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GL）》彼岸萧声莫

43、第 43 章 参观日过去

　　参观日过去几天后，沈殊的班主任联系池锦，在电话里和她聊关于沈殊未来的打算。
　　池锦也想知道，老师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能给到沈殊的。
　　这位天生爱操心的老师，在之前和池锦沟通的时候，建议是送沈殊出国留学，不过她说最近沈殊和她沟通时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会留在国内高考，而且她准备学商科。
　　“她说的啊，那说明她有自己的打算。”池锦之前也是为了沈殊这点事情操心了很久，当她确定沈殊已经有主意了，她马上就把这些念头抛在脑后，反正就一个想法，沈殊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耽误自己的未来吧。何况，池锦想了一下也觉得没啥大问题，以沈殊的学习能力，参加高考能考得不错的分数。
　　老师听到了一个非常不负责任的回答，因此在电话里给池锦讲了很多，尊尊教诲，生怕这个不负责任的姐姐耽误了妹妹的大好前程。
　　但是池锦却是以轻松的口吻答复她：“老师，我想她是既然有了想法，我就支持她这么去做，至于未来，她自己不后悔就可以了。”
　　挂了电话，池锦走到小房间外头，沈殊做作业的时候从来不关门，她一旦投入一件事情就不会被外界打扰，所以池锦只要在房间里就能随时随地看到沈殊在。
　　池锦在门口轻咳一声，沈殊把目光从作业本上挪到她身上。
　　“你老师说你确定要高考，要留在国内读大学？”
　　“嗯。我确定。”
　　“不后悔？”
　　“你希望我出国？”沈殊表达了她的疑惑。
　　池锦靠着门框，她不敢直视沈殊的眼睛，沈殊的目光太直接，总觉得是和一个同年龄的成年人对视：“我其实是想让你离远点，你也知道，你那个糟糕的原生家庭，你出国的话，天高皇帝远，她找你也不方便，你不接电话她总不能飞过去去找你，但是你要在国内，她随时可以来找你。”
　　“就算她来找我，我也不会跟她走。”
　　“那行吧，你这样想就好，好好学习。”池锦走出门，深吸了一口气，她从小到大在沈殊面前说池桑的坏话，说了有差不多好几百句了，最近说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她这算不算是坏心眼的女巫婆。其实说到底，私心还是不想便宜了池桑，是她把沈殊养大的，池桑休想拿回去。
　　池锦查看工作日记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时间里，时君倾没有发消息给她。
　　她好像没什么机会看到时君倾，因为时君倾基本上没在工作室出现过。
　　然后她从别人地方听到了一个消息，时君倾出国了。
　　那件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大概是老板不在，工作室里气氛变得活跃起来，池锦到休息室倒茶，听到大家在讨论，有人说这次是老师要给自己放个长假，因为会都不怎么开了，就是有要事商量，也是通过在线会议联系的，只让大家把手头的项目继续推进完成，如果有人有新的想法可以远程开会协商，但是没人会想给自己没事找事，大家都保持着一份默契，认真工作，但是也别太认真。
　　办公室的氛围异常地舒服，池锦在整个工作室的地位有些尴尬，她大部分时间不参与工作室的日常工作中，之前都是只负责在自己的画室里作画，别人还有点事情可以忙，她在工作室里就像一个幽魂，她依然照常到画室，打卡，在画室里画画，她觉得时间流得比之前要慢很多，还好，她不着急，她不去问时君倾什么时候回来，只要工作室不倒，她每天都有班上。
　　池锦收到了这个月的工资，基础工资4500，和前台实习的工资一样的。
　　而上一条短信里，她拿到了中万，相比之下少的那部分名义上是绩效。
　　池锦关掉手机屏幕，专心在手上的事情，只是，一个下午，她还在原地不动。
　　下班时间，池锦背上她的书包准备走人，蒋君出现在她画室门口，看到这个人，池锦第一反应就是视线越过她，去看她身后是不是还站着时君倾。
　　蒋君也跟着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她笑了笑，“学妹在看谁？老师么，她在休息，我先回来处理事情。刚下飞机，听说你还没下班，来找你吃饭。”
　　蒋君也不瞒着池锦，跟她说了时君倾的近况，时君倾准备给自己放半年假，蒋君有空就飞去陪她，有事飞回来，隔着大半个地球，蒋君来回跑，像候鸟，而今天，她刚下飞机，漫长的旅行和飞机延误带来的疲惫写在她脸上，只是她好像习惯了，依然保持着一份体面。
　　“吃饭就不要了，我想回家吃减脂餐。”
　　“我请客。”蒋君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是不容她拒绝的姿态。
　　池锦跟着她去了餐厅，蒋君点了几道清淡好消化的菜，然后把菜单交给池锦，让她来选。
　　池锦只要了一份冰可乐。
　　蒋君说：“我这个礼拜来回飞，实在太累了，嘴巴里都长口腔溃疡了。所以吃不了太刺激的。”
　　“辛苦了，所以关我什么事情。”池锦懒得理她。
　　“学妹，你应该已经收到了你的工资。”
　　“嗯。”
　　“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你可以闭嘴了。”池锦看着眼前的蒋君，依然能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已经是用了极大的耐心是，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和蒋君多废话。
　　蒋君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冰可乐，给池锦打开，还好心地把可乐外面的水用餐巾纸擦干，池锦面前。
　　“我接下去要说的，都是事实，工作室签了你，作品的版权归属于工作室，以后，以后的以后，都是这样，你觉得你能熬下去吗？”
　　池锦咬着吸管，说：“这是时老师的意思？我是她的学生，她舍得这样对我？”
　　蒋君笑笑，她没回答。
　　“她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你就一次性说完吧。”
　　“老师没有提起你。她需要休息，需要时间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说这话的时候，蒋君的神情是温柔的，语气是柔软的。
　　池锦撇撇嘴：“看起来，你好像很高兴，因为什么，因为她此刻需要你，依赖你，让你爽到了？”
　　蒋君脸色微变，池锦猜到自己说对了，又说：“我真的不懂你们的关系，你爱她，又纵容她，想做她的狗，又想操纵她，我以为你们就是简单的一个当主人一个当狗的关系，原来不是，我现在大概有点明白了，好复杂的关系。”
　　蒋君说：“你不懂。”
　　“我是不懂，所以我就猜啊，是不是，你们的关系里看起来是她在强势，她在利用你，但是我细品下来，好像是你给了她这个权限，让她来使唤你，你只是借着她，满足自己被虐的渴望。”
　　“不要对你不懂的领域指手画脚，这样非常不尊重人。”蒋君可以说是用上了凶狠的语气。
　　池锦也不怕她，她反正已经没什么好失去了，“我以前不感兴趣的，现在倒是很想了解一下，我可以去问问我的朋友，这种复杂的关系，该怎么去理解。现在，我看清楚了，时老师她始终没有摆脱你的控制。她一直是你的，不管她找了我，还是找了其他人，不管她与多少人发生关系，你始终在她身边，她需要的人只有你。”
　　蒋君却说：“你不一样，她对你有愧疚。”
　　“那是应该的，她盗用了我的东西，然后给了钱，强行完成了这场交易，还以师生关系作为掩护，把这个强盗行为名正言顺化。”池锦说的时候，斜斜地看着蒋君，她就是要说给蒋君听。
　　蒋君不怒反笑，“你说的对。”
　　许久后，池锦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再度找到蒋君，问她：“时老师最近没有自己的作品，是栏杆枯竭了，还是干脆不想花心思？”
　　蒋君笑容慢慢淡去，她说：“她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因为我。”池锦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的。因为你。”
　　“不怕我说出去？”
　　蒋君不信池锦会说出去，要说，早说了，换别人，早在第一幅作品被拿走的时候，就已经出去嚷嚷了，蒋君早就把池锦看做是一条船上的。
　　“有一次，老师让我看她画的新作品，我说像学妹的风格，老师发了疯一样把作品毁了，从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创作新作品了。”
　　池锦讥讽她：“你故意的，那句话是你故意跟她说的，对不对，我是她的学生，我的风格也受她影响，谁像谁还不知道，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切地肯定。”
　　蒋君面无表情。
　　池锦觉得恶心，毕竟，她觉得蒋君有病，被她看做是一路人，不是什么好事情，想想就要浑身难受。
　　哪怕是回到家里，池锦想起那一幕，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了尖。
　　她怀疑这世界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时君倾，蒋君，和其他的人，都是被关在里面的疯子，她被这些疯子包围着，清醒着，痛苦着。
　　沈殊进门的那刻，仿佛一阵清新的风催散了空气中的浑浊，把池锦从差点窒息的边缘带出来。
　　沈殊在门口换鞋子，她不经意地抬头，对上池锦的目光，露出了微笑。
　　池锦把心中的不快乐抛掉，不去思考，便不会感觉到痛苦。
　　沈殊看她面色难看，急切地问：“你哪里不舒服？”
　　“中午不知道吃了什么，估计是吃坏了，恶心想吐。”池锦有气无力地说。
　　沈殊像收到了指令，放下书包就去倒热水，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池锦报了个菜名，厨房里开始折腾起来。
　　池锦盘腿坐在沙发上，想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要能过一辈子也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