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GL）》彼岸萧声莫

48、第 48 章 “沈殊，看

　　“沈殊，看镜头。凑近一点，来，揽着我的腰，靠过来。”池锦拍好照片，回到位置上开始筛选满意的照片，她叫沈殊也过来看，顺便告诉她哪里是有不足的地方。
　　“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不喜欢拍照？”每张照片，都有不同程度的僵硬。
　　沈殊说：“我不好看。”
　　“以后不要说自己，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没人比你漂亮了，真的，我看我们站在一起你比我好看许多。”
　　“我没有想过和你比，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是对立关系。”沈殊慌忙解释，她怕池锦真的在意，她真怕池锦介意自己，因为有了隔阂。
　　“我开玩笑的。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池锦一巴掌打在她背上，“抬头挺胸，大大方方地把头抬起来。”
　　沈殊也不喊疼，真的坐直了。
　　在一堆照片里，沈殊要了其中两张照片，池锦不觉得那两张有多好，画面中的人没有在最佳的角度。
　　沈殊说这两张最好的理由，是把人拍的最好看，池锦放大看了几遍，也就是自己笑的特别灿烂吧，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张脸只能看到白白的牙齿。
　　池锦想到这可能是沈殊的审美吧，就把原图传给沈殊。
　　然后池锦看到了沈殊的手机屏幕，在沈殊的微信里，池锦看到一排的联系人，全是学校老师和学生群，池锦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聊得好的朋友，沈殊看她头都凑过来了，把手机瘫在她面前，池锦一滑滑到底，如果沈殊没有删过记录，那就是说，她连个能聊八卦的朋友都没有，置顶的是自己和她的聊天。
　　“你应该在大学四年时间里抓紧时间多交朋友。”池锦怕沈殊这样孤僻下去，可能大学毕业都没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
　　“嗯。”沈殊虽然是这样回答，但是池锦有一个感觉，自己说了也没用，沈殊还是这样。
　　沈殊目光落在池锦手机屏幕上，在屏幕熄灭前那一瞬间，她看到池锦把手机屏保换成了两人刚刚的合影，是刚换的。
　　沈殊自己也换了。她不敢大大方方做，她偷偷摸摸地换，换好以后好几次按亮屏幕，就想多看几眼。
　　池锦自己朋友不多，但是也能凑一个小群，群里八个人，群主是陈晓，把她池锦拉近了自己的交际圈，这些朋友是陈晓带着她认识的，时间久了，慢慢大家各奔东西，因为有陈晓在，这个群还在继续活跃。
　　池锦在群里把自己的烦恼跟大家说了，她说女儿到了大学连朋友都没有，以后可怎么办啊。
　　群里的人都知道她口中的这个女儿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成年女孩子，以前池锦带着沈殊去参加篮球赛，那些人见过沈殊，也记得池锦说那是她的妹妹，只是由她带着，当女儿养。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了。
　　在群里一堆朋友的要求下，池锦放了合照，于是群里一片哗然，只说这样的女儿，哪里能找到，现在还有活动吗，想领一个。
　　池锦撤回了照片---可惜性格内向，我努力了都没把她带出来，她满脑子都是学习，玩也不玩，以后怎么办。
　　群里有人说：我刚才没看清楚，还以为谁发了情侣照。你说她是你妹妹，池锦你和妹妹一点都不像啊。
　　池锦：以前像，女儿越长越不像妈，怪谁，怪名牌大学的食堂太养人。
　　陈晓私发池锦：你朋友圈里发的满屋子的花，都是她花钱布置的？
　　池锦：你猜到了？
　　陈晓：她不是大学生么，哪来的钱。用她的生活费？那要不少钱了，她不会吃馒头吃咸菜给你布置生日。你不能剥削小朋友啊。
　　池锦：放屁，她给我的惊喜，我都没有准备。说过她了，不要乱花钱。存着以后当嫁妆。
　　陈晓：有句话该不该问。
　　池锦：问。
　　陈晓：你们真的是姐妹么？血缘关系的那种？我见过很多姐妹，包括我自己也有妹妹，但是我和你说我妹妹就是个作精，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偶像cp，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我看她都烦，更别说带她出去玩了，我从来没有和我妹妹一起拍过合影，她也想不起我的生日，我大概是因为没有拥有过这么好的妹妹，我看你女儿的样子，我就觉得吧觉得吧觉得吧……配了一个摸下巴的表情。
　　池锦：说人话。废话一堆，没重点。
　　陈晓：她是个好孩子，太贴心了，不正常。
　　池锦：滚，就不允许我教出个贴心又温暖的好女儿吗。
　　陈晓发了一个拜拜的表情包。
　　池锦看到手机背景，是她今天和沈殊的合影，一开始，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因为喜欢，马上换成了屏保，只是，今天的话，让她不敢直视这张照片，她马上又换回了写满了发财和百无禁忌的屏保，看到熟悉的屏保，她笑自己太容易被影响了，两个年级很相近的人，被误会了，大大方方解释就好了，自己在那里瞎想什么。
　　晚上，沈殊发现池锦的手机屏幕上两人的合影又被一张写满了发财的图片替代。
　　沈殊藏好她的失落，她连问为什么要换掉的资格都没有，池锦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池锦问过沈殊，还有两天，要不要出去玩，沈殊的回答是不想出去，只想呆在家里。
　　池锦就随她了。她不想出去，不能赶她出去。
　　池锦是想出门的，池锦想趁着休息，去看一场电影，刚说不要出门的人，这会儿已经穿好鞋子站在了身边，后来池锦也发现了，不是沈殊想出门，是自己去哪里，她都要跟着。
　　这么大的一个人跟在旁边，想看不到都难，池锦问她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沈殊说：“我想跟着你。”
　　池锦丢下一句随便你了。
　　池锦逛街是不会累的，她能一直走，一直看，一开始后面还是有人的，后来人在几步远的地方，到后来，她都逛完这个街了，都没有看到沈殊的身影。
　　她折回去前面一个店，看到她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给她。
　　而她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沈殊一脸紧张：“池锦你在哪里，我好像走丢了，没有看到你。”
　　“转身，我在你后面。”池锦的声音有两重，电话里有她的声音，身后也有一个声音说了同样的话。
　　“怎么这么大一个人还能走丢的。”池锦不为自己只顾着看的行为心虚。
　　沈殊默默跟上，这次跟的更紧一点。
　　为了生日准备的花，在沈殊要走的这一天，状态就很差了，池锦还在想怎么收拾这些，沈殊已经拿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把已经开始枯萎的花和下面的花泥分开打包。
　　没一会儿，客厅就恢复了原样。而池锦做的，就是从一堆枯萎的花中间，挑出状态还好的花，找了花瓶插上。
　　池锦也跟着去了高铁站送沈殊，她想多个人拿行李也好，结果沈殊带的东西很少，一个书包，一个小拉杆箱。
　　“好好读书，在学校里放松点，该玩就玩，不然以后进了社会就没有玩的机会。知道吗？”池锦作为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沈殊多玩，人就应该松弛有度，不然老师绷着多累啊。
　　沈殊的手在口袋里捏着身份证，她舍不得就这样离开池锦，离开有池锦的城市。
　　沈殊直直地站在池锦面前，池锦以为她想说什么，等着她开口。
　　过了许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三分钟，检票口的人都要走完了，池锦催着沈殊去检票。
　　沈殊就这样看着池锦，池锦哎了一声，快步上前，张开手臂拥抱了沈殊。
　　“拜拜，一路顺风。”
　　在被抱住的那刻，沈殊闭上了眼睛，想记住这短暂的温暖，只是马上这份温暖离开了她，池锦推着她进去，“快去吧，要错过了。”
　　沈殊三步一回头。池锦目送她进站，直到看不见了才放下手。
　　送完沈殊，池锦打车回工作室，刚要进自己的画室，被时君倾叫住。
　　时君倾说要去修养，就出去三年，这个工作室还能运转，没有被学校收回去，也是蒋君在其中周转。
　　只是这三年时间，外国的风水不养人，第一眼，池锦觉得时君倾瘦了，池锦记得她以前在健身，手臂和背还有肌肉，现在身上的毛衣空落落的。
　　时君倾的办公室每天都有阿姨打扫，但是因为一直没人来用，一进房间，还是感觉到刺骨的冷意。
　　时君倾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招进来，效果不明显，池锦还是觉得起了鸡皮疙瘩。
　　“说说你的近况。”时君倾示意池锦坐下，而她站着。
　　池锦慢慢坐下，简单说了一下这三年的情况，其实也就几句，没事干，拿基础工资，干自己的事情。说完，她把背靠到椅背上，一副就这样的神情。
　　时君倾还是时君倾，尽管她是让自己这三年一事无成的罪魁祸首，她却反过来温柔地安慰池锦。
　　池锦已经不是小朋友了，她不再吃这套，更主要的是，她对时君倾的温柔免疫了。
　　时君倾以理所当然的姿态，从背后连着椅子，把池锦抱在怀里。她说：“对不起，我想当面和你说这一句，我现在明白过来，为什么你这么反对我拿那张画出去。你照顾的小孩是池桑的孩子。你是池桑的妹妹，你替她照顾孩子，你怕她的秘密曝光。”
　　有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下去，池锦要转身的时候，时君倾一只手重重按在她肩膀上，“不用紧张，是池桑跟我说的，很意外对吧，我也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池桑，她先和我打的招呼，她知道你是我的学生，也知道是我签下了你。我发现一件事情，池桑其实不在意被人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她甚至跟我说她早就做好了要公开的准备，是她自己不想回去。”
　　池锦已经在心里把池桑骂了一百遍。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好吗，我现在知道了，这是一个误会，我忽略了，你太想保护她了。”甚至到了因为自己要把这幅画放出去，而和自己反目成仇的程度。
　　时君倾释放了和好的信息，池锦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信任时君倾，任谁被放了三年不管，这三年，断的一干二净，不管是哪个身份，这种断崖式的抽离，都说明这个人已经不值得信任，池锦也有自己的底线，当初时君倾这一放，也让她从这混乱的关系里抽离出来，出来了，她就不想再回去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反省过，我以前对老师的感情并不纯粹，我在老师身上寻找和亲情相似的温暖，因为没有人关心过我，我第一次接受来自年长者的关心，那时候的我就以为关心等同是爱，要谢谢老师，是你这三年的不理不睬，叫我明白，这不过是我的错觉。如果老师要我做枪手，尽快说，钱到位了，我不介意。能为老师工作，是求之不得的好工作。”池锦说完，在时君倾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又补上一句：“时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回我的画室待着。”
　　“我们可以保持这份开放式关系，你还可以是我的爱人，比其他人更亲密，你以前接受了，维持现状不好吗？”
　　“我介意的在这场关系里，我们的地位不对等，老师随时可以抽身离开，而我没办法，我是老师的学生，是老板的员工，这样的不平等关系，我连站起来为自己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时君倾让池锦离开。
　　池锦是片刻都不愿意多呆，她走出那个冒着寒意的办公室，重新走进阳光中，才找到了一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