，是三只鸡就可以随意交易小物件，笼子里的小伙伴一个个消失，冻死、饿死、病死，或者只是因为长相不入眼被活活打死，偏僻之处的乱坟场一扔，最终让山里的野兽分吃了去。
有些人选择了自杀，更多的人像他一样努力的活着，因为传说里，神山之中有神，神若看到他们的苦难，定然会驱逐苦厄，带领山国人重建乐土……
他也努力着，可那阵呼啸的棍棒太凶狠，太紧密，太漫长……“对不起，7年了，撑不下去了……好想念神山下的阳光啊……”
……
“@＊￥＃！……”
那人的一阵呓语把正自我催眠的大青拽回现实，救援不知道要等多久，这人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正在发抖，痛苦的念叨着什么，衣不蔽体的身体上到处都是糊满脏污的伤口，长发和泥水混在一起，满头脸的泥，五官都模糊不清。
大青简单学过一些户外应急知识，平时车队出行遇到的最严重情况无非是中暑、腹泻和自行车撞行人导致的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好在在大廖的影响下，养成穷家富路的好习惯，抗生素、退烧药、绷带、碘伏、酒精这类的常用品都有，
棉团蘸着清水先把口鼻处清理干净，保证呼吸道通畅，轻轻揭下身上的烂麻布，黑的血块，黄绿的脓水，红的鲜血……这两年大青处理过的最大伤口不过瓶盖大，这种阵势的，散发着腐败臭气的伤，饶是她不晕血也一阵阵恶心作呕。
身前背后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一系列的动下，昏迷中的人眉头紧促含混的轻哼。
他哼一声，大青的手就抖一下，只好不停的变着声音安慰：“不疼了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对不起我太业余了，坚持啊，就要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背包里的纯净水用完了，医药包里的碘伏也见了底，才勉强把所有创口都清理干净。小心翼翼抖开睡袋盖在他身上，大青马不停蹄走出去，以帐篷为中心一边做路标一边向周边四个方向小心翼翼的行动。带伤号回来压倒了不少植物，不能让未知的危险敌人发现，得小心翼翼扶起来恢复原状；山泉水好找，且并不远，很快帐篷外的瓦斯炉就煮好了一小锅野菜方便面。可除了乱坟场，每个方向没有人类活动的印记，好几次发现些断断续续的羊肠小路，想沿着它们走下去试试，可绕来绕去看来更像是野兽踩出来的。
大青觉得自己正陷入一场梦魇，陌生的地理环境、失灵的导航、恐怖的尸体还有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人……
天色将晚，打开帐篷顶的挂灯，精疲力尽的大青歪倒在伤号旁边，把抗生素泻开在温水里小心翼翼喂下去。
“阿娘……”
那人额头滚烫，褪去满身污泥，看起来不过十八九的样子。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是在高中，在大学，在清晨的操场，抖擞着清风，飞驰在阳光下，好似追风少年，有着强健的体魄，黝黑的肌肤……
可是他肤色如土；眉毛浓密却斑驳不齐，微微皱着；挺拔的鼻子刀砍斧劈般嶙峋；毫无血色的口唇干瘪坍塌的像裂开的树皮包裹在牙齿上；眼裂很长，浓密的睫毛藏在深陷下去乌青的眼眶里。五官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深刻，夹杂着皱巴巴的细纹；他个子挺高，瘦得像细长的骷髅，干瘪得还不如崖下的白骨有光泽，该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象只巨大的猴子。头发原本很长，混乱的裹着血污泥草，大青来不及仔细打理又怕加剧感染，干脆拿美工刀长长短短的割了去再清洗，现在散乱着，像个激进的摇滚青年。
他的身上除新伤外还有很多疤痕，重叠着叫嚣痛苦。背后左肩胛骨上有个字，弯弯绕绕的分辨不清，象原来在马屁股上见过的烙印标记，在它旁边还有一方纹身，很奇怪的兽头纹样。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出神的看着想着，亲爱的大翟已经报警救援了吧。
“阿娘……”
大青换了条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要好起来啊，好起来才能找阿娘……”
“啪！”没管住自己的眼泪砸在防潮垫上，发出好大一声，大青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心里狠狠的念叨着：我肯定能安全回去，到时候给老妈讲我的奇遇记！
手机仍然没有信号，GPS也找不到卫星，连应急专线110也无法接通，这鬼地方。
坚持两天，应该会得救的！拿出手机再发：
“我向正北骑行了60公里。没有发现任何路口和村镇，手机一直没有信号。我很好，但是现在这里有人受伤严重，附近有命案发生。一切都很离谱，短信里也说不清，如果这条短信能传到你那里，拜托马上报警，晚了奶奶我会有危险。”
没信号也发一条试试，万一什么时候碰巧发出去呢？
……
隔天中午，跌跌撞撞的大青摸回帐篷，缩成一团慌乱到窒息……老天玩人……怎么办……她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希望能让自己镇静下来，心里却生出一只手，胡乱的把常规粉碎把理智搅乱……
就在上午她决定沿着昨天乱坟岗那边没敢探查的羊肠小路探索一下：营地向北大约2公里的森林外就是个小村子，大青小心的在村外观察了一个小时。
说是村子，更像个农场，百十来所古朴的房子，农场里干活的男人都带着镣铐操持着笨重的工具，几个强壮的人拿着鞭子驱赶呼喝着；街道上大部分人都像是匆匆过客，行脚的，拉车的，基本上都有大包小包行李，风尘仆仆；偶尔也有穿着丝绸的人走动，服装飘逸；目光所及的远处村子的中心地段人来人往。可是任凭大青看到眼睛发酸，站到脚跟发麻也没发现任何现代工业的痕迹，按目前自己的状况更像是，穿越了……
“穿越了！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会真的发生……”
帐篷里，一个是昏睡中的干枯身体，一个是蜷缩成一团濒临崩溃的大青。
“嗯……唔……”
被这个声音惊得一哆嗦，瞬间精神了些，那伤号额头滚烫，迷迷糊糊的呓语，尽管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炎症还是很厉害。
抗生素，退烧药，水，驼包里仅剩的一罐八宝粥也一股脑给他灌进去：“听着小子，如果我沈青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来救你这条命的，那现在你的救命恩人两眼一抹黑，赶紧给我醒过来做导游！”
喊完这句，她整个人端着杯子打了个激灵，仿佛是为自己的境遇找到了因果，苦笑着勾了勾嘴角，穿越这么难遇到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克服不了，见招拆招吧……
下午伤号的体温渐退安静下来，大青松了一口气，开始默默清点自己的物品，不知道现世的社会人文，自己的出现最好不要被当作异端。
所以，自行车，拆散，一件件涂满机油用行囊里的塑料制品包裹好，幸亏自己有多带些垃圾袋出行的好习惯，再加上雨衣，但愿能真的保护好爱车。
帐篷附近有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小树，不过拳头粗细，却曲折婉转生的像哈利波特额头的闪电，树下挖个大坑，把分解的山地车埋好，再在树干上深深的刻了一个SOS。其它都可以遮盖下带在身上，唯山地车太惹眼，以后有机会再回来找吧。
手机、相机、笔记本、GPS、码表、指北针、太阳能充电器、防晒霜、洗漱用品、若干服装鞋帽户外用品还有一路搜刮来的一些旅游纪念品，药品除了止泻的基本都便宜这个人了，食物还剩最后两包方便面几个鸡蛋和若干巧克力。行囊里还有一小卷画布和油画颜色，一把抓起速干油和上光油的玻璃瓶子欣慰地笑了，现代一文不名的玻璃，在这里很可能卖个钻石价呀，这下饿不死了！
坐在树下，月朗星稀，合着虫鸣兽语，想着不可预知的未来，村子边上看到的景物还有那处恐怖的断崖，大青本能觉得要尽快带上病号离开这里，不能干等了。
“大廖，大白，小胖，阿亮，朋友们，不要再浪费时间找我了，虽然匪夷所思，但我穿越了，目前具体年代不详，我会努力寻找回去的途径，一时半会儿看来是回不去了，跪请各位帮我照顾妈妈，只要告诉她我到贵州山区支教就好，等年头长了再逐渐想办法。谢谢了亲爱的们，我爱你们。真心希望你们能收到这条短信。我会在另一个时空认真的活着，和你们一样。祝大家都有幸福的人生……沈青青”
……
有些事我没说但我有感觉
有些事我没说但我知道结果
有些事我没说但你有感觉
有些事我没说但你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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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会插上翅膀飞
有一天我会张开双眼看
有一天我会见到我的梦中有谁
有一天我会飞过世界的背
月光下，唱着歌的大青关掉了手机，眼泪滑落在手机上，碎钻一样。身前的篝火摇曳，不时噼啪作响，映得不远处的帐篷更加艳红，花四睁开眼睛，听着外面的歌声失了神……
与此同时，廖一珊电脑桌上的手机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