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GL）》彼岸萧声莫

33、第 33 章 池锦一直等

　　池锦一直等纪录片放完才离开多媒体厅，纪录片做的很用心，把时君倾的光彩都写进去了，但是池锦她没看进去，她单纯的就是在那个多媒体厅熬时间。
　　等她走到外面，一天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合作的花艺师在这个时候进场，门口的位置被昂贵的进口花材占据，她们低头在忙碌着，其中有一个花篮已经有了雏形，色彩搭配吸引了池锦的脚步，池锦站在花篮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花艺师走过来，递过来一张名片，给池锦介绍说自己和她是校友。
　　“难怪。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就觉得很有美感。”
　　花艺师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了自豪，她和池锦聊起来，说到后来，她也是感慨：“我在美院的时候成绩很好的，艺术的路不好走，后来就觉得与其在那边硬闯，不如靠手艺吃饭，后来发现花艺布置比画画赚多了。”
　　池锦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毕业也不至于饿死自己。”
　　这一番闲聊，池锦发现自己耽误了集合的时间，她匆匆跑到停车场，在出发前上了车。
　　池锦看到回去的人比来的时候人多，环顾四周，在后排找到一个空位。
　　过道被物料占的满满的，她艰难地挤到后排，刚坐下，旁边是熟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池锦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蒋君。
　　“我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你。”蒋君看她满脸都是汗，好心的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我找地方偷懒，估计不巧就是那时候。”池锦无所谓地耸耸肩。
　　大巴车启动，过减速带的时候，车上的人跟着车摇晃，池锦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时不时会碰到蒋君。
　　池锦不想和蒋君挨得近，心里怪介意她的存在，所以一只手扶着车座，把背挺直了，和蒋君保持距离。
　　大巴车把一车人送到了工作室，池锦和蒋君最后两个人下车，蒋君保持着和池锦一样的步频，说：“我找你找了一个小时。”
　　“你也想偷懒就直接说，谁没事找人找一个小时的。”池锦后悔没事去招惹蒋君了，这人很烦，烦就烦在，她要毅力有毅力，要手段有手段，这不，找自己找一个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欠了高利贷，蒋君是来催债的。
　　“你跟我走，老师在家里做了饭，她难得下厨，这次是为了你。”蒋君怕别人听到，话说地很小声。
　　池锦想说自己没胃口，“那你呢，你也在？”
　　“我为什么不能在，老师不是你一个人的老师。”蒋君的情绪难得有了波动。
　　池锦想都不敢想那个画面，一直以来，池锦和蒋君碰面也是点头之交，时君倾一方面不会让两人有机会凑到一起，一方面，确实也没什么事情能让两人同时出现的。
　　“三个人的饭局，我一口都吃不下，时老师和我私下相处的时候，没有你的份，我也就不想去那么多，那你来算什么，你不觉得尴尬吗，说实话，我再没底线，这种情况下我也会觉得尴尬，我算什么身份，你呢，你算什么身份，老师图什么。能不能帮我找个理由，说我不舒服，也可以说我大姨妈来了，我有事不想去。”池锦的话里是藏不住的回避态度。
　　蒋君低头在思索一个自己都觉得震惊的事实，她对池锦的直言不讳，是生气的，也是嫉妒的。
　　换做是她，她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哪怕知道时君倾这顿饭是为了池锦而做的时候嫉妒的火焰要毁灭了她，她也是忍着，忽略它，如同过去的十年。
　　可是，当池锦毫无顾忌地说自己想说的话的时候，她多么的恨啊，她当着自己的面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池锦最后还是跟着蒋君上了车，池锦没忘记打电话给沈殊，告诉她今晚晚饭不能回去吃了，让她早点休息，千万不要不吃饭饿着肚子等着她。
　　那边沈殊说了一声好的。
　　太乖了，这让池锦愧疚的不行。
　　蒋君看她表情多变，一个电话打完，她更是沮丧到不行，不禁好奇的问出自己的疑惑：“她负责做饭？”
　　“是啊。她做饭比我行，我家里总要有一个人打杂做饭吧，不然等着饿死。”
　　“她还是个孩子。”蒋君说到这里，都笑了，她没记错的话，听时君倾提起过，池锦那个妹妹，才十几岁。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没听说过吗？”池锦摆摆手，“她不但会做饭，还会打扫卫生，帮我收拾家里，而且，垃圾都是她倒的，你什么表情，这是羡慕还是想去举报我虐待儿童？”
　　“你……你说地好理所当然。”蒋君回忆起自己去池锦家的那一幕，池锦光着脚走出来，沈殊很自然的给她找拖鞋，还送到她脚边，让她一步都不用多走。
　　这年头，哪有可能有这么乖的孩子，想生都生不出来。结果池锦有一个。
　　“你才刚成年，你收留她，花钱养她吗？”
　　“她妈有钱，不用我管，我就只要看着她别让她饿死就好了。她就没让我操过心。我家沈殊可乖了……”说到沈殊，池锦的心彻底放软了，她眼里的乖小孩是完美的，除了平时喜欢装哑巴。
　　蒋君问了一个问题：“你就这么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的照顾？”
　　“我们之前的相处模式挺好的，学姐，你管不到这里吧。”
　　蒋君收住了好奇心，没再说话，就一路开到时君倾的家。
　　这个地方，池锦来了很多回，私事私情都碰过，这次来，是为了吃饭来的，还是三人一起吃。
　　池锦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就有点想逃的冲动。
　　门从里面打开，时君倾温柔地迎上来，拥住了池锦，久久的拥抱，温暖了池锦的身体，也让她没了退缩的勇气，“池锦，蒋君，你们进来吧，酒已经醒好了。”
　　“老师，这些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蒋君看到满桌子的菜，有些不敢置信。
　　“嗯，很久没下厨了，我也不知道做的怎么样，就记得池锦喜欢吃辣的，所以小炒黄牛肉和闷牛尾，我放了一点辣椒。君常年吃减脂餐，我这道煎鳕鱼是为你做的，等下锅里还有一个菌子鸡汤，我炖了一个下午，你们等下喝一碗，汤嘌呤高，多喝对身体不好。”
　　“谢谢老师。”池锦先坐下来。
　　蒋君跟着时君倾去厨房，“老师，让我来帮你吧。”
　　“厨房是我的主战场，现在去坐着，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动。”
　　“好的。老师辛苦了。”蒋君从台子后面绕过来，在池锦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池锦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盘子上，桌子上的水晶灯洒下温柔的光，池锦看到前面多了一个人影，头也没抬，不是很想看她。
　　时君倾端上最后一道菜，在池锦和蒋君的沉默中，她分别给两人递去红酒杯，倒入红酒，说：“我很庆幸，命运把你们两人送到我身边，我的心，此刻才被填满，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得到时的快乐非常短暂，潜意识里，时刻在担心会失去，还好，还好。”
　　池锦看着猩红的红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君在此刻，仰望着时君倾，在时君倾的笑容中，她喝下杯中的红酒。
　　这顿晚饭，除了时君倾，另外两人没有吃多少。
　　池锦咀嚼着牛肉，突然第六感在提醒她，如果现在不走，可能走不掉了。
　　池锦有一种野兽的本能，一种无形的阴影在靠近，当时君倾走到她椅子后面，撩开她脸颊上散落的刘海，亲吻她的耳朵。
　　池锦背后的寒毛全部立了起来。
　　时君倾在她耳边轻声说：“今晚留下来，好么。”
　　池锦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当牛肉咬碎，当然，时君倾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时君倾的手指绕着她的耳廓滑落到她的肩膀上，“今晚你不能走，你一定要留下来。”
　　而时君倾看向坐在对面位置上的蒋君，说：“你也留下来。”
　　“老师！”蒋君差点把整个人站起来。
　　“不听话了吗？”时君倾对蒋君的语气，和对池锦的语气是不一样的，她对蒋君，是训斥。
　　再低头看池锦时，眼里是温柔的，“留下来，好么？”
　　等时君倾的影子从池锦的身上离开，池锦轻轻吐出一口气，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这顿饭，是不应该来吃。
　　她这会儿有兴趣看对面的蒋君，蒋君那张秀气的脸上写满了矛盾的情绪，放在桌子上的手在轻微的发颤。
　　在时君倾把意图都摊开来了以后，池锦也不再紧张，她索性放开来吃，品尝出食物的美味。
　　而蒋君，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看起来情绪像是自己在生闷气而且是去调节释放的那种，自己在折磨自己，在池锦看来，蒋君此刻的这副表情很像小朋友，类似小孩子因为妈妈不顾她意见擅自把她的礼物送人而生气。
　　时君倾先是去牵蒋君的手，蒋君用力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放在自己膝盖上，时君倾给了蒋君一个眼神，蒋君咬着下唇，唇被咬得发白。
　　时君倾再走到池锦旁边，拉住池锦的手，池锦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随后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和她并肩走上楼梯。
　　到了半路，时君倾丢下一句话，让蒋君马上过来。
　　池锦还有心情转头去看了一眼餐桌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蒋君。
　　时君倾没有等蒋君，而是和池锦一起进了卧室。
　　门开着，池锦很放松，她随意地在那张大床边坐下，时君倾调暗了灯光，随后，是衣服落地的声音。
　　池锦从落地玻璃窗里看到了一条美人蛇，她慢慢朝着自己游来，盘旋在自己身上，“老师，门没关。”池锦提醒她。
　　半开的门，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人站在那里。
　　池锦懒懒地起身，她先胡乱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打结的地方被扯断，这样做也连带的把头皮扯痛，轻微的痛，让池锦精神里迷雾散开，换来了一丝清醒。
　　她抓起床脚下滑落的毯子，在身上卷了三层，她走到落地窗边，楼下是开门的动静，是狂奔的脚步声，她还看到一个身影，那人捂着脸，是在哭吗？
　　蒋君跑了几步，站定，她转身看向身后那拉开窗帘后被透着房间里的光的落地玻璃窗，那光晕中，池锦高高地俯视着她。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池锦意识到蒋君瞪了自己一眼。
　　池锦说：“老师，学姐哭了。”
　　时君倾来到池锦身后，张开手臂拥抱她，贴近时的感觉告诉池锦，时君倾没有穿衣服。
　　时君倾的嘴唇描绘着池锦的肩膀的形状，“她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哭过以后还是会回家的。”
　　“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有一段时间不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不是很想理我了，我想让她知道，我不可能永远只爱她一个人，她想争取我的爱，就应该表现的好一点。”
　　“你这是在训狗。”池锦笑着说。
　　“她就是我的狗。”
　　池锦看着那车发动了，车灯亮起的瞬间，吓到了路过的流浪猫，池锦看到那只可怜的野猫被照地无处遁形，仓皇逃进了草丛里。
　　“大人的世界真是乱七八糟的。”池锦轻声对自己说。
　　车没有开走，而是在此刻熄火了，池锦哈了一声，完蛋，玩脱了。
　　果然，她看到蒋君从车上下来，一股脑朝着时君倾的家冲过来。
　　时君倾不意外说看到蒋君的去而复回，她打开门迎接眼睛发红的蒋君，“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池锦学着时君倾的语气，发现自己学不来。太难了。
　　池锦在窗边站了很久，站到脚酸，她把身体靠在玻璃墙上，手臂碰到玻璃的瞬间，冷意贯穿她的全身。
　　她走到床边，在床头柜上弯腰拿烟。
　　时君倾与她目光对视，目光像要把她也吞进去，随后，蒋君用激烈的吻，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嘘，嘘，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让我一个人，慢慢地享受这种感觉。